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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的艳情诗:面孔的允诺
日期:2018-05-31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沈黎昕
点击:287

赏析之前,我先将《面孔的允诺》全诗抄录如下:

  

苍白美人呵,我爱你低眉模样,

仿佛有黑夜流淌;

你虽然眸黑如墨,却仍激发我

决不阴郁的遐想。

  

一对秋波与柔顺、蓬松的乌发,

搭配得和谐无双,

慵懒的双眸对我讲:“只要你想,

理想缪斯的情郎,   

 

“追寻被我们激发起来的希望,

现实允诺向往,

你可从肚脐直到屁股验证实况,

全让你了若指掌;

  

“沉甸甸美乳顶端,你会发现

两枚硕大的铜章,

茶色的平滑小腹似僧侣的肌肤, 

天鹅绒一样柔爽,   

 

“茂密的茸毛,与浓密的秀发

好似亲姊妹一样,

柔软而卷曲,细密如夜色苍茫,

黑夜中不见星光!”   

 

这是法国诗人波德莱尔的一首诗,首次发表于1866年的《吟余集》。读罢全诗,可感受到,这首诗的大意是:诗人看到一张美丽的面孔,对之产生遐想。遐想的过程中,诗人自誉为缪斯的情郎,然后同这女子发生交合行为。然而,如果这种理解方式成立,那面孔允诺给诗人什么?诗人在同谁欢愉?   

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结果之前要先证明诗人是否在遐想,如果诗人没有遐想,那又是怎么样一个过程?我为何要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呢?这是我之前的错解牵扯出来的问题。   

首先,遐想分为作品中的诗人遐想和诗人创作中的遐想,创作中遐想必然成立,至于说遐想出来的事情是否曾经真实在诗人身上发生过这是另一个事情,这个情况在这里不做证明。那么就只说明,是不是作品中的诗人在遐想?   

这首诗第一节有这样一个说法,“仍激发我/决不阴郁的遐想”,但这不能代表接下来的描述是遐想的过程。但是遐想成分有没有呢?这是有的,而且是决不阴郁的遐想,这句话对照的我认为主要是这样一句:理想缪斯的情郎。接下来都是通过女子的眼神,诗人展开的想象,借助女子的口吻形容女子的身体。   

其中,“慵懒的双眸对我讲”,慵懒这一情态是不是遐想呢?如果说之后全部是借助女子之口的遐想,假设“慵懒”一词有挑逗意味,那么这也是遐想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那就是从借助女子之口开始:只要你想……但是这还不可靠,毕竟女子无论持任何情态,是否与诗人有眼神交流,诗人都可以产生遐想。不过这不是这首诗的焦点,只要可以说明是借助女子之口在呈现诗人的遐想即可。   

我起初把缪斯同这位女子看成了两个人,缪斯是高贵的女神,而这位在幻想中的女人却是一个非常形而下的典型,从诗歌三四五节表现出来。但是这个典型又不是这个女人的属性,因为这一切都是诗人遐想出来的。还有诗人为什么遐想自己是缪斯的情郎?所以从这一点,诗人就没有把缪斯看做是高贵的,至少是同他一样的人。除此便是一个相反的结果,诗人征服了缪斯女神,他宣告了自己在艺术世界中的自信,无外乎诗人衬托出了自己的高贵。   

可是随之而来的诗句,表象中却是一个非常世俗化的画面。诚如诗人自己的语言,“从肚脐直到屁股”,这样一个部位,我曾理解的是女人身体一前一后的顺序,那么现在呢,它是男性生殖器官一种隐晦的写法。最开始我觉得这句话很突兀,一个是同上一节的风格反差很大,一个是这里的用词非常直接,这也是要我觉得它不够文艺的原因,表现技巧上留下一笔直白的笨拙。接下来,诗句的写法又恢复了平常的风格。一直到最后都是对女人身体的描摹。   

其中最后两节里:“两枚硕大的铜章”,“小腹似僧侣的肌肤”,“柔软而卷曲,细密如夜色苍茫,/黑夜中不见星光”。结合诗人的形容,乳房与小腹,头发的颜色,俨然是一位东方女子的肤色特征。   

这种方式要我联想起《圣经》中的《雅歌》,但是与《雅歌》的秀美风格相比,不知道诗人是在力求优美还是丑陋,这首诗的风格总是显得有些矛盾。正因为此,引发了对美与丑的深层思考。这样便有了两个层面,头脑的角度出发,即理性反应,下半身的角度出发,即本能反应,同时区别关于下半身善与恶的问题。   

随着诗歌的结束,我的问题出现了。诗人仅是为了写这一场遐想的欢愉?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诗人想传递什么呢?或者仅此而已?果真如此的话,那就是悲哀。悲哀叹息诗人黔驴技穷,悲哀叹息诗人随波逐流,悲凉叹息诗人,朋友,我的同类!《致读者》难道仅是自嘲?    生活本是世俗的,正因为世俗,才可能有高贵的追求。如果缪斯不再是高贵的理想,那诗人还拥有什么?从这首诗去看,只有一场幻想中的男女欢愉罢了,如果是真实的便是一个征服者的形象,可这是幻想的,瞬间征服者成了弱者,正因为此还传递出一种亵渎的意味。这种情况大概有两种情形表现,一个是精神世界极度贫乏,一个是得不到而有所求。   

我想不是第一种情况,这表现的是除了生理需要,便没有其他人生追求,精神极度匮乏的现象,从这首诗的第一节中可以感受并不是这样的状态。生理需要也不是诗人要表现的内容,因为这首诗表象就是这样的过程,不是用来表现的,是呈现。但是诗人有其它需要。遐想本身是美丽女子对诗人需要的满足,这种需要被描述为原始冲动。如果可以排除道德的眼光去看待这个问题,性本身没有任何罪恶感,它不代表善也不代表恶,这种需要如同诗人对灵感的需要,对缪斯的需要。也许这对别人无关紧要,但对诗人就如同人需要性爱。所以第二种情况是为了对比自身的需要而出现。   

我不知道这么想是否又偏离轨道,但我至少不愿相信诗人只是贫瘠的描述一场性爱。在这里不是说性爱不应该诉诸笔端,因为它同生活中所有其他材料一样,都可以是写作素材。而是如果没有任何实质的描写,没有情绪的传达,与诗人的境界与志向不相符合。换做其他的艳情诗歌,有感官方面的需要,有对情事的赞颂,在某种情形下,反思中牵连着禁欲主义与纵欲思想,但在这首诗中,并不是诗人试图冲破的主旋律,反而,在《恶之花》里,所有情绪里都渗透着一层阴郁。   

这层阴郁是否与诗人在第一节中所言明的悖谬呢?承接我上面所理解,假设诗人对灵感的需要如同对女子的需要。那么拥有强大的创作欲望,是饱满而健康的状态。正所谓:却仍激发我/决不阴郁的遐想。    

而作品中的阴郁气氛,与是否有积极的创作心态是两个不相关联的问题。所以,接下来,再按照此种阴郁风格,阐释另外一种理解可能。   

亦或者说,只是无聊耳,找情人是排遣无聊的方式之一。因为这里看不到丝毫爱意,我这样想主要还是基于“理想缪斯的情郎”和“从肚脐直到屁股”这样两句话,前者是自信中的虚妄,后者是对之粗野的亵渎。不是女人如何,也不是诗人如何,或者说男人如何。无聊本身就充满痛苦,它连带着空虚与烦恼。联系《恶之花》中其他诗歌去理解的话,这个时候,诗人总在和上帝搏斗,他质问了很多问题,关于“时间”、“爱情”、“死亡”、“信仰”、“病态”、“命运”、“美与丑”等各种人类内心世界与人生价值的追问。虽然上帝可能不存在,但是上帝还是帮助诗人寻找到很多排遣的出口。诗人期待它是罪恶的出口,是痛苦的出口,如同对这张面孔的期待。   

诗人究竟解决了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是无可奈何。假想敌是病态的根源,他在挣扎、索取、希望、徘徊……他想尽了各种方式,渐次近真理的同时渐次身心遭受戕害,最终全部归于徒劳,徒劳不是死亡本身,是真实的生活显现。如同面孔的允诺,纵使女子对你纵情期望,纵使勃发了生命的力量,纵使像角斗场的武士粗犷豪放,终究是诗人的一场幻梦。但是,是他呈现了这样一种可能,这样的世界。

【编者按】从诗歌中可以看出作者的英雄主义色彩。征服,从来都是男人在社会立足的动力和骄傲。面对一张漂亮的面孔,激发内心最原始最纯真的渴望,用不阴郁的意念完成遐想的过程,或许是一种胜利后的骄傲,或许是特定历史下压抑的情绪得以释放,“黑夜中不见星光”,不仅是景色和表象表达,更多是表达一种束缚和纠结的思绪。诗人的写作目的抽象,读者更是无头绪,各种假设推测,改变不了诗歌本身的存在,《面孔的允诺》自我的肯定,即便是再普通也自诩不凡。推荐共赏精美的赏析,拜读学习!【烟雨编辑:分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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