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作家协会主办
2018年5月28日 周一
当前位置:主页 > 原创散文
剪头
日期:2018-05-15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二月乡村
点击:244

老家乡下,理发叫剪*。

小时候,村里没有理发店。我的*,都是俺爹给剪。俺爹,是农民。习惯撸锄杠的粗大手指,拿起小巧的手推子,显得十分笨拙。也没啥艺术设计,每次给我剪的*型都痴心不改,十年一贯制,一律“硬山到顶”。就是推子紧贴脑瓜皮,使劲往上推,把脑瓜四周推得溜光黢青,但脑顶*发不咋剪。

我到外面与小伙伴玩耍,跑起来*发像马鬃子一样,忽扇忽扇的,伙伴嘲笑我“大盖*”。

我为剪*愁,我为*型忧。“大盖*”,何时休!

忧者思变。那时,特别渴望学会剪*,成天琢磨别人发型,几乎到了着迷状态。手推子家里现成的,可是“*”从哪里寻摸啊?我盯上了村西*老刘家燕龙哥五个。燕龙年龄与我般大不小,都13岁左右,那几个弟弟是一顺水下来。

我偷家里的毛嗑贿赂燕龙,他才勉强同意让我拿他的脑袋练手。就这么着,燕龙哥五个*,每人每月我都摆弄二次。半年过去,家里的一大口袋毛嗑,也见底啦。不知不觉我无师自通了。

工作以后,单位的人,从一把手到员工,我几乎都给剪过*。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没啥感觉。但,唯有一次剪*,给我触动颇大,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那是30年前,作为省政府支援三辽工作队,我被派到H县一个乡工作。盛夏中午,我在后院山红树下,给一个队员剪*。剪*工具极为简陋:一把手动推子;一把掉齿木梳;一个油唧唧做饭用的围裙;一个嘎吱响的板凳。当我精神集中快要剪完时,忽然听到一句表扬:“剪得不错”。

惊回首:不知道啥时候,S县长站在身后。他与我们驻乡工作队长,含笑望着我。

S县长,在工作队到来那天的欢迎会上,我远距离见过。据说,他是名牌大学毕业,他的同学很多都在省部官居要职,他却在这贫困县一窝就是几十年。

寒暄中得知,S县长刚刚从米仓沟人参园子到这,借道看望我们这些工作队员。米仓沟我去过几次,那是我们这个乡最偏远的一个山村。好像再往前走,没有路了。

“热锅热灶,我也借光剪个*呗”。 S县长爽朗地笑着说。

“县长,我是个二把刀,怕给你剪不好啊”我为难地说。

“没事。干净干净,就行”,县长鼓励我。“明天一早我去省里开会,回县里理发来不及啦。我这马上还得去普乐铺”。普乐铺也是一个很远乡镇。

论级别,县长也就是个处级,在我们单位,不过就是个中层干部,不是多大官。但,一县之长就不同了,在这3500多平方公里土地上,管辖着30多万人口啊。从行政来讲,是地方的第一掌门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县长的权利有多大?这么说吧,除了外交、军事及国防这些内容没有,权利几乎跟中央没啥区别。甚至,可以下令跨省抓捕。

S县长坐在嘎吱直响的板凳。我将油唧唧的围裙围在他脖子上。这时,我与这位县太爷零距离接触:

两脚沾着新鲜泥土;腰扎一个斑驳老旧皮带;白汗衫后背呈现几片汗渍图案,大圈套小圈;脸与脖子几乎是古铜色;后脖颈深深几道纹,让人联想起褐色沟壑;*发上沾着几片草芥;身上散发一股很浓汗味。

我端详许久,愣神啦:这就是百姓传说的县太爷?

我格外仔细修剪着*发,一丝不苟。似乎从来都没有今天这么仔细,仔细得甚至都有些磨叽了。

剪毕。县长说,洗洗。于是,他撅着屁股,低下*,就在院子里,用脸盆“呼隆呼隆”洗起来。擦干净说:“利索,挺好”。

树叶一丝不动,知了烦人地一个劲叫。我们还在午休。县长的车,绝尘而去。

30年过去,人们的生活日新月异。高档美容美发店犹如雨后春笋崛起,大街小巷里鳞次栉比。几乎很少有人在家自己剪*了。物质优越了嘛。

我也时常看到媒体披露,有些年轻的大领导,油*粉面,腰扎国际名牌皮带,衣着光鲜,下去考察,随行人员殷勤举着伞------每每这时,我都会有个十分幼稚的疑问:如今还有当年我给剪*的那样县长没?,

*发不理,总会长(chang)的。

【编者按】真实的剪发经历,生动的剪发故事。令人感动的县长。尽管久远,却仍然让人怀念。谢谢赐稿!【沈水总编:韩东林】
上一篇:荼靡花事了
下一篇:为还情债写秀甲
发表评论
分享按钮
验证码:
验证码
看不清,换一个
全部评论
暂无评论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会员中心 | 友情链接   您是第3282027位访客
网站总编:白小易 | 执行总编:庞滟 | 顾问:月关 | 监督:齐世明 卢盛娟
版权所有:盛京文学网辽ICP备13012217号-1 | 网站邮箱: sjwxtougao@163.com|业务联系QQ:1310738699 | 创作QQ群号:(点击链接加入)
联系电话:024-22855595
声明:本网站部分资源来源合法授权网站,站内资源均归原作者所有,且言论与本站立场无关。原创作品请勿转载他用。如您发现侵犯了您的权益,我们将第一时间作处理!
技术支持:海东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