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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我把太阳迎进祖国
日期:2015-05-3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胡世宗
点击:1540

                                          我把太阳迎进祖国

                                                   胡世宗 

 

胡世宗:军旅作家、诗人。原沈阳军区政治部创作室副主任,1980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文学创作职称一级。辽宁省新诗学会副会长,辽宁省报告文学学会执行会长。已出版诗集《鸟儿们的歌》、《沉马》、《战争与和平的咏叹调》、《我把太阳迎进祖国》等11部,散文集《当代诗人剪影》、《铁血洪流》、《岁月漫忆》等12部,长篇报告文学《神秘之旅》、《火炬方队》、《文坛风云录》,报告文学集《最后十九小时》,长篇纪实文学《坚贞不屈的赵一曼》、《赵一曼传奇》、《雷锋》及《雷锋传》(与陈广生合作)等9部,评论集《关于诗的书简》、《文苑边鼓》等2部,共计35部。主编、编选《新诗绝句》、《决战松嫩》、《黑土地军事文学丛书》等43部。创作电视剧《冬天也是春》、电视专题片《今日高玉宝》、《体坛尖兵叶乔波》、《铁军》等5部,曾有短篇小说选入《小说选刊》。曾获解放军文艺奖、辽宁文学奖、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文化部新作品奖一等奖等多种奖项。有作品收入中小学语文课本,作词的歌曲《我把太阳迎进祖国》获2001年中宣部颁发的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入选《中华百年歌典》。2006年8月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8卷本、记录岁月长达46年的《胡世宗日记》,计408万字。

 

目录

 

第一辑:北国兵歌

风雪早操

雪地行军

无名哨所

树挂儿

 

 

风雪早操

 

初冬的清晨出早操,

推开大门愣住了:

是云是雾还是雪?

弥天漫地白滔滔!

 

高山披上了玉 袍,

长河变成了银战刀,

大雪纷飞灰茫茫,

寒风助威声啸啸……

 

仔细听,仔细瞧——

原来“天兵”出动了:

堵住了咱们的大门口,

要跟咱们试比高!

 

好哇好,妙呀妙,

咱冲着风雪哈哈笑,

正是时候正赶劲儿,

盼你们盼得好心焦!

 

看!东山挖了曲战壕,

南坡筑了假碉堡,

深谷埋了障碍桩,

峭壁架了独木桥……

 

一切咱都准备好,

战斗的激情似火烧,

任你大雪漫天飞,

任你北风利如刀!

 

听!山头响起冲锋号,

声声如雷压雪涛;

一堆雄鹰冲出门,

展翅飞出深山坳!

 

雪见弱,风见小,

风雪累倒半山腰;

一轮红日升起来,

对着战士微微笑……

 

雪原红日相映照,

显得战士更英豪,

恰似一片绿松林,

顶天立地挡风暴!

                         19651月于吉林东丰

 

 

 

雪地行军

 

老天像个大冰楼,

白毡铺地三尺厚,

野兽绝迹鸟绝音,

真是练兵好时候!

 

寒风强似万把剑,

抵住咱的前胸口;

雪如铁沙直打脸,

想叫咱们低下头!

 

大风大雪莫逞能,

战士专会治“三九”,

火的队伍铁脚板,

扛着风雪阔步走!

 

风雪压不倒硬骨头,

热汗顺着脖梗流;

顶风走哇迎雪唱,

渴得咱嗓子好难受!

 

顺手解开风纪扣,

拧下壶盖瞅一瞅:

怪不得晃荡没有声,

厚是冰块封住了口!

 

随你封,咱还有——

弯腰攥把“白团酒”,

清凉喷香味道美,

折合心呵正可口!

 

润完了嗓子接着喝,

歌声好比红火球,

烧开了一条进军路,

烧出了红霞漫天游……

                                19651月于冬季野营路上

 

 

 

无名哨所

 

哨位低,哨声小,

方圆百里人烟少。

夜半喜听风雨声,

清晨爱看振翅鸟。

 

门前盛开无名花,

四周长满无名草;

无名花草向太阳,

朵朵红来棵棵好!

 

哨位低,又很高!

站在这里乐陶陶,

万里山川看得清,

天外风雷听得到!

 

哨所小,又不小!

他是祖国的铁碉堡,

强盗胆敢打这儿来,

管教它一个也跑不了!

 

咱天天到这来站哨,

满怀豪气冲云霄,

哨所紧贴人民心呀,

一轮红日胸中照!

                   196511月于长白山下

 

 

 

树挂儿

 

啊!浓雾,

雪大……

一夜的奇寒,

造就了一束束美丽的树挂儿。

 

不见了——

那翠绿的针叶;

不见了——

那雄健的枝桠。

 

但见一片晶莹的云,

一片纯白的霞,

如童话的世界,

世界的童话!

 

啊,浓雾,

雪大……

战士身披如雪的斗篷,

潜伏在边防哨卡。

 

不见了——

那英俊的脸膛;

不见了——

那翠绿的军褂。

 

但见一双双黑亮的眼睛,

闪烁在斗篷之下,

注视草木的动静,

观看风云的变化!

 

待日照国门,雾散雪化,

树挂融做流水嘀嘀嗒嗒;

战士们也忽地掀开斗篷,

一个个象青松甩掉雪卦儿……

                    19793月于黑龙江孙吴

 

 

 

飞来飞去的小蝴蝶

 

一直米黄色的小蝴蝶,

飞来飞去那样轻捷,

一忽儿,停在这边的花心儿,

一忽儿,又落在那边的草叶儿。

 

小蝴蝶他可没有国界,

不管什么界碑都任意飞越。

哪里像我们人类社会,

有掠夺,有侵略,有强权威胁!

 

科学呀,创造了现代文明,

同时也制造了吃人的钢铁。

只要战争根源没有消除,

地图上的边界线就不能泯灭!

 

我相信将来历史有这样一页,

全世界的人都如同这只蝴蝶:

我可以随便去高加索观海,

你可以自由来天池赏月……

 

距离这一天还相当遥远,

需要无数代人为之奋斗不歇。

今天,我必须百倍警惕地握紧钢枪,

守卫这蜿蜒而神圣的祖国边界!

                    19806月于马滴达哨所

 

 

 

我把太阳迎进祖国

 

东部陆地最边上的角落,

耸立着我们这小小的哨所。

每天,当星星月亮悄悄地隐没,

是我,第一个把太阳迎进祖国。

 

即使是风雪弥漫、大雨滂沱,

朝霞照样升起在我的心窝,

就在这个时刻,绝不些错,

太阳肯定从我头上走过。、

 

我每天把太阳迎进祖国,

太阳把光热洒给祖国山河。

我持枪向太阳致以军礼,

请它也带上我的光、我的热……

                 19806月于吉林省防川

 

 

 

 

在敌人炮弹炸翻过的土地上

一个戴花镜的老奶奶

吆喝着老水牛

在犁地

在犁祖先传下来的土地

 

她的那张脸像山脉

皱纹又多又密

帽子下灰白的两鬓

风一吹像飘动的雪条子

她是那样的苍老呵

 

可是她没有驼背

透过沾着灰土的镜片

她的目光有慈母的温柔

但更多的

是壮汉子那种坚毅

 

望一望她犁地的样子

望一望他犁的那块

深处有炮弹皮的土地

 

任何一个拿枪杆子的

都会懂得手里家伙是干什么的

谁还想当孬种吗

                   1984819日于云南麻栗坡

 

 

 

老兵

 

当多少年兵才算老兵呢

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问得连长直瞪眼

问得营长直摇头

连参谋长也是挠头皮

 

从来没“具体”过

一般说是“超期服役”

三年      起码两年吧

谁也不能较真咬死

只能大约摸而已

 

在老兵嘴里

新兵被称作“新兵蛋子”

好像只要多穿了几件军装

就比别人神气

就比别人硬气

 

到了战场

破了这个“规矩”

分什么新老兵

枪一响全一样

包括从未打过仗的连长

 

三个月的新兵也是老兵

他也闻了硝烟味儿

他也见了流血见了死亡

所以有的新兵说

战场是平等的王国

               1984820日于者阴山下

 

 

机遇

 

 

他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每次实弹考核都名列前茅

因为枪打得好

得了多少奖状

 

那一天奔往战场

他那么高兴

哼着“我们都是神枪手”

为他一身硬功夫

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谁料想

谁料想

一颗流弹飞来

他还没来得及放一枪

就倒在了开进的路上

 

人们都为他惋惜

为他的好年纪

为他的好武艺

仗打赢了

虽然打得很苦很苦

挂上了金光闪闪的军功章

 

一个强者平凡的死去了

他的才华还未得到施展

机会有时不能令人如愿呵

                   1984823日于云南文山

 

 

 

 

 

 

十八岁

 

我十八岁

在妈妈眼里是孩子

在小朋友眼里是叔叔

在祖国眼里是卫士

 

十八岁的人

有各样式儿的

有的嚼馒头时

还在嚼英语单词

有的上下班

“驾”着新“凤凰”新“飞鸽”

有的推车卖豆腐脑儿

有的摆摊卖杂志

还有的整天闲逛

弹弹吉他 跳跳迪斯科

还有的在妈妈面前撒娇呢

还有的呢

只为一封求爱信就走上了绝路

 

而我十八岁

在丛林里行军

背上八十斤重的负荷

在潮湿的猫耳洞里

不能直腰

霉得身上长了疮

连嚼块压缩饼干

都香甜得直掉渣儿

还随时准备战斗

随时可能踩响地雷

 

十八岁和十八岁不一样

我乐于吃这和年岁不想称的苦

我头上有军徽

哪能让全国的十八岁

都来这儿受这份罪

那也搁不下摆不开呀

 

有我这样的十八岁

我妈妈会对别人说

“边界上有我的儿子守卫”

只为这一句

我心里就特别特别美

一切抱怨都飞了

       1984101日于新街

 

 

 

猫耳洞夜话

 

悄悄的说吧

明天就要拼杀疆场

说呀 说呀 说什么呢

该说的实在太多了

 

就说说“死”吧

没什么吉利不吉利

一个人说一遍

自己又有几回死没死了的经历

 

那可有呵

谁能没有呢

小时候大病一场啦

坐汽车翻沟儿里啦

在河里海里游泳突然抽筋啦

不小心让电打啦

等等

 

都说说吧

都说说吧

说出来心里就撇亮了

死神敲过门摆弄过我们

没相中怨谁呢

 

悄悄地说吧

说完了胆子更壮了

猫耳洞的夜话

是勇敢和圣洁的

没有沮丧

也没有迷信

           1984818日到前线第一个夜晚

 

 

 

堑壕里的世界

 

堑壕里

有一本《世界之窗》

传过来 传过去

在战斗间隙

 

封面上有枪油

叶子中间有烟末

还有无数汗污的手印子

 

对于堑壕里的士兵

昆明城也象雾伦敦

那样遥远那样神秘呵

可是整个世界

都在他们心中

 

他们知道美国大选

知道波兰团结工会

知道南非发生的惨案

知道“阿富汗日”

也知道奥斯卡奖

 

也知道国际是足球赛的比分

也知道世界花样滑冰的明星

知道许多许多

 

堑壕里传看《世界之窗》

知道的越多

战士越勇敢樾忠诚

 

            1984826日于南温河

 

 

 

 

 

 

钢盔

 

评功会上怎么把它忘了呢

它该立个几等功才对

它是谁

——钢盔呀

 

不光挡流弹和乱飞的炮弹皮

它的功劳大着呢

比如烧米饭

比如接雨水

 

还可以当小板凳

垫在屁股底下

还可以用小棍支在阵地上

迷惑敌人侦察敌人的火力点

 

忘了钢盔的功劳

这有点不够意思

它和战士

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连大作家到前线来

都还要一个带回去做纪念呢

挂在客厅里

象古代勇士冠冕那么耀人眼目

 

据说

钢盔能给诗人以灵感

能写出好多的诗

可战士没感到它那样神奇

在战士眼里钢盔也就类似

建筑工人的安保全帽吧

               1984827日去猛洞路上

 

 

 

一口水

 

一口水算什么呀

在乡村

河呀小溪呀泉流呀

多的是

在城里

自来水哗哗地淌

足兴呢

 

可是在前线的堑壕

在猫耳洞

一口水可来之不易

要从老远的山下背上去

要用雨衣和钢盔

接“天老爷”给的

 

里面还有红土

或者弹片或者血块

 

在前线

手和脸灰土土的

衣服简直粘在肉皮上了

舍不得用水洗呀

洗澡成了奢侈

连想都没想过

更不用说谁会提及

 

一口水不算什么

但战士却格外珍惜

超过金钱

超过名利

战士一点不“小气”呵

他们慷慨奉献的

是人世间最值钱的东西

                 1984828日于落水洞

 

 

 

 

关于走路

 

城里有人不愿走路

一抬腿就上车

自行车 公共汽车 小轿车

除非散步的时候

自由自在地走呵

一边走一边和亲人或朋友交谈

从来不怎么看地面

 

在前线

战士们不光走还要爬

背着很重的这个那个

爬很高很大的山

后面的踩前面的脚印

一点儿不敢疏忽怠慢

 

因为前线到处埋着地雷

压发雷 跘发雷 连环雷

这也埋 那也埋

每一个人能说得非常清楚

除非他是上帝

上帝也不行

 

那么走路就不光是沉重

还到处都埋伏着死亡

一不小心走歪了

那真不是说笑话

那真不是好玩的

 

能随便走走路多么幸福

到过战场的人最清楚

前面人的脚印何等重要

只有到过前线的士兵知道

           1984828日于落水洞

 

 

 

爱神

 

电话里

排长听说有他的信

医科学校寄来的信

放下电话就告假

告假半小时——三十分钟

 

阵地上硝烟还没散尽

他猫着腰跑得飞快

下山时简直连爬带滚

他去取

那盼望已久的一颗心

 

他多次战胜死神

他不断创造功勋

他年轻呵

又有文凭

他总是幸运

 

指导员叫他谈经验

他打趣的说

“没什么可谈的

后方的爱神

在保佑着我们

         1984926日于云南新街

 

 

 

连长和他的罗嗦老婆

 

连长总是嫌老婆罗嗦

怎能不罗嗦

一年见不到几回

该有多少话要说

能像你队前讲话

和指挥打仗那么简短吗

 

连长的老婆来过信

说生了个男孩“叫快乐”

只等满月就要来“罗嗦”了

不是有一支名曲

叫《快乐的罗嗦》吗

 

多么不幸呵

那一天的黄昏

踩响了连环雷

如今他安息在墓地那儿

不会再嫌老婆罗嗦了

 

这件事一直保着密

连长老婆就要抱着“快乐”来队了

这回还能说什么呢

全连的人都闷闷不语

怕她的第一句话

              1984928日于新街

 

 

 

下棋

——外籍军人收容所见闻之一

 

两个民族在边界打仗

两国士兵在这里下棋

你支“士”我拱“卒”

你跳“马”我走“车”

 

两个民族在打仗

两国士兵在下棋

你点烟 我有火

你皱眉头 我哼小曲

 

杀一局 再杀一局

赢也可以 输也可以

没有死亡 没有流血

没有枪子儿 没有蛋皮

 

你们若不举枪侵犯

谁打仗 何必呢

你年纪轻轻

我年纪轻轻

 

将来两边不打了

我送你回家去

你也种地 我也种地

有闲空儿 再凑一块下下棋

                 1984816日于云南玉溪

 

 

 

吉他琴

——外籍军人收容所见闻之二

 

你会吧 我也会

你先弹别客气

谈什么呢

随便

 

哪个民族

能没有动听的乐曲呵

哪个时代

能没有小伙子爱唱的歌呵

 

弹吧

尽情地弹吧

把心敞开

象在家里

 

你们曾有胡主席

我们曾有毛主席

友谊的历史呵

历史的友谊呵

 

你们有红河

我们有黄河

从历史到现实到未来

它们将一直流下去

 

弹一曲

源远流长的红河黄河吧

看他们彼此呼应着向前流

这该是吉他的主旋律

                1984816日于云南玉溪

 

 

 

改错

 

一个新兵

为多报了一个杀敌数字而不安

睡不着觉

吃不下饭

熊不熊包呵还哭了鼻子

 

班长说

已经层层上报了

要改可就难了

你干脆下把多杀一个

补回来就完了嘛

 

不 不 不行

下把是一把

下把我要是没等补上

就意外地“光荣”了

那就没法子改了

我可成了什么人

呜呜

 

好好好 我带你去改班长为他的真诚所动

一级一级上找上找

费老鼻子事了

终于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数目字里头

抠去了一个不起眼儿的“1

                  1984826日于南温河

 

 

 

 

一封“吹灯”的信

 

在前线*壕里

指导员给全连念一封信

一个班长的未婚妻

提出来和他“吹灯”

全连同志(包括指导员)

都哭红了眼睛

 

这班长没有在场

这班长已经牺牲

他已经不知道“吹灯”不“吹灯”

只记得未婚妻以往的柔情

或者早知道那个人变心了

可他对战友一句也没有讲呵

 

他那么勇敢

向神华丽的勇士

他活着

会有好姑娘跟他一辈子

他死了

人们会记他一辈子

 

前线堑壕里

指导员读了这样一封信

全连同志都哭红了眼睛

一双双哭红的眼睛

在默默地

鉴别两颗心灵

                      1984820日于者阴山下

 

 

 

小花

 

早晨他倒下的时候

手里抓住一把泥土

那泥土里恰好有一枝小花

粉白粉白的小花

上面还有露珠儿呢

 

葬他的时候

人们没有掰他的手

也不忍心掰

把他连同那泥土那小花那露珠儿

一块儿葬下了

 

你说神不神

不久 在他的坟头上

长出一只小花来

同葬下去一模一样

而且还直挺挺的

这是他的魂灵还是什么

那么倔强

那么热烈

那么执着

对生的怀恋和渴望呵

                 1984820日于者阴山

 

 

 

孩子的糖块

 

英雄的队伍从前线下来

路过一个城镇

象炮声一样的鼓声呵

象枪声一样的鞭炮声呵

象硝烟似的鞭炮炸响后的蓝烟呵

 

一个小女孩儿

在妈妈怀里抱着

多少次往前挤呀挤

就是挤不到解放军叔叔身边

 

队伍过去了 多扫兴

糖块溶化在孩子手里

她埋怨妈妈没有劲儿

伤心地哭出了眼泪儿

             1984823日于云南文山

 

 

 

一句口号

 

硝烟还未散尽

首张就把阵地登临

战士们正用发烫的蛋壳

排除文字 表达坚守的决心。

 

“誓与阵地共存亡!”

每一个笔画都力挺千钧!

战士们愿用生命和鲜血呀

捍卫前进中祖国的青春

 

首张摇摇头 把“亡子拣出

于是 口号成了“誓与阵地共存!

首张将手里的弹壳抛向敌阵

说:“这个‘亡’字属于他们!”

               19848月于老山

 

 

 

阵地上的“稻草人”

 

在家乡的原野,

田地里有轰鸟的稻草人,

戴一顶破草帽,

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

从上到下是竹竿一根。

那传了几百年古朴的工艺品呵,

一个个酷似真人。

 

稻草人昼夜值班,

听得鸟雀不敢飞临。

 

而在我们的阵地,

在每个凌晨和黄昏,

大家也制造类似的“稻草人,”

战壕里插根十字竹竿,

上面放一顶钢盔,套上一件军衣,

让它成为我们的替身。

这可不是轰鸟雀呵,

而是迷惑狡猾的敌人!

我们悄悄躲在一侧的草丛,

观测战争的风云……

战争是那样的严峻,

严峻里有我们的天真!

                    19848月于于云南杨万

 

 

 

边境上的萤火虫

 

在边境的山岭。

夜里,萤火虫多得像星星。

它们亮晶晶地流动,

时而飞过哨兵的头顶。

 

哨兵用手把它捉住,

轻轻放在塑料袋中,

不敢捉多呀,

捉多会吸引敌人的眼睛。

 

战士没有戴夜光手表,

就请萤火虫帮助照明:

到了钟点好去叫人接岗,

摊开小本,记录敌人的动静……

 

是大自然多情?

还是战士聪明?

在边境的山岭,

夜里,萤火虫多得象星星!

                 19848月于南温河

 

 

 

墓地,升起蓝烟一片

 

雨夜的傍晚,

出发之前,

排长很想吸一支烟,

可是一盒火柴都被雨水汗水打湿,

没有一根能够划燃。

排长气恼的把香烟攥碎

先捧到鼻子底下狠劲儿闻闻,

然后,一把甩进壕堑……

 

……这是一个响晴的天,

全排战士来到烈士陵园,

捧出各种牌子的香烟:

“石林”、“春城”、“大重九”、“红塔山”……

一人点着一支,

排着队插到排长的坟前,

顿时升起蓝烟一片,

是整个墓地都显得肃穆、庄严!

 

战士的悼念,

有时候,不亚于隆重的大典!

               198410月于麻栗坡烈士墓地

 

 

 

椰子树象什么

 

椰子树象什么?

象芭蕉?象棕榈?

芭蕉没有他高,

棕榈质地比它细腻。

 

椰子树象什么?

不象芭蕉,也不象棕榈;

椰子树就是椰子树,

太像别人就没了自己。

             198012月于海南榆林港

 

 

 

中建岛的信号灯

 

这是祖国西沙最远的一盏灯,

这是祖国南天最低的一颗星,

燃烧着海防战士的忠诚,

它是祖国明亮的眼睛。

 

祖国千座城镇,万座乡村,

到底有多少灯,谁也无法数清。

可是这一盏孤远的灯啊,

他的光亮将伴随我一生的航程!

                 198012月于西沙

 

 

 

我赞美珊瑚虫

题记:西沙美丽的礁盘,是由无数珊瑚虫的尸体粘接垒积而成的……

 

在无比广阔的海洋中。

有大鲨鱼,有海象,有巨鲸……

数不清的庞然大物,

尽兴地施展着各自的本领。

 

今天,我却要高声赞颂你们——

美丽,经营的珊瑚虫!

你们如此地渺小,

但却有伟大的心灵!

 

你们最看不起懒散和骄横,

辛勤劳苦一辈子,默默无声。

你们真正怀有远大的抱负,

一代一代为之不懈地斗争!

 

一万个零最后还是零!

你们深深懂得“众志成城”

从不叹息自己的微不足道,

无数弱者合起来那就力大无穷!

 

死了,变成一颗砂粒,

也要把躯体献给那不朽的工程。

亿万个珊瑚虫,千百万年,

生成了一块块美丽的礁盘、波涛里德山峰!

 

鲨鱼,海象,巨鲸……即使恐龙吧,

尸骨也难免化成粉末,消失海中。

而你们——渺小的、心齐志壮的珊瑚虫啊,

才是真正的塑造历史的英雄!

               198012月于西沙珊瑚岛

 

 

 

仙人掌

 

海南岛的南方,

是仙人掌的故乡,

山根,海边,房前,路旁,

到处都在茂密地生长。

 

仙人掌开出金黄的花儿,

唯有在海南岛的南方;

仙人掌结出紫红的果儿,

唯有在它自己的故乡。

 

花跟上有一圈儿尖尖的刺,

我赞美你开了花也不走样;

果子上也长着一簇簇刺,

我钦佩你结了果照样有锋芒!

           198012月于海南岛崖县

 

 

 

海的滋味

 

首次出海撞上大风天,

一个新水兵站在前甲板,

他要品味一下大海的滋味,

要把海瑰美的景色尽情饱览。

 

忽然,一个大浪被劈个粉碎,

浪花儿扑了他一身、一脸,

他用手一抹,几滴海水挂在舌尖,

他咽了咽,说:“海有滋味——真咸!”

           198012月榆林至永兴岛途中

 

 

 

升旗

 

每当太阳从海面上跃起,

我们就庄严的升起国旗;

漫天的星星都悄悄隐去,

唯有这五颗金星陪伴晨曦。

 

大陆和小岛是一个整体,

南海水把她们连接得异常紧密。

五星红旗辉耀在天海之间,

把小岛装点得格外壮丽!

            198012月于西沙永兴岛

 

 

 

老兵留影

 

“摄影师同志,先别忙照,

请您再往后、往后靠靠,

请把景取大些,再大些,

别顾虑把我照得太小。

 

“一定要照上彩带似地浪花,

他一排排连着我的心潮;

千万要照上我守卫 过的礁岛,

想起它,我一生都会感到自豪。

 

“最好照上一株银毛树,

我的思念曾在它的枝儿上缠绕;

最好照上一束红珊瑚,

我的青春曾和他一起燃烧。

 

“摄影师同志,请别见笑,

我的要求有点太多,太高。

别顾虑把我照得太小,

我本来就在祖国宽广的怀抱!”

              198012月于西沙永兴岛

 

 

 

水兵和红豆

 

一蓬野草,

又一蓬野草,

海岸边,树丛里,

一个水兵再细心寻找。

 

他在寻找什么?

他在寻找一种牵心的小草,

小草结满了小小的红豆,

象一粒粒红澄澄的玛瑙。

 

他要把红豆寄往家乡,

把心思向姑娘传告:

水兵的爱是亮晶晶的,

将来未婚妻心上闪耀!

      19811月于海南三亚机场

 

 

 

打捞

 

在渤海湾

我的祖国

正在打捞

打捞甲午海战的沉船

打捞那段

屈辱、悲壮的历史

那历史

沉得太深太久了啊

血也生了锈

当年威武的战舰

早已是腐锈不堪

 

而今

我们也在打捞

在遵义城下

在铁索桥畔

在茫茫草地

在皑皑雪山

我们在打捞

打捞半个世纪前

沉淀的长征

和长征的沉淀

打捞那些

金箔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亮闪闪的碎片

让这些碎片和甲午海战的沉船

一齐陈列在

历史博物馆

对当代和后代的炎黄子孙

对未来的世纪

对整个空间做长久的

无声的

却是强悍的

发言

那是呐喊

也是召唤

 

苏联也在打捞

二十六岁的女作家

在打捞

卫国战争中间

女性们不凡的奉献

 

美国也在打捞

打捞“挑战者”号

崇高的殉难

 

人世间

有许多宝贵的东西

值得打捞

不打捞该多么遗憾

每个人

即使他的生命异常短暂

每个民族

即使他有太多太重的苦难

 

我们十分需要

需要打猎

但我们百倍、千倍地需要

需要创造

 

                1986319日至21日于江西瑞金至广东韶关

 

 

 

听老红军唱《国际歌》

 

象大山里对歌的老俵

象背诵古诗文的私塾先生

别挑剔他

别责怪他

她唱得那样虔诚

那样动情

 

他学唱这支歌的时候

几亿中国人还不会唱

几亿中国人还没有醒

包括能用五线谱

写很多优美乐曲的音乐教授

包括在上海在北平在南京

走红的歌星

这支歌支撑着他

走过两万五千里的风风雨雨

她的歌唱时中国革命史悲壮的回声

 

他说他唱的《国际歌》

比广播里唱的标准

并且一遍又一遍

把他那标准的《国际歌》

唱给我们听

 

我觉得好笑

你看他

差一点把这支庄重的歌

唱成了江西小调

唱得又直又平

可他那自我感觉

就像走在刑场上的勇士

就像奔赴前线的英雄

那么庄严

那么神圣

你只能在他面前肃然起敬

 

因为,作为一个有文化的共产党员

一个投身革命的晚辈后生

这支歌

我唱的肯定会比这位老人

更标准,更动听

弹我唱这支歌

却不如他痴迷

不如他赤诚——

让自己每一次脉搏的跳动

都汇入这浩荡的歌声

把这支歌的每个字、每个音符

都化为自己的生命……

              1986319日于江西于都

 

 

 

沉马

 

一匹马

一匹将沉的马

将没顶于泥沼的吗

在挣扎

在徒劳地挣扎

加速死亡的挣扎啊

 

走过他身旁的红军队伍

竟因他发生一场小小的厮打

 

几个饿得眼蓝的士兵

用刀子在马身上割、挖

一块块鲜血淋漓的马肉

一块块诱人的活马肉啊

篝火在远处燃烧

象救命的神火

闪现于天涯

 

另一些也是饥饿的士兵

冲上去制止、拦阻

有的竟动手打了对方的嘴巴

嘴里还不停的骂

“娘个皮!

没种的!

一边骂一边抚摸

那直立的、颤抖的马鬃

痛心的泪水哗哗流下:

“他跟我们走了那么远

这马这马……“

 

饥饿的魔爪

使多少铁男儿、硬汉子

猝然倒下

还有茫茫远远的路

等待他们去趟、去跨

反正这匹马已无可援救

不是没有良心

没有

办法

 

那匹马

终于整个的沉没了

泥水弥合时

竟没有一丁点声响

也没有人的喧哗

静得出奇

静得可怕

 

萧萧晚风

吹亮了远方的篝火

天边残留着

一片马血样

鲜淋淋的晚霞

              1986430日于四川红源

 

 

 

寡妇村

 

村口

有十七课香樟

心头

有十七座灵堂

这是著名的“寡妇村”

村里曾有

十七位寡妇的大娘

当年他们是

十七个健壮的少妇

在嘹亮的军号声中

毅然送郎远征他乡

她们有强劲的腰身

她们有饱满的乳房

她们开垦和哺育了这片土地

和种子一起

一次次埋下

对丈夫烈火般的渴望

 

后来

他们有的遭到白匪的凌辱

含恨跳进

坪下墨绿的水塘

有的实在无法糊口

到山上扯起大旗

聚了一群反叛的刀枪

 

他们曾苦苦地等待、等待

十七个汉子

没一个还乡

据说他们全都战死了

战死在长征突围的路上

细节无从谈起

因为连一个字毛也没飞回来

一切一切

只能由人们去猜、去想

 

也有人说

其中一个活着

在外地当了大官

另外地当了大官

另外讨了城里的婆娘

人们根本不信

说这纯属栽赃

也有暗地里信了

却在心里边

狠狠地又是悄悄地

痛骂一场

 

如今

十七位大姑娘

只有个把的还健在

成了一部活的经典

成了这“女儿国”

当之无愧的国王

             19863月于广东仁化

 

 

 

雪葬

 

人世间有许多隆重的葬礼

最隆重的

莫过于这雪葬

 

那是红军队伍

攀援在雪山之上

饥饿啊

寒冷啊

缺氧啊

“扑通”一声

倒下了这位班长

惊人的声响

不是来自他瘦弱的身躯

马身躯已经轻得没有斤两

声响来自

随他一起扑倒的枪

和那沉重得

使他无法承受的子弹箱

 

战友们艰难地围拢来

一个戴眼镜的老兵

献出随自己走了一万里的手杖

青竹手杖

深深插在他的身旁

上面拴系着它的一条绑腿

那是无字的飘碑

在寒风里

飘着刚毅

飘着顽强

手杖上还挂着他的小水壶

仅剩下的一点水

也已完全的凝为冰霜

象他那一腔沸腾的热血

冰洁在胸膛

没有悼词

没有灵堂

起伏的山脊

是巨大的挽幛

呼啸的北风

是哀悼的乐章

 

没有石块

没有泥土

又怎能把战友的遗体安葬

绵绵不断地队伍

每个人从这里走过

都用几乎冻僵的手掌

捧一把洁白的哀思

轻轻铺撇在烈士身上

一捧,十捧

百捧,千捧

千万捧白雪

堆成了一座雪白的坟茔

耸立在起伏的冰封雪岗

 

队伍如蜿蜒的龙蛇

走出好远好远了

两个战士还不住地回首张望

一个担心的问

“会不会化了?”

另一个回答

“不会化

那是大雪山

一万年也是它”

          1986426日于四川阿贝马尔康

 

 

 

牧人之子

 

我有幸与他会面

这是一位地道的藏族老汉

谁能想到他本是江西老俵

长征时流落在这片草原

 

那年他没有翻过雪山

就晕倒、晕倒在山路旁边

黑憧憧的夜里没人知晓

清晨被一位藏族牧人发现

 

牧人用马把他驮回帐篷

十几天后它才睁开双眼

一醒过来要去追赶队伍

刚走几步就摔倒在门前

 

从此他成了牧人的儿子

他的家便是这茫茫的草原

阿妈为他熬制奶茶*

阿爸教他挥动神奇的牧鞭

 

大野里的强风

吹硬了他的骨骼

高原上的烈日

烙紫了他的圆脸

 

他再也没有回过家呀

亲人早就被白狗子杀完

他从未找过人民政府

他觉得自己那点经历不值一谈

 

他一直生活在藏民中间

改变了生活习惯也改变了语言

连寺院里精明的喇嘛

都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只是在他那陈旧的帐篷顶端

有一颗小红星光芒耀眼

那是革命的信物

成了他终生的纪念

            198651日于四川诺尔盖

 

 

 

 

娄山关剪影

 

云海茫茫

苍山郁郁

娄山关峡谷里

飘荡着

狂欢着、迷人的舞曲

 

节奏铿锵的电子音乐

想象中

化作了枪声密集

峡谷里飘出的不再是硝烟

而是各种美味罐头

散发的香气

 

当年这险关

令人胆寒

如今变成闻名的风景区

当年这隘口

曾浴血激战

如今变成了旅游胜地

 

青年团

来这举办露天舞会

工会

来这组织套圈儿、钓“鱼”

疯玩的孩子们

喊叫着跑来跑去

一对对情侣

躲在绿荫里

相互倾吐心底的秘密

 

还有那么多摄影迷

在娄山关石碑前

换各样时装

摆各种姿势

笑嘻嘻地拍照啊

挤得自拍三角架

都没有立足之地

 

莫要责备众多的游客

在严峻的历史面前

过于轻松,近乎顽皮

要晓得呀

人们越快活

歌声笑声越响亮

长眠于此的先烈

才越不会

赶到清冷,感到孤寂

198641日于遵义

 

 

 

向着火红的小果子

 

人们都说他死的毫无价值

他真是个孩子

 

他年纪太小

一定是出于好玩

跑向路旁草地上的小果子

那火红火红的小果子

矮爬爬灌木林里

耀眼的小果子

 

小果子召唤着他

诱惑着他

他丢下了小马枪

丢下了最简单的行囊

丢下了他的

缠着红布条的小铜号

也丢下了应有的警惕

那小果子实在不该

不该那么红、那么圆

象一颗颗又红又圆的小太阳

把我们小号手晃晕了

他一步一步

向小果子跑去

战友们失声地喊他

老班长象骂儿子一样

大声地骂他

他全没有听见

全没有听见

他只听见小果子

甜甜的、迷人的声音

 

小果子前面

是一小片亮闪闪的水洼

象翡翠色耀眼的童话

水洼里

星罗棋布着塔头草

小号手象熟练地杂技演员

仿佛在表演

忘了饥饿

忘了疲劳

那么利落

那么准确

一步跳一个塔头草

一步跳一个塔头草

快接近小果子时

他一步没跳好

塔头草一滑动

把我们的小号手闪了

先是陷下半条腿

接着是半个身子

在泥水没他嫩嫩肩头的刹那

他眼神里

也没有恐怖没有绝望

眼睛那么亮啊

他伸出那只握过号柄的手

瘦瘦的手

微微发颤的手

滴着糖浆一样泥水的手

伸向那

火红火红的小果子

 

1986429日于四川红原

 

 

 

老祖母的情歌

 

象一坛老酒

窖得年深日久

这支歌

几十年

酿在她的心头

 

她轻易不开口

轻易不开口

那年走了红军哥

来了一群白狗

这支歌只能在她心里唱

唱怀念,也唱诅咒

 

谁也没见过她开口唱

也许因为害羞

但她是不是悄悄唱过呢

对着鸿雁,对着垂柳

 

她没有等那么久

她等不了那么久

她嫁给村上一个木匠

大半辈子风风雨雨

苦恼也有,欢乐也有

 

她黑发上落满了白雪

她额头被岁月犁出了深沟

那支歌

并没有丢啊

只是她不肯轻易开口

 

当她抱起四岁的小孙女

那个听不懂词意

又绝对不会笑话她的小妞妞

她就轻声地、忘情地唱

在旁边没有人的时候

 

“叫一声

我的那个红军哥呦……”

你听你的

这一句经过她的口

那味儿

有多么醇厚

1986324日于江西瑞金

 

 

陵园

寂寞的是陵园

清静的是陵园

不寂寞不清静

只有清明这一天

 

陵园里有烈士墓

门虽设有常关

寂寞的小花儿开在草坪

清静的小鸟儿唱在林间

 

扫落叶的老人还怕孤独

总放进几个好学的少年

让石桌变成小码头

拴住几片五彩的帆

 

风吹的是花圈

雨淋的是花圈

风吹不熄雨淋不灭的

是生活的烈焰

 

花圈一放就是一年

到最后只剩下秃杆杆

风是人们的祈告

雨是人们的眼泪

 

一个背诵英语单词的少女

穿一身水红的衣衫

背靠大理石纪念碑

象在复述烈士的遗言

 

怕寂寞冷清的

是陵园陵园陵园

怕风吹雨淋的

是花园花圈花圈

198659日于志丹县

 

 

 

 

长征——史诗

 

是数十万穷苦而坚定的诗人

怀着生存的渴望

与解放的畅想

集体撰写的

一部巨型史诗呵

何其长——

两万五千行

 

这众多的诗人热情而豪放

把自己的生命和血浆

化作掷地有声的诗句

旋律高亢,节奏铿锵

待到史诗问世事

大量作者都成了佚名者

还有许许多多名字

四周镶上沉沉的黑框

 

如果这卷史诗铺展开

可以从江西瑞金

直铺到陕北吴起

气势恢宏

似大江浩荡

 

遵义城、赤水河

滔滔的金沙江

大雪山、水草地

悬铁索的桥梁

一章一章又一章

章章经过铁锤烈火斟酌

经过枪林弹雨推敲

壮烈而激昂

 

在中国

男女老幼都晓得这部史诗

就像晓得传唱千载的

“床前明月光“

他可不是《静夜思》

它昭示人类

在最沉暗的暗夜里

看到希望的曙光

它使人们惊奇的发现

人可以怎样坚韧顽强

在征服和战胜前进阻力时

能迸发出

多么巨大的能量

 

时间的狂狼

可以卷走

一万本平庸之作

可以把那些光耀一时的赝品

全部侧地埋葬

而这部史诗

却经得起大浪淘沙

他是真正的金子

时间越长

越闪射出夺目的光芒

 

这无形的巨著

已不仅仅属于中国

它早已成为全人类的宝藏

在我们这颗星球上

他不是滞销书

他拥有庞大的读者群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朋友

正是通过它

了解中国

了解东方

了解华夏子孙

了解什么是自私的卑怯

什么是真正的荣光

 

 

 

 

 

月光下的点名

 

刚刚战胜又一次管涌

月光下,连长在大坝上点名

一个个战士响亮地答“到”

只有张松毫无反应

 

身边的战友轻轻一碰

他便像沙袋倒在泥水之中

连长的喉咙动了一动

全连的眼睛泪光莹莹

 

连续几个昼夜搏战呵

战士们简直是虎跃龙腾

此刻,大坝脱险了

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连长含泪宣布“休息”

勇士们就地躺倒入梦

月光下,涛声里

响起一片沉实的酣声

 

 

一瓶茅台酒

 

老汉的手

颤颤抖抖

给抗洪勇士们

一一斟酒

 

这瓶茅台酒

老汉珍存了几十个年头

多少个节日、生日舍不得喝

都说:“没到时候”

 

为抗御百年不遇的洪灾

子弟兵在堤上奋战不休

老汉从柜里翻出了这瓶酒

蹒蹒跚跚往那堤上走

 

勇士们深知这情意大厚

滴酒未沾泪水先流

酒和泪一起往下咽

落到心上是“严防死守”

 

 

党员标志

 

在寻常的日月

在操场的队列

党员战士和一般战士

你从服饰看不出区别

 

当洪水异常暴虐

人民生命人民生命财产备受威胁

党员佩戴上赶制的臂章或胸章

那小小的红布块儿耀眼的壮烈

 

红布块儿上有镰刀锤头

仿佛在无声地昭示世界

需要牺牲我第一个牺牲

需要流血我首先流血

 

闪动的红布块儿呵

如火把映亮激战的暗夜

这支无比奋勇的队伍

党员总是冲在前列

 

 

生 命

 

一个癌症晚期的姑娘

打着吊瓶来到坝上

她母亲给她举着吊瓶

那母亲满头灰发,满脸沧桑

 

姑娘来慰问抗洪官兵

瘦弱的身子在风中打晃

她“打的”运来几箱纯净水

官兵们干裂的嘴唇正渗出血浆

 

姑娘说自己的生命不会久长

她祝愿最可爱的人平安健康

为挡住坝上的强风

官兵们挥泪站成圆圆的人墙

 

姑娘和她母亲被围在中央

如纯净的太阳迸发热量和光芒

把那“生命”两个大大的字

深深地烙在了战士心上

 

荣誉的旗帜

 

“老虎团”、“渡江先锋团”

“雷锋团”、“苏宁团”……

一面面旗帜迎风高飘

在抗洪前线,不是军史展览

 

那是前辈的荣誉

上面有血有汗

亮着期待的目光

响着铿锵的遗言

 

百姓有灾,民族有难

呼啸着一往无前

这是这支队伍的基因

任何年代不会改变

 

在这旗帜下边

新一代勇士正与洪水搏战

将诞生一面面新的大旗

今后辈珍视,让世人惊叹

 

 

大坝发廊

 

嚓嚓嚓嚓

嚓嚓嚓嚓

雄伟大坝上

两位少女在给战士理发

 

少女是亲姊妹俩

城里开发廊名叫“红霞”

她们的小店红红火火

因为正规,因为高雅

 

自从洪魔威胁了这座城市

民心一齐拥上大坝

慰问辛苦的子弟兵呵

送饭,送水,送蛋,送瓜……

 

发廊少女表达深情

用剪刀和木梳的对话

看:大坝发廊——

洪峰间隙一幅多美的图画

 

 

相约’98迷彩

 

相约1998

相约1998

此刻,王菲那英甜甜的歌儿

竟也催人泪下

 

歌声里飞动的迷彩服

守卫着险要的大坝

迷彩成了今年的流行色

绘出一幅幅壮美的图画

 

英俊小伙,俏美姑娘

都以迷彩服为漂亮、潇洒

就连社会闲杂人等

也以它抬高身价

 

相约1998

迷彩服走进万户千家

在电视屏幕前

洒满了真情的泪花

 

 

军车和鸽子

 

战士们都上了大堤奋抢险,

空旷的只有这防洪纪念塔前,

那严整的军车和散步的鸽子,

带给人一种感觉——异样的悠闲。

 

是呵,挺拔的绿树与高耸的大厦,

都因战士的英勇而深感安全;

在这片空地上走走停停的鸽子哟,

在写一首人世间最美的诗篇!

 

 

星夜,部队悄悄撤离

 

洪水终于败下阵去

堤坝上,飘卷着胜利的红旗

英雄的队伍接到命令

即将在星夜悄悄离去

 

将军的眼里血丝未消

勇士们身上仍沾满泥迹

多少个昼夜与洪水搏战

同这里的百姓血肉相依

 

悄悄撤离,悄悄撤离

千万莫惊扰亲人宁静的心绪

大妈呵,大叔,这还有红领巾小妹妹

请原谅我们对你们实行了保密

 

闪闪的星光洒向坚固的大堤

凯旋的车队悄无声息

官兵们默默把手举向帽檐儿

含泪向熟睡的亲人致以敬意

 

 

别找了,大娘

 

在风雨的坝上,

颤巍巍走着一位大娘,

她白发飘飘,踉踉呛呛,

胳膊肘儿还挎着一只柳条编的小筐。

 

坝下是嫩江浑浊的狂浪,

一阵阵拍打,发出惊心动魄的巨响,

水位不断加高,

情形危急异常!

 

坝上有亲人解放军啊,

连续几昼夜在这儿摆开战场,

他们一个个像下山的猛虎,

扛着沙土袋儿来回地奔忙。

 

白发大娘连续几天走上大坝,

她用目光把一个个军人打量,

她在寻找她的救命恩人,

那恩人是一位年轻的连长。

 

永难忘那个夜晚没有月光,

滔滔洪水突然淹没了这小小的村庄,

亲人被洪水冲得四散,

大娘被人举到了屋脊之上。

 

她眼看洪水里漂着饭桌、衣箱,

她眼看洪水里卷着鸡、鹅、猪、羊,

不知挨过了多少时辰,

她感到脚下的房子摇摇晃晃!

 

这时来了一只橡皮舟,

舟上的人发现了这位大娘,

大娘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啊,

她在凄风冷雨中被冻得发僵。

 

橡皮舟围着她的屋子转了又转,

终于短暂地停靠在房山墙,

有一双穿迷彩服的有力的臂膀,

把她抱到了像皮舟上……

 

大娘刚刚坐到像皮舟上,

就听她身后轰地一声巨响,

她的房屋完全坍塌在水中,

瞬间,一切都被洪水冲个净水!

 

大娘连惊带吓几近昏迷,

她隐隐地听人把她的救命恩人喊做连长,

她见连长额头上缠着宽宽的纱布,

迷彩的军帽上,那帽徽正闪闪发光。

 

自打她被人从房顶上救下,

那报恩的愿望在心中越来越强,

睡,睡不着啊;吃,吃不香——

她一定、一定要找到那个缠纱布的连长。

 

多少乡亲劝她:

不必找了,大娘!

大坝上抗洪的部队成千上万,

你怎么可能找到那个救你的连长?

 

多少子弟兵劝他:

不必找了,大娘!

人民群众是子弟兵的亲爹亲娘,

救您脱险本是理所应当。

 

而且在这风雨的坝上,

您看,所有的官兵几乎完全一样;

一件桔红色的救生衣加上一身泥水,

还有一副赤子般火热的心肠!

 

大娘谁的话也不肯听啊,

她执拗地在大坝上踉呛地巡望,

她盼着见到她的救命恩人,

把煮了几回的鸡蛋送到恩人的手上。

 

大娘怎么会知道——

把她救下来那天风骤雨狂,

连长为了救一个栽到洪水里的新兵,

被木桩击中,身负重伤!

 

战士们一直对大娘保密,

不愿引动这位老人的哀伤。

他们强忍苦痛含着泪水与洪水搏斗,

心中正有无数个慈母般的大娘!

 

在风雨不歇的坝上,

颤巍巍走着一位大娘,

她白发飘飘,踉踉呛呛,

胳膊肘儿还挎着一只柳条编的小筐……

 

 

 

利剑

 

这是一把利剑,

在党和人民手中紧攥!

这是一把利剑,

敢于直面任何困难艰险!

 

几十年石上磨砺,

无数次火中烧炼,

这把剑纯净——纤尘不染;

这把剑坚韧——宁折不弯!

 

铁军厚厚史册辉煌耀眼,

光荣而沉重的使命落在双肩。

一师之长率队继往开来,

要续写出更加壮美的诗篇!

 

汶川大地震是有一张考卷,

它严峻地摆在杨剑面前:

人民有灾,国家有难,

铁军不靠前,让谁靠前?

 

当年红军长征,

铁军就是开路先遣;

如今救灾抢险,

铁军必是一只重拳!

 

公路、铁路、空中航线……

铁军全方位开向汶川。

比上级规定的时间一再提前,抵达都江堰,抵达一个个指定地点。

 

“铁军来了!”

铁军自报家门展旗亮剑!

“铁军来了!”

灾区群众发自内心欣喜地呼喊!

 

在师一级指挥员中,第一个进入震中的是杨剑,

是他,第一个把前方指挥所,

设在了指挥救灾的最前沿!

 

一张削瘦的脸,一副两杠四花的军衔。

很快就被灾区群众熟记,他对求援的答复只有两个字:“照办!”

 

听说映秀的灾情不亚于汶川,

杨剑立即请战前去抢险。

余震,泥石流,山体滑坡……

山崩地裂令人心惊胆战!

 

杨剑率队伍勇往直前,

不顾好心乡亲一再阻劝,他决心纵身一跳,

纵然前面是万丈深渊!

 

哪儿是铁军救灾的重点,

哪儿就能找到杨剑,

哪儿抢险任务最危险,

哪儿就能看见杨剑!

 

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

做出及时精准的判断,抢修公路,拆除危楼、危房,

运送物资,转移和医治伤员……

 

杨剑脚上有何战士一样的血泡,

杨剑手上有和战士一样的老茧,

强将手下无弱兵——

铁军官兵个个是英雄好汉!

 

铁军铁师长率先垂范,

铁军官兵无不应用果敢!

一把剑犹如闪电劈刺在前,

万把剑紧随出手亮成一片!

 

最艰险的时刻挑选突击队员,

个个争先,让领导为难。

领导喊:“不是独生子的请举手!”

所有人都把手臂高举向前!

 

领导以为大家没有听清,

把“不是独生子”又强调一遍。

照样是全员手臂高举啊,

杨剑为部下如此英勇深深感叹!

 

几个肾衰竭病人生命垂危,

等救命药,六小时是最后时限。

天黑雨大,直升机无法降落,

杨剑派兵背运,刻不容缓!

 

十二勇士艰难行走在塌方地段,

低头是岷江深谷,抬头是悬崖峭岩,

何况是着大雨瓢泼的夜晚?!

 

凌晨一点,凌晨一点,

杨剑冒雨等候在滑坡地段一端,

背药归来的勇士们远远就看到

师长为他们照明的手电……

 

送粮路上,一战士脚下踩空,

仍紧抓住救人的粮袋,险些摔下山涧

一战士宁肯自己因饥饿而昏厥,

给老人让出手中最后一块饼干……

最艰险的是挺进汶川,

这是对铁军严峻的考验,

一部分随杨剑强行穿插,

一部分摩托化机动向前。

 

实施大迂回的队伍,

五人受伤,两辆车被砸烂!

绕成都、雅安,翻夹金山,

过马尔康,过理县……

 

不畏艰险,不知疲倦,

杨剑和铁军官兵挑战生理极限,

“以生命挽救生命!”

这是他们抗震中最新的格言!

 

当他们会师汶川,

仿佛当年红军会师陕甘,

经历了生死劫难的热血男儿,

竟失声痛哭,紧抱一团!

 

当八百壮士勇闯“死亡峡谷”,

联系信号意外中断,

指挥部里连续两个夜晚,

杨剑独坐板凳彻夜无眠!

 

第三天传来消息,

“鸡毛信”捎来了行军路线,

报告任务圆满完成,

报告战士生命安全。

 

峡谷里数百名危重伤员,

得到了及时的救治运转,

杨剑的脸上露出了笑颜,

期待着他的部下胜利凯旋!

 

前线的杨剑故事成串,

几行诗岂能把它写完?

战士们更多的只是看到师长的背影,

因为他总是走在队伍前面的前面。

 

这是一把利剑,

在党和人民的手中紧攥!

这是一把利剑,

出鞘时永远是寒光闪闪!

 

 

瓦砾中的烛光

——献给绵竹线东汽中学教师谭千秋

胡世宗

 

夜,是这样的深广,

看不见的乌云,

覆盖在我们头上。

我们,点燃手中的蜡烛,

蜡烛,发出了闪闪的微光。

这是我们学校的操场,

这,还是我们学校的操场吗?

一片废墟,

一片瓦砾,

多少老师、多少同学不幸被埋葬!

昔日那教学大楼,

多么温暖啊,

多么漂亮,

回荡着我们的书声琅琅。

现在却完全是惨不忍睹的景象!

回想,回想那可怕的瞬间,

教室里,课桌在摇,

板凳在晃,

楼板啊,在吓人地嘎嘎作响!

根本无法预料,

死神忽然从天而降,

一切都来不及细想,

一切都来不及抵挡,

整个天棚坍塌下来,

我们的老师啊,

我们可亲可敬的谭千秋老师,

猛扑上来,

让我们快快在课桌下躲藏,

他展开两只手臂,

像雄鹰张开矫健的翅膀,

四只小鹰,

在凶险的死神魔爪下得以存活,

谭老师却永远、永远地去了,

他那美丽的灵魂,

将永远在另一个世界飞翔!

 

我们颤抖的手擎着蜡烛

烛光闪闪,

烛光亮亮,

烛光映照着我们流满泪水的脸庞,

敬爱的老师啊,

你不仅用知识的乳浆

滋润我们心灵,哺育我们成长,

更用这无声的义举,

谱出了生命嘴馋烂、最华美的乐章,

你给我们留下了

无言的嘱托,

和一个标准的人生榜样……

 

夜,是这样的深广,

看不见的乌云覆盖在我们头上。

我们手上和心中那不灭的烛光,

让我们看到朝霞,

看到那光芒万丈的太阳!

 

 

 

 

“现在不是时候!”

——记成都军区某红军师师长王凯

胡世宗

 

特大地震发生后的次日凌晨,

王凯率领的装甲团最先出现在北川街头。

县城一片狼藉的惨象,

令这个钢铁汉字哽咽在喉。

 

“北川,北川,

三分之二房屋倒塌,

七千人以上遇难,

我部正全力展开抢救……”

 

第一时间向上级报告灾情,

然后,王凯果断挥手,

指挥转移灾民,抢运伤员,搜救群众……

部队投入了每分每秒都是人命的战斗!

 

这时,记者追到他面前,

想请他谈谈指挥救援的感受。

他头一扭:“对不起,救人要紧,

就收采访,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

多少生命在紧急呼救!

那覆盖在生命之上的砖石瓦块,

要靠肩膀去抬,靠双手去抠!

 

两天两夜四十八小时,

王凯率领队伍几乎片刻未休,

转移被困群众和伤员三千余人,

三百二十条鲜活的生命被成功地营救!

 

温家宝总理亲临北川察看灾情,

一身泥水的大校王凯令总理凝眸。

总理得知是他最先率队进入北川,

一把握住了他那沾满灰尘的双手。

 

总理说:“你们辛苦了!”

这五个字含情含意何等的深厚!

王凯顿时感到肩上有千钧重托,

周身涌过热乎乎的暖流!

 

鼓舞生发力量,

王凯在灾区专啃最硬的骨头。

上级令他赶赴映秀指挥救灾,

他二话没说,抬腿就走。

 

都江堰到映秀的道路中断,

他立即改乘冲锋舟。

冲锋舟也无法前进,

他徒步疾行翻越震裂的山头。

 

在王凯抗震救灾的时间表里,

从不分黑夜和白昼。

夜那样深,部下劝他去眯一会,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说:“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

生命线尚未打通,

救灾物资还无法送到灾民的手!

 

余震不断,飞石滚滚,

王凯在塌方地带指挥战斗。

一条救命的路被及时开通,

他又率队乘直升机转场远走……

 

一位首长见他络腮胡子又黑又长。,

提醒他:“你该把胡子刮得光光溜溜!”

他摸摸下巴,嘿嘿笑着: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是时候……”

 

 

累死的战士

——歌济南军区某红军师战士武文斌

胡世宗

 

一个士兵的船,

于抗震救灾前线抛了锚,

在胥家镇,在都江堰,

人们自发地掀起了追思的狂潮!

乡亲们闻讯,

纷纷赶到这帐篷灵堂凭吊。

眼泪入初夏的雨,

伴着雷霆般的哭叫,

“你是为我们活活累死的呀!”

“你走得这样早!”

他才26岁,

——风华正茂!

 

两个白发大娘在灵前长跪不起,

哭肿了眼睛;

一位骑摩托的男士,

听说累死了个解放军,

转身便买个花圈送来,

——是解放军在废墟深处奋战32小时,

救出了他心爱的小宝宝!

两个女孩献上红红的苹果,

他们听说解放军叔叔三个人,

才分得一个苹果吃,

曾心疼得眼泪直掉!

一个从楼板下得救的伤员,

著拐杖走了五小时,

赶来为逝者祈祷……

一个大妈送来一小碗芹菜炒肉,

哭着说,“生前你说什么也不动一口我的菜饭,

现在你,你不能推掉!”

 

吊唁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栀子花,兰花,松枝,香草,

数千个花圈,

在风中翻滚着雪白的波涛。

四个农民自做花圈达四米高,

他们说:“我们做的花圈再大呀,也打不过解放军的功劳!”

 

俗话说得好:

烈火识真金,疾风知劲草。

与汶川特大地震灾害对阵,

人民子弟兵呵,

个顶个是高飘的旗、嘹亮的号!

 

 

 

开辟生命的通途

创造生命的奇迹

在灾区接生的男军医

那个瘦弱的身影

隧道里的孤胆英雄

唐山——汶川,汶川——唐山

我在汶川入党

肩膀

 

 

 

 在灾区接生的男军医

 

——记沈阳军区青川野战妇产科副主任丁维平

胡世宗

这一对夫妇多么年轻,

他们的宝贝就要降生,

突发的大地震啊,

完全震碎了小两口幸福的憧憬!

从家到县医院,

现在却演变成四个小时!

亲人们千辛万苦,

把孕妇抬到县城,

不想县医院大门却紧紧锁闭,

里面有的只是吓人的安宁!

大楼成了危房,

整个医院人走镂空!

一家人满怀希望而来,

却遭遇沉雷轰顶!

小伙子“呀”的眼前一黑,却欲哭无泪!

 

这时他看到了野战医院的旗帜

飘啊,飘扬在废墟的上空。

这时救命的旗帜啊,

这旗帜让它感到内心的踏实和安定1

从野战医院妇产科帐篷里,

走出一位和蔼可亲的男医生,

医生的名字叫丁维平,一口东北话很好听。

啊?男的?接生?

在青川,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接生?能行?

丁医生头戴浅蓝军帽,

大口罩上边是两只关切的眼睛。

这时产妇已宫缩两天两夜,

胎头尚未入盆,

胎儿心律不整,

随时有可能胎死腹中!

丁维平对孕妇进行了刨宫产术,

**进行得很成功,

然而,产程太长太长了啊,

新生儿重度窒息,

如同一个死孩子不能出声。

大人平安了,可孩子……

产妇忧虑的眼泪夺眶而出,

霎时宫内鲜血大量外涌。

丁维平及时对他进行止血,

产妇的情绪趋于稳定。

丁医生把死婴一样的新生儿捧在手中,

根本不管会不会得传染病,

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

婴儿的喉管卡着一团团血脓,

丁维平一口、一口,

每一口都用平生的力气,

每一口都那样庄严、神圣!

海水浸透了野战迷彩服

和他肩章上耀眼的金星!

胎粪污染了他的脸庞,

人们看到他无比的纯净!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反应;

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动静;

不能停啊,坚持下去!

坚持下去,不能停!

他在鼓励自己,

他在给自己下命令!

丁维平足足吮吸了二十分钟,

换来新生儿一点点增强的啼哭声!

这哭声像清晨的林中

那好听的鸟鸣,

让产妇脸上绽露了笑容,

流血也奇迹般的止住了,

温暖和快乐鼓满了医疗队的帐篷!

母婴平安、丁维平汗湿军衣,

忽听见自己面前扑通一声,

小伙子和他丈母娘双双跪倒,

感谢解放军的大恩大德,

挽救了这母子两条生命!

 

……一次给另一产妇剖腹产,

余震频频发生,

余震冲击,

从脚上传到手中,

丁维平的**刀下,

是鲜活的两条人命,

稍有偏差,

就会伤及这一对母婴。

他三次为避余震停刀,

三次进行紧急止血,

终于在同余震争夺生命中

获得了人们期待的全胜。

 

啊,野战医院的帐篷,

终日忙碌不停。

一张张憔悴的面孔,

一副副感激的笑容,

丁维平共接下十二个健康的小生命,

十二个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全叫“军生”!

记者提出让他和十二个婴儿合影,

他说,免了,免了,

可别打扰这些可爱的孩子,

那甜甜的、甜甜的梦!

 

 

 

创造生命的奇迹

——记成都市消防支队支队长孙国立

胡世宗

看似柔弱、平静的水库里的水,

在砸门开放的一瞬,

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巨大电力;

我们身边许许多多平凡的人,

在大灾难降临时,

表现出了惊人的智慧和勇气!

 

汶川抗震给人留下太多太多

刻骨铭心的记忆,

这里描述的

只是一段人性和亲情的美妙插曲。

 

故事主人公是一位女大校,

她就是成都消防支队的支队长孙国利,

接到上级抗震救灾的命令,

他只开了个六十秒的紧急党会,

做出了一个最简短的决议:

支队进入一级战备,救人第一!

 

她亲率她那英雄的队伍,

风驰电掣地开赴受灾最重的地区,

啊,都江堰,你曾是那么的美丽,

如今竟这样惨不忍睹,满目疮痍!

到处瓦砾、血迹,

到处是伤者,遇难者的遗体……

“救救孩子啊!”

“救救我的妈妈啊!”……

这里,那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声声呼喊,

孙国利的心在流血,在哭泣!

我们国家、我们民族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灾啊!

我要献出我全部之力!

在都江堰、在汶川、在北川,

在绵竹、在什邡、在安县、在青川……

切割机、冲击镐飞速运转,

云梯车、大吊车高高升起……

他要求部下对每一个角落……不要放过,

对每一个生命——不要放弃!

给绝望、混乱的群众带去希望,

给废墟底下奄奄一息的人们带去生机!

他们成功地营救出981位生还者,

那是981条鲜活的生命啊,

那是多少个家庭的悬挂和牵系!

孙国利和她的支队

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生命的奇迹!

 

张晓燕,一个怀孕八个月的妇女,

被埋在坍塌的楼房里,

楼房的一半,完全倒塌,

另一半,吊在空中的水泥板荡来荡去……

他被困在不到一米高的狭小地域,

抢救工作本身也处于万分的危急。

“上!”孙国利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她的部下勇敢的攀援上去。

孕妇被一根横梁死死的挡住,

这横梁此时显得巨大无比。

横梁啊,横梁,

在楼房坍塌的瞬间,保护了晓燕的生命,

而此刻,竟把她逃生的路堵住了个严严密密!

只有在横梁上打开一个缺口,

晓燕生命之路才可能开启!

 

啊,使用冲击钻,容易让楼房板垮塌;

上切割机,作业面小得无法挪动身体;

用榔头砸,生命不会等待那样漫长的敲击……

啊,是谁?是谁急中生智想出了好主意,

搬来气焊切割机,

用的是热胀冷缩的原理。

高温使水泥膨胀,

立即浇水骤然降温,

一层层,一层层脱落水泥,

剪断水泥中的钢筋……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本来将强的晓燕此时已经有微弱的呼吸,

他说:我活不活没有关系,

求你们想办法把肚子里的孩子救起!消防战士告诉他:“有我们在,

你等待的就一定是最好的消息!”

为了保持晓燕的精神和体力,

牛奶和水,不间断送到她嘴里,

连续31个小时的艰难救援,

每分每秒,都是一场生与死的战役!

从地狱通向天堂的门终于凿开,

34岁的张晓燕,和她八个月大的胎儿,

埋压了51小时后被成功救起,

死神望风而逃,

孙国利和张小燕双双得到胜利!

怀着身孕的张晓燕备胎上担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钢铁的勇士们

一个个高声欢呼,泪飞如雨!

 

故事本来到这已有了光明的结局,

可是,故事小小的续集更加传奇。

晓燕说不尽心中的感激,

转院去了遥远的乌鲁木齐。

在那儿落生了一个六斤六两的女婴,

取名“潘爱爱”,她的是多重关爱的凝聚!

晓燕在第一时间向恩人报了喜,

她说:孙支队,很对不起,

本来以为生了个男孩,

长大了也去爬消防兵救人的云梯,

可惜,可惜,

爱爱是一个闺女……

电话这头孙国利哈哈大笑

笑声里充满了责怪和亲昵:

“你妈脑子想啥呢?

我是不是消防兵?

你看我,是男——还是女?”

 

 

 

 

唐山——汶川,汶川——唐山

——记唐山市太平庄村党支部书记李国华

 

大地震震动了四川的汶川,

也有一次震动了河北的唐山。

唐山人在三十二年前,

曾遭遇类似的大灾大难!

唐山人最清楚震后

——日子多么艰难,

唐山人最清楚

——灾区需要怎样的支援。

唐山农民组成三十六支志愿者小分队,

那是四百七十七条英雄好汉!

有的哥几个携手走,

有的联络上从前的战友伙伴,

有的一家老小齐上阵,

有的一个村的乡亲同召唤……

李国华是村里的支书,

他带上两名支委和两名党员。

她说:唐山地震时咱得到好多人的帮助,

那么多人被压在废墟地下呀,

快快走,人命关天!

 

李国华没有告诉体弱多病的老娘,

担心老人家着急有个三长两段,

他只和媳妇匆匆告别,

家里,有媳妇全权照看。

离家三天,

李国华正开始救援,

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他鼻子一酸,眼泪在眼里打转:

“妈,儿子不孝,

走时怕您着急,

母亲说:这点道理妈懂,

为国家尽忠是大孝,国家有难,

你好好救灾吧,

我和家里不用您惦念!”

唐山农民有数支救援队伍,

齐奔一个方向——四川!

玉田县的宋志永打的到北京,

从北京坐火车到郑州站,

可是买不到去四川的火车票,咋办?

他租车赶路,刻不容缓!

租车费高达五千四百元!

到绵阳路被塌方石块堵住,

他又组摩托直达北川……

唐山农民企业家皇甫志友,

心存高远,不善言谈,

他带上三十九个工人和十二个医务人员,

租辆大巴车火速前进。

他先后捐出五百万善款,

为绵阳援建了小学临时教室二十二间。

有人说:当年,全国人民救援咱,

哪个谈过钱!”

唐山农民志愿者的队伍,

在抗震前线身经百战,

哪儿艰险,就奔向哪儿,

哪儿需要,就到哪儿救援。

他们共抢救出被埋压的三十八个幸存者,

清理运送一百六十八个遇难者,

搬运救灾物资万余吨,

近七百顶帐篷是他们亲手搭建。

他们的心如此火热。

他们的情可圈可点!

唐山——汶川,

汶川——唐山,

反复书写八个大字,

诠释着中华民族最古老的概念:

一方有难,

八方支援!

 

民对灾难,

中国版图是一个偌大的棋盘,

党发召唤,举国动员,

要人有人,要血有血,

要物有物,要钱有钱,

要河,就有河,

要山,就有山!

二十万志愿者

来自祖国四方八面,

志愿者是真正的诗人啊,

他们写下一卷卷动人的诗篇,

发表时间却用了同一笔名——

“奉献”

 

 

 

 

那个瘦弱的身影

——记绵竹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职工周红

 

2008年抗震,

有厚厚一本英雄谱。

重大的事件,杰出的人物,

一笔一笔都有精彩的记录。

英雄谱中的周红,

四川绵竹一位质监干部。

平时她是那样的瘦弱,

不怎么,不怎么引人注目。

大灾来了,大难来了,

让她显现出了英雄的风骨!

她做出的事儿都很平凡,

却令人钦敬和佩服。

 

周红的家啊,倒塌了房屋,

又失去了亲爱的丈夫,

唯一的亲人女儿,

也没有人照顾……

领导劝身心疲惫的她休息,

她对领导说:“不!

我挺得住,

请给我分配任务!

就这样,

她走进了抗震救灾的队伍,

默默地抢运物资,

默默地运送伤员,

默默地忍受

内心巨大的痛苦!

黄昏狂风里,把新到的食品,

送给刚从废墟救出的老妇;

凌晨大雨中,为守护机械的同事,

送去御寒的衣物……

断电了,电脑打不开,

写简报的笔,

她劳累的手握都握不住!

可是她坚持写啊写,

从午夜写到日出,

给上级提供信息,

也是对大家的鼓舞……

夜深人静独自一的时候,

人们会听见她悄悄地哭,

那哭声细小而起伏,

那样感人肺腑!

 

到了白天,她没事似的照样忙碌,

人家会看到她轻盈的脚步。

脚步那样的轻盈啊,

她是把最沉痛的痛苦,

埋在了内心深处!

在街头无偿鲜血车的窗口,

人们会看到她无畏的双眸,

她坚定地伸出胳膊,

决心用自己的鲜血,

对受伤的同胞进行救助。

医生见她如此瘦弱,

如此疲惫,如此憔悴,

对她进行了免捐的劝阻。

她坚定地说: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团火,

祖国是无比温暖的火炉,

一旦火炉遭遇冰雪袭击,

我们要保持甚至提高自己的热度;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片鲜绿的叶子,

祖国是挺拔、长青的大树,

在大树受伤的时候,

需要我们所有的人都来付出!”

 

 

 

隧道里的孤胆英雄

——记西安铁路局略阳工务段职工柴桦林

 

512日下午,

地震发生的那一刻,

柴桦林乘坐的去马蹄湾的火车,

在巨烈晃动中紧急制动,

他从车窗惊见大面积山体滑坡……

这时,他第一反应:大灾啊!

快快回单位,单位需要我!

路上他听人说,有火车堵在109隧道,

12节油罐车起了火……

他决定马上去出事地点,

趋近一个铁路职工应尽的职责!

多少人担心油罐车爆炸,

一窝蜂地,

纷纷逃命往外撤;

唯有柴桦林往里冲,

他要去看个究竟,

那受灾的隧道究竟如何?

他央求一位老乡,

用自家的摩托车,

驮着他向隧道开进,

一路风驰电掣,

不断有大小山石从空中滚落……

 

整个隧道南口,

已被滚滚的浓烟吞没,

而且炙人的烈火正向洞外喷射。

柴桦林和另两位闻讯赶到的工友,

翻越坍塌的乱石,

从汹涌的嘉陵江涉过,

一同爬上隧道北口仔细观测。

 

起火的油罐车随时可能爆炸,

政府紧急疏散周边群众,

柴桦林清楚,

这时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他对工友们说:

“我留下,你们撤!“

平时柴桦林默默干工作,

在这生死关头,

工友们看到了一个党员的本色。

在这危险之际,

岂能退缩?!

他们共同做出了生死的抉择,

用热血——报效祖国!

 

各路抢险大军火速赶到,

抢险指挥部挑灯筹谋,

了解隧道里的状况,

此时当然最最紧迫!

大火在隧道里燃烧了十多个小时啊,

谁进去都可能遇到爆炸,

生命瞬间将毁灭与隧道里的烟火。

柴桦林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他说:“这个隧道我最熟,

豁出命,

里面的情况让我去摸!”

铁道部的领导伸出手,

万分感激的与他紧紧相握。

让他带一个人去,

彼此可以关照应和,

上路前,一再对他叮咛,嘱托。

柴桦林带着工长郑刚,

踏着漆黑的夜色,

在隧道北口,

柴桦林感到了预伏的险厄!

他眉头紧锁,

拉着年轻的郑刚,

对她说:

“我先进去,

如果出不来,你再接替我!”

郑刚拗不过,

用力抱着他说:

“你要回来,你要活着!”

这场景,这情义,

与千古流传的易水寒,

壮士之别如出一辙!

 

隧洞里早没了震前的光明和亮堂

此刻充满陷阱的死洞,

让人不寒而栗,

让人感到真不可测!

一直走到最后一节车厢,

每一步都有死神拉扯。

柴桦林胳膊上夹着手电筒,

边查看,边记录在册:

墙体错位,钢轨拧成麻花,

侧沟盖板上水泥堆成山坡……

空气越来越浑浊,

呛人的气味刺得他睁不开眼。

余震发生了,

混凝土石块开裂脱落。

远处,不时传来汽油爆炸声,

人在这充满凶险的隧洞里,

没有一秒钟不惊心动魄!

柴桦林在想:

我不能死,

我要活!

我要活着把莫查到的情况带出去,

让领导依据它制定科学的决策!

 

经两千余人合力奋战,

严重受损的109隧道,

在震后十二天顺利通车。

宝成铁路这大动脉如此神速的修复,

必定要用重重的笔墨,

写进中国人民2008年抗震的史册。

而此刻,被人称为“拼命三郎”的柴桦林,

正忙碌奋战在随动两侧

 

 

 

开辟生命的通途

——记二炮某工程团政委黄金坡

 

黄金坡永远难忘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团里战士们用几十个小时,

把一名重伤女青年

从废墟下边成功救出,

战士们抑制着心底的欢呼,

跪着,爬着,

齐心协力把担架举过头顶,

一寸寸、一寸寸地向前挪步……

女青年流血如注,

而道路,完全被塌方巨石塞堵!

等把人送上救护车救护,

她的生命信号已全无!

医生惋惜地说在;

“他本来还可以生还啊,

只玩了几分钟,

只晚了一步……”

在场官兵和群众无不为之失声痛哭,

白白付出了千辛万苦,

一个年轻美丽的生命,

因道路阻隔,因时间延误,

就这样过早的结束……

 

工程团接受任务,

要打通绵阳到北川的道路,

这啊,确是一条生命之途!

不打通这条路,

急需的救援物资运不进,

多少受伤的群众送不出,

抢险的大型机械无法进入,

数万救援大军不能乘车疾行,

只好翻山越岭,只好徒步!

 

“一定要打通这条路!”

“一定要搬掉这拦路虎!”

政委黄金坡和团长郭中定做简短动员,

官兵们的战斗热情,

如千米火焰,如万丈飞瀑!

横栏在前的巨石啊,

小如磨盘,大如半个篮球场,

作业面十分狭小,

大型机械无地用武!

爆破,将会引发山体再次滑坡,

只能小心的埋石挖土,

一个个巨石无法挪步,

被就地埋住,

地基反而得到加固!

挖掘机驾驶室里,

气温高达40摄氏度!

这哪是驾驶室啊,

分明是一个烫人的水炉!

战士紧握操纵杆,

不敢有片刻耽误!

汗透、汗洗迷彩服,

拧出来的是哗哗的汗水,

而不是滴滴汗珠!

山体被掘开,道路在推进,

时有巨石飞落,

奋战的官兵们眼疾手快,

用安全和高速,

迎来胜利的欢呼!

英雄的工程团仅用12小时,

完成通常学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

路通了,路通了!

受灾最重的北川啊,

那里受困的群众生死未卜!

一支支救援队伍开进去了,

一辆辆大型机械开进去了,

一批批满载救援物资的卡车开进去了……

隆隆的车声,急切的脚步声,

中间夹杂着的,

那是什么声音啊?

如此响亮,如此威武!

,那是黄金坡带领的

日夜奋战的官兵们

在胜利之后,

手拿干粮打起的呼噜!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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