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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9日 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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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别
日期:2018-06-02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素心
点击:236

站在异国的柿子树下,我抬着头,用力地仰着,凝着眉……好像一个渊博的夫子,在研究着它。柿子红了,好像圆圆的孩子的脸,那么可人,那么鲜嫩,红得跳跃,红得让人动心。秃秃的枝干上,几片仅存的可怜的叶子也在摇摇欲坠般飘舞,好笑得很,倒显得那么扭怩,不如都落在尘寰来得痛快。

竹林在身后婆娑地摇摆,像清聆的琶音,饱满地附和着秋的主旋律;山茶花墨绿色的叶子托着待放的花蕾,像流畅的刮奏,圆润地参差出秋的和弦;偶然掠过山林的小鸟,像柔和的滑音,空灵地点缀着秋的乐曲。一切都似乎美好起来,可一切又似乎是为了衬托秋的情绪。柿子红了,周围的景色忽然变得平凡而暗淡,单单地对着它们,我从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种缠绵的眷恋……也许是期望太多了吧,看着这多多少少的收获,心里也充实起来!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那是对于农民,秋天也是个萧索而凄凉的季节,这是对于诗人,“何处和成愁,离人心上秋。”,“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一个“秋”字,代表一年中的一个季节,浓缩一种心情。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世上有许多种情感,主宰着人的悲欢离合,却只有这一种让人最是无可奈何,而在漫漫的人生路上又处处可遇,躲避不了。

  在长长而迷茫的站台上,在绵绵而忧伤的细雨里,你会看到无数的挥手离别。有恋人的依依不舍;有父母的谆谆教诲;有手足的深深担忧;有朋友的万千祝愿……

有些离别是为了更美好的生活;有些离别是为了保卫家国;有些离别是为了寻找天涯咫尺的感觉;有些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相聚的时刻……

可是,就有一种离别是我们不愿承受的,那种离别是因为我们必须离开,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生活安排了这样一种考验,我们只能面对。它像一种慢性**,承受之初,略微不适,有的甚至带着一种淡淡的香味,让人迷惑。渐渐地,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渗入你的血液,流入你的心脏,再漫布到你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颗细胞。直到你发现病入膏荒,无药可救时,才会深深体味那种痛彻心肺的苦难,让你时时刻刻被这种来自体内的痛折磨着,寸断肝肠。

就像一个秋天,刚来的时候我们从来不觉得。有些时候总以为还是夏季,因为还有那和暖的旭日,还有花红柳绿,还有蝴蝶双双飞。她来得那么安静,那么没有预兆,不知不觉中便陷入了秋的旋窝中,无法自拨。当她无情地霜染了朝露夕辉,冷漠地吹落了诗情画意,也残忍地枯萎了青春的心,我们才会发觉冬天已如期而至,寒彻心扉。

秋天来了,我在秋天离开了祖国,好像一片秋叶一样,盘旋着无可奈何地飘向不知名的地域。轻轻捋一捋吹乱的头发,听天边似乎传来了一缕思念的心曲,翻开水波一样柔软的记忆,那心灵的潮汐,有多少落就有多少起,一片落叶,一层新意,一年一季……叹息!家乡的亲人想必此时也在沉沉问起“君在何栖”?

——君在何栖?

寄叶萋,

坠叶萋,

迤逦秋阑月也低。

空闻杜宇啼。

韵凄凄,

意凄凄,

愿盼君身有所依?

明年踏露回。

静静吟一厥《长相思》——从心底,多少游子的辛酸与苦泪,却不知该从何道起。那些长长远远的思念此时已经变得千头万绪,理也理不出所以然了,我知道,我想家了!

虽然是才刚刚离开,可是这种感觉是不分时间的长短的,这种感觉是每个离家的游子共同的心声,只是,那些东西常常会停在心中最柔软而隐蔽的角落,轻易不敢触碰,亦如一只易碎的水晶花瓶,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变成一地狼籍。

家乡的叶早就染了秋韵,红黄的色彩像一幅幅油画,张扬地散落在心中永恒不变的位置,那山、那树、那村庄、那院落……家乡的庄稼也都丰收了,金黄的硕果似一张张地毯,温柔地承载着乡亲们的笑容,那么甜蜜、那么热烈、那么充实、那么美好……家乡的秋是游子的梦,越是想清晰地呈现,越是记不起来;家乡的秋是游子的平安符,有了收获,就有了安心与期待!

风吹过,一阵阵凉意袭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异域的阳光再明媚,也没有那种从心里漾出的惬意的温暖。于是,顺着来路往回走,这条路走了无数回了,每当不开心的时候,每当想家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到这棵孤零零的柿子树下,或坐在她脚下,或靠在她身边,或者就像刚才那样举着头仰望着她。她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与我对视,默默地陪伴着我,但是我想,她心里一定明白我在思索什么,她一定明白我在期盼什么。她就像家乡的那些亲人和朋友一样,惦念我,了解我……

送我的时候,来了好多朋友,大家举酒同醉,每一杯都含着眼泪却没人敢说一句什么,因为都哪一句话会不小心催落了不舍,空惹悲啼。秋天总是凝结了悲伤的力量,秋天总是离别的季节,送我的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雨,好像天也在哭泣,我们却坚强地彼此安慰,谁也不肯落泪,我们不哭,因为眼泪什么也留不住,该来的还是会来。也不必哭泣,因为我们坚信,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团聚,远去,是为了更完美的回归!

秋是萧索的,正巧遇上离别,秋也是灿烂的,因为此刻天高云淡。那就让我们抬起头来,好好地对待它,那也是一种生活,蓝的是梦想,白的是转折……

 

2010-10-25

【编者按】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会怀着浓浓的乡愁,伴着乡愁可以到天下打拼,但是回归是必然的。感谢赐稿博雅!【博雅编辑:崔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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