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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海棠
日期:2016-07-27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崔沈霞
点击:483

故乡的老屋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院里生长着一棵茂盛的海棠树。每当春来的时候,海棠树上开满洁白的花朵。那泛青透白的花骨朵就如同涂上了新挤出来的奶液,乳胶般的澄明。嘴馋的我和几个表兄妹往往会在海棠结满花苞的时候蓦然驻足,翘首期待那青绿的花苞快快开口说话。因为我们都知道,花开,就意味着果实。在那涨满希望的花苞里,沉淀着我们整个夏日的梦想啊!那垂垂累累的小果,将会拉住我们嬉闹的脚步,给我们一年里最好的牙祭。

最有意思的是我们打牙祭的方法。每当海棠着果的时候,我们往往等不到果肉变松脆。趁外公外婆下地未归,我就会率领几个弟妹筹划怎样偷果子。我们派最小的表弟坐在大门外的石碾上望风,年龄稍大一点的给我扶梯子,有了这双重保护,我便会象灵巧的猴子一样爬上木梯,蹲在房檐上摘果吃。每当这时候,弟妹们便会仰起小脸期待地等待我裙子兜里的宝贝。实在馋得紧了,便会央我先扔下几个。时间久了,我也逐渐悟出一些偷吃的真谛和妙处。偷吃,让我感觉到果子的味道是那么地别样,加上弟妹们崇拜的目光、讨好的眼神,简直让我过足了小女王的瘾!而且,偷吃的技巧也日益巧妙。每次摘果子的时候,我都会从不同的枝上精选大个的,这样一来,果子串并不见少,也自然不容易被发现,我们就这样从每年的青果吃到熟果,很长一段时间,居然一直把外公外婆瞒在鼓里。

事情的败露要怪有一次小表弟在望风时睡着了,因而外公都进了院子我们才发现。我一慌神,咕噜噜就从房上摔下来,还好,只摔折了胳膊,并不伤及肝脾,不过,这已让外婆大惊失色,我也从此被看了起来,看管弟妹的大权也被剥夺了,他们说,我比小子还淘气,不足为信。

养伤的日子里,我享受了很多的特权,以至于后来我干脆赖着不好。外婆用迟开的海棠花(因为当时大部分花业已着果)和上大蒜捣碎敷在我的伤处,很神奇呢,马上就会感到灼痛消减,可我却不要外婆这样。我不舍地望着那被碾碎的小花,疼得直掉眼泪!要知道,那每一朵小花都会在数日后蜕变成一颗青涩的果实,那可是令我垂涎欲滴的美味啊!外婆却误以为是敷药的时候弄疼了我,又哄又劝,还背着弟妹们给我花生米、煮鸡蛋,这很快就转移了我对那些夭折的海棠花的注意力,并因此启发了我装病的灵感,让我在胳膊好了很久仍“不敢”抬手,不过,这很快就被熟谙药理和偏方的外婆识破了。外婆用一个形状怪异的小瓶放在不易够到的地方让大表弟监视我什么时候去取,(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里一个好看的小瓶子对于一个孩子的诱惑是如今的变形金刚或者蜡笔小新都无可比拟呢),我就这样栽在一个破瓶子上而结束了自己的伤员生涯。

童年的时光早已随风飘远,而今,远离故土的我对那“偷来梨蕊三分白”的海棠花更是情有独钟,它让我珍存幼年那些艰苦却充满欢乐和期盼的日子以及外公外婆无尽的疼爱娇宠。偶尔有暇,我会信手翻弄尘封的记忆,回味那些些的美好往事。海棠树的年轮也伴着岁月的风尘悄然染上我的眼角眉底,艰苦的岁月早已不再,因为生活的从容和富足,许多陈年的奢望每每唾手可得,生活也因此而变得激情不再。童年的脚步渐行渐远,不知故乡的海棠可繁茂依旧?儿时的玩伴可开心依旧?又是一年春来,心中可否留有空隙——来等待夏日的高梯,屋瓦上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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