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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的康乃馨
日期:2016-07-26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崔沈霞
点击:451

那年的母亲节是我生命中最难忘的一个母亲节。

那一年,弟弟只有12岁。我们刚从农村搬到城里。因为父亲是知青,可母亲是农民,父亲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把我们全家从农村带到城里。

生活因为颠簸而充裕不再。当时我已经考取了一所外地的中专,解决了所谓农转非的户口问题,弟弟刚上中学,母亲因为户口的问题没有工作。因为我和弟弟的学业,也因为父母的收入微薄,家里的日子常常捉襟见肘,记得假期我从外地回来,跟母亲说,我在学校的食堂里吃了一种菜,叫做烧土豆,很好吃,而且土豆也很便宜,我给你们做吧。于是全家人都期待着我的名菜。

我用了很多的酱油想让土豆的颜色金黄起来,可是都没有成功(后来才知道红烧的菜系都是借助白糖上色的)。

父母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很欣慰地看着我,那年,我17岁……

事后,弟弟在跟我吵架的时候直着脖子跟我喊,你什么都不懂,就是一个彻底的小资!做一道菜用那么多酱油……

母亲制止了弟弟,没有让他说下去,可是敏感的我一下子知道了家里的日子已不象在农村时那么风光体面。

母亲节的时候,正好赶上我们学校组织到鞍钢实习,路过家里所在的城市,就顺路回家看望家人,还没有进门就听见母亲训斥弟弟的声音,一朵破花能顶吃还是顶穿啊?

我冲门而入,看到了正在厨房干活的母亲和低头受训的弟弟,废纸篓里躺着一朵无辜的康乃馨。弟弟眼里闪着泪花,他们看到我的归来,都着急地掩饰,弟弟趁我不注意偷偷地擦着泪水的场景在很多年都定格在我的记忆里……

很久以后我都不敢问弟弟,哪来的钱买花……但是我知道家里是怎样一分钱一分钱地攒起来供我在外地体体面面地念书。他们都保持着穷家富路的老传统,怎么苦也不肯让我在外面吃一点苦。

母亲很喜欢花,在农村的时候,家里的院子里、窗台上都种满了各种好看的鲜花。村里人都愿意到我们家串门子,愿意过来闻我们家的花香。可是,生活的颠沛让母亲不再养花,弟弟用自己的零用钱为母亲买来的康乃馨被生活无情地碾碎了,可是那阵阵清香却一直存留在我们的生活里,成为苦难日子里我和弟弟最大的奢望——我们希望有一天,为母亲献上大束的康乃馨,希望盛开的花朵能熨平母亲的皱纹和辛酸。

17年的时间过去了,今年的母亲节,我和弟弟不约而同地从花店定了大束的康乃馨来感谢母亲的厚爱和深恩,是母亲,用她佝偻的腰身支撑了我们的成长,是母亲用她简练的话语教会我们做人…….

母亲接过我们的鲜花,孩子般的笑了,母亲絮叨起当年扔弟弟花的事,我们都没有阻止她,她喃喃地说,当时我和弟弟出去以后她就流泪了,她说,弟弟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是家里的日子当时真的很苦,她甚至背着爸爸到菜市场拣过菜……

我们继续听着母亲的絮叨,就象小时候窝在母亲的怀里让母亲给掏耳蝉那样地温馨和幸福,母亲带我们一起走过生命中最辛苦最宝贵的岁月,母亲让我们学会彼此爱护、承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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