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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23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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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选举风波
日期:2018-05-12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敦飞
点击:254

河北村在华江城区的西北角,东西长,南北短;村里的道路也不成形,所以村民盖的房子也就随弯就弯,零零散散的。

生产队没解体的时候,河北村是有名的富裕村。因为村里大部分都是水田,靠近东北角那一块虽是旱地,但年年种了城里需要的蔬菜,所以村民挣的工分高,河北村的男人很风光,找对象很挑剔。

后来,城区不断扩大,村里的好地被征占了不少,当时实行的是占地招工政策,也就是失去土地的农民被安排到工厂当工人,户口也变为城市户口。这对村民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至少子女可以不用扛着锄头下地干活了,因为当时子女可以接父母的班。

可没过几年,不少工厂解体了,那些被招工的农民也下岗了;户口也放开了;征地开始给钱了,让那些被招工的农民后悔不已,可是没办法,谁能看那么远呢。

不过,这也给河北村的村民提了个醒,有不少人开始重视土地政策的变化,对地方出台的土地细则反复琢磨,对周边区县的征地补偿政策也非常留意,就怕再次吃亏上当。

按照区域等级,华江区属于三类地区,每亩的土地补偿是8万;而临近的华南区是二类地区,每亩的土地补偿是20万。河北村与华南区的大河村地连地垄挨垄,可是征地时补偿竟差了一倍以上,这下村民可不干了。村里的“大明白”苏玉亮公开说:“老少爷们,你们可得把我们的命根子看住了,咱们还剩下不到1000亩地,按现在的补偿政策,一亩8万,就是把地全卖了,咱们村1500多人,每人能摊上几万;如果地卖没有了,到时不都得喝西北风去;这些年咱们被忽悠走多少土地,河东花园不是打着村屯改造的名义盖的吗?你们谁住上楼了?反正我不管别人,谁占我的地,我肯定是不会让他们轻易就得逞的。”

在他的鼓动下,不少村民开始找后账,什么以前区里补偿不到位了,强拆不合理了等等, 都成为村民上访的理由,去省、市甚至北京上访的村民大有人在,于是原本好端端的富裕村变成了问题村。

河北村的村民没完没了的这一闹,弄得村委会的领导筋疲力尽却也无可奈何;再加上村里又分好几派,村长像走马灯似的来回换,这个村长想干点事,可对立的派系肯定反对,所以村里的公共事业根本无法进行。

至今,村里没有一条柏油路。一到下雨天,村民只好穿着雨靴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出行。此外,村里也没有自来水,村民家家都得喝井水。

所以,“大明白”就总结说:“咱们河北村是三多一少。”有好事的人就问:“你别卖关子了,什么是三多一少?”

这时,“大明白”就会*头晃脑地说:“三多嘛,就是收废品的多,违章建筑多,相当村长的多;一少嘛,就是能干事的人少,你们说我总结的对不对。”

他这一说,说得人不吭声了。大家仔细一想,他说的没有什么不对。

河北村离城区不远,租一套独门独院,不过200块钱,所以外地收废品的大多都在河北村租了房子。

十几年前,就风传村里要整体动迁,区里来核查资产的调查组来了好几拨,这下把村民的发财欲望刺激起来了,村民在房前屋后能利用的空地上都盖了简易房,盖得象蜘蛛网似的,村民有自己的小九九:别管什么房,反正动迁,就得给钱,去掉成本,总还能挣钱。结果,越核查,房子就越多,弄得开发商望而却步。

别看河北村是问题村,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河北村是城中村,改造动迁是迟早的事,这里的猫腻很多,所以想当村长的人多的是。

至于“一少”嘛,“大明白”说得也没错,这些年就没见过哪个村长能干点实实在在的事。

今年,又到了换届选举年,竞争村长的至少有4个,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现任村主任蒋丽萍、前任村主任刘长江,村里大户牛东山,派出所长的司机马为民都跃跃欲试。

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其中现任村主任蒋丽萍和前任村主任刘长江是死对头。两人为了打压对手,使出了浑身解数。

刘长江指使铁杆刘永好等人指控蒋丽萍以迎“七一”、 “八一”为由变相贪污补偿款。

原来2012年“七一”、“八一”节期间,蒋丽萍两次邀请村里党员、村民代表等80余人聚餐,分别消费8950元和8350元。为规避财务制度,蒋授意村报账员采用变通手段,将8950元分解为4000元礼品、4950元餐费用自制凭证入账核销;把8350元,分解成4050元礼品、4300元餐费用自制凭证入账核销。上述两次活动,没有购买礼品,用于餐费花销。

相关部门查明事实后,对蒋违反财经纪律问题进行批评教育,责令其做出书面检查并要求其退赔消费款项。

这下,蒋丽萍在村里的威信大减。不过,蒋丽萍也采取了反制措施。

为了打击刘长江的嚣张气焰,蒋丽萍费了不少心思。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她赶紧找来心腹苏有志,一番合计,决定借选举组织委员会讨论选民资格的时候取消刘长江的支持者薛玉琴的选民资格。

薛玉琴原来不是本地人,结婚后随丈夫落户到河北村的。90年代,她丈夫因占地被一家工厂招为工人,她也把户口迁到丈夫名下,但户口性质没变,村里几任村长也都认为她还是河北村的村民,地照常给,分钱也有份。

在选委会上,蒋丽萍主持会议,首先说道:“按照规定,今天选委会首先要把选民的资格确定下来,然后张榜公布。各村民小组已经把符合条件的选民名单报了上来,现在选委会需要对名单一一审核,大家先看一会,没异议的举手通过,有争议的集中讨论。”

在讨论到薛玉琴时,蒋的心腹苏凤莲率先发难:“我认为薛玉琴不具备选民资格,她九几年就把户口迁走了,人也不在村里住,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参加选举?”

刘长江的支持者贾为国反驳说:“老薛太太虽然户口迁走了,但人家户口性质也没变呐,再说了,人家在村里还有地呢,上届人家还参加选举呢,这届你就不让人参加,能说出道理吗?”

蒋的另一大心腹苏有志不满道:“她有地不假,但那是有些领导照顾她,照顾不等于合理,村里象她这种情况的还有好几个,以后怎么办?所以我觉得这届就不应该再照顾她。”

看到选委会的意见不统一,蒋丽萍说:“那就举手表决吧。”结果有一半以上没举手。

蒋丽萍说:“既然超过半数不同意,那就得取消薛玉琴的选民资格了。”

刘长江知道后,虽然明知是针对他来的,暗想:姓蒋的,挺高啊,跟我玩这一套,等选举那天,我让你哭都找不到庙门。

看到刘长江这边毫无动静,蒋丽萍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可刘长江一刻也没闲着,他的铁杆支持者村医白大夫到处贬低蒋丽萍,她逢人便说:“你说,姓蒋的损不损,到处说我喝酒时坐在人家牛东山的怀里,你们之间竞争关我什么事?再说我多大岁数了,造谣也不看对象,她自己整天抹的象骚狐狸似的,还舔脸说别人,真是属乌鸦的,尽看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我看她真是想当官想疯了。”

白大夫这一宣扬,闹得全村皆知。刘长江这一伙的暗自高兴,而蒋丽萍虽然很恼火,可也无可奈何。再说了,她最近一直在为马为民转党员关系的事闹心呢。

马为民在派出所入了党,这些天到处奔走要把党组织关系转回村里。蒋丽萍一听这消息,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必须千方百计地让马的如意算盘泡汤。她清楚:一旦,马将组织关系转回村里,那就会天下大乱。目前,村里的党员是32名,自己能掌握的也就在半数左右,一旦马为民转回来加入反对自己的那一伙,那村书记就可能换人。再说,从这几届村换届的情形来看,自己连任村长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村书记再丢了,那真是鸡飞蛋打,这些年下的功夫可就白搭了。

一想到这些,蒋丽萍就感到不寒而栗。

于是,蒋丽萍找到街道领导说:“马为民只是河北村的非农户,入党不也在村里入的,他也不在村里住,他的组织关系应该在他所住的社区,不应转回村里。我征求村里党员的意见,大家都不同意。”

她这么一找,马为民的组织关系也就转不成了。

这期间,几位候选人四处活动,忙得不亦乐乎。据说,刘长江开出的价码是一张选票1000元。

一天,苏有志找到“大明白”请教:“大明白,你说今年谁能选上?”

“这可说不好,弄不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行了,你别卖乖了。”

“你想,蒋、刘两人死掐,刘那家伙多黑,什么不敢干,说句良心话,河北村的人除了那些拿了他的钱的人,没有人会选他,他那德行不行;蒋虽然人不错,可得罪人也不少,她干这三年,也没干出什么名堂;另外,谁不知道咱村没有连任的村长,这是河北村的魔咒,她姓蒋的能破了,所以我看最后弄不好牛东山能捡个便宜。”

看到苏有志不言语,“大明白”知道老苏是赞同自己的观点了,便来玩笑说:“老苏,你说你在村子也算老人了,哪届村长能离得了你,你要出面那么阵臂一呼,大家还不得选你吗?”

“选我,你别逗闷了,我是罗锅上山钱紧。”

“拉倒吧,你就说你抠得了。”

选举日定在4月9日,虽然已过清明,但这天阴嗖嗖的,小北风沁人肌骨,室内已断了暖气,没有阳光,屋内阴冷阴冷的,让人极不舒服。怕工作人员呆不住,没办法村委会在各个屋内都用上电暖气。

为了方便上早班的人投票,组委会要求工作人员在6点30分前必须各就各位。四位个候选人现任村主任蒋丽萍、前任村主任刘长江、 牛东山、马为民为了争夺选票,各自雇了中巴或小轿车接送不住在本村的农民。村委会大门口停满了各种车辆,久违见面的村民在这一天基本都能见面。

第一拨上班的选民在8点前基本都投完了票,工作人员好不容易喘了口气。

这时,进来一位70多的老太太,个子不高,瘦瘦的,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苏有志一看是薛玉琴,心想坏事了,这节骨眼薛老太太出现可不是什么好事,硬着头皮说:“薛大姨,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吗?”

“可以来,大姨。我的意思是没发你选民证,你来不也白来吗?”

“我今天来就想问问那个姓蒋的,她凭什么不发我选民证,我不是这个村的村民吗?老苏,我知道你俩是穿一条裤子的,你赶紧把姓蒋的给我叫出来。”薛老太太一脸怒气地说。

老苏见势不妙,赶紧说:“大姨呀,不给你选民证那可是组委会的决定,跟我可不挨着,蒋主任是候选人,按规定得回避,你现在见不到她。”

老薛太太横在村委会门口说:“你把管事的找来,不然我就在这挡着看谁能进去。”好在这时来投票的人不多,但刘长江一伙的不少都凑过来看热闹。

这时,早有人把情况通知了街道带队的领导张书记,张书记赶忙走过说:“大姨,您先进来到传达室暖和暖和,什么情况您跟我说说。”

“你说的算不?”

“那要看你说的合不合理,如果合理我给您做主,您老看行不?”

这时,旁边有人说:“大姨,这是街道的张书记,比你们村书记官大,你的事张书记要解决不了,那谁都解决不了。”

老薛太太一听这话,想想也在理,就进了传达室。

张书记就问她:“大姨,村里为什么不发你选民证呢?”

老薛太太:“那还用说嘛,肯定是那姓蒋的搞的诡,她说我变户了,我变户了吗?”说着,从包里拿出户口本。

“这上面明明写着农民,我怎么就变户了呢?”张书记一看确实在户口性质这一栏目上标注的是农民,他也搞不清了。没办法,只好说:“大姨,你得给我时间调查一下,等我调查清楚后再给你答复吧。”

“你这不支我吗?和你说了不也没用吗?气死我了。

不行了,书记,我有点胸闷。”薛老太太说着捂着胸口,样子很难受。

张书记见状,赶紧安排安科长把薛老太太送医院去。

安科长立即叫来司机,扶着薛老太太上了车,到医院一检查,大夫说是由于过于激动导致心慌,需要打点滴。安科长全程陪护,才把这一事件平息。

到了下午,投票的人渐渐少了。选委会决定在四点半开始唱票。为了保证选举结果的公平,街道带队的张书记召集候选人代表开会说:“全村有合格选民938人。发出选票938张,收回选票938张,选举有效。为保证选举结果公平,我们马上开始唱票,整个唱票过程,我让派出所进行全程录像,有异议的可以看录像。”这下,关心选举结果的各候选人的代表没意见了。

经过紧张的唱票,最后张书记代表选委会宣布了投票结果:“现在我宣布河北村主任选举结果:牛东山,299票;刘长江,257票;蒋丽萍,214票;马为民,158票;苏有志,10票。由于四位候选人没有一人超过半数,一周后进行第二轮投票。”

“大明白”看到苏有志,就逗他说:“老苏,怎么样,你看你在咱村的声望,不张罗,都得了那么多选票。”

弄得老苏很尴尬,说:“你真他妈的会泡人,就那几张票不是埋汰人吗,没准,就是你小子串弄人干的。”

“大明白”嘿嘿一笑,未置可否。

第一轮投票后,这形势很不明朗,蒋丽萍很是焦虑,她赶紧找来苏有志等人来帮她分析形势。苏有志看了看在座的苏凤莲、苏招弟等人,看她们都不吭声,心想:平时那咋咋忽忽的劲头都哪去了。他故意卖个关子说:“凤莲,你主意多,你帮蒋主任出出主意。”

  “得了吧,你可别泡我了,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还行,现在这紧要关头,我可拿不准。老苏,大哥,你伺候过这么多届主任、书记,见多识广,这节骨眼,你就别玩深沉了。”

   听她这么一说,苏有志见好就收,说:“主任,瞧这阵势,我看咱们退出算了。”

   苏凤莲一听就气炸了,没等老苏说完,就抢白道:“我说老苏,我当你能出什么高招呢?这不前功尽弃吗?你是不是让刘长江收买了,要不今年主任的票怎么这么少呢?不然,你怎么还整十票呢?”

    苏凤莲这么一呛呛,苏有志可有点挂不住脸了,赶紧解释:“天地良心,我对主任忠不忠,主任心里有数。你也不等我说完,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冤不冤。”

   蒋丽萍挥挥手,说:“行了,你俩还掐什么, 让老苏说完。”

    老苏便接着说了下去:“牛东山今年功夫没少下,志在必得;要想赢,只有让刘长江和牛东山两个人的一个放弃,咱们能让谁退出呢?就算咱们拼掉了刘长江,能赢得了牛东山吗?”

   苏凤莲一听,觉得老苏说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吭声了。

   看大家听了进去,老苏便来了劲头:“到时,急了,刘长江和牛东山一联手,主任不还是选不上。马为民那小子今年是凑热闹来了,不过票也没少整,他恨死咱们了,弄不好他就就会把票投给刘或牛,反正他不会投主任就是了。 ”

“那还有缓吗?”苏凤莲问道。

老苏*了*头。

“那怎么办呢?”

蒋丽萍也很着急,这些天牙疼得让她几乎天天都睡不好觉,她一直在盘算:下一步怎么办,硬着头皮选,估计可能性不大;做牛东山的工作让他放弃,估计很难,这几年牛在村里的影响力不小,声望见高;马为民给自己带来的冲击也不小,他分走了一部分选票,就算和他和解了,对自己的帮助也不大。这一时间,自己还真没有好办法。

   想到这,她问苏有志:“老苏,我要不选了,然后怎么办?”

   “主任,我是这么合计的,主任咱们是不选了,但你还可以选书记,咱们把精力放在党员身上,全力以赴,别两个都捞不到,那可就惨了。”

   “那怎么向我们这边的人交代呢?让他们选谁呢?”

“我看让他们投牛东山吧,牛那小子管你叫老姨,平时对你也老姨长老姨短的叫着,咱们要是支持他,他也会感激咱们的,再说了,你要连任书记,他也不敢怎样,那咱们在村里的威望还不和以前一样。不过,主任你得找牛东山谈好,咱们可不是投降,是为了他好。”

蒋丽萍想了想,感到老苏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已60多了,这三年来自己费了不少力,可仍然是费力不讨好,刘长江那伙人不断找麻烦,想干点实事看来很难。不入退而求气此,只要刘长江选不上,自己留不算丢面子。

想到这,它表了态:“就按老苏说的办吧,你们下去后做做工作,别选刘长江,这工作不好做,有的人可能图钱,就会选刘长江。”

大家见蒋表了态,就分头按主任的意思去执行了。

第二天,蒋丽萍约了牛东山。牛东山有些不好意思,说:“老姨,真不好意思,我这一参乎,把您老给耽误了。蒋丽萍看到牛东山对自己很谦恭,觉得自己的选择还没有错,于是便说:没什么,小山子,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在咱们村能有这么好的人气,我其实挺高兴的,你年轻,待人厚道,当村主任挺合格的,我这么大岁数了,也力不从心了,现在你的希望最大,所以我就和支持的人说了,要他们选你,不过,这年头,人心隔肚皮,我说了也不一定管用,你自己也得挨家去做工作。”

牛东山看到蒋丽萍这么诚恳,也很感动说:“老姨,说心里话,我本不想选,因为我一参乎,你就不好选了,可好多哥们劝我,我也不好拒绝,所以我挺为难的,既然您老让给我,我真的无以回报,我也用不着说什么大话,你就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牛东山的表态让蒋丽萍很欣慰,便直截了当地说:小山子,我信得着你,不过对那些支持你的人一定别忘了。

“那一定的。”

还有,我弟弟贾利伟有个私生子,户口一直没上了,象他这种情况在咱村有好几个,刘长江的私生女也要上户口,我一直没松口,恐怕我在任内是解决不了了,你要选上了,得想办法帮我解决了。

“这不是小事吗?我一定尽力,老姨。”结盟总算是达成了,两人又就如何巩固选票进行了一番讨论。

刘长江这边也不敢怠慢,虽说排在第二位,把自己的死对头到了死角,可没想到牛东山却异军突起,关键是一周后,那是决战,从哪下手,才能多拉选票呢?这是令人头痛的问题,想来想去,刘长江也没理出头绪。

他赶紧把姐姐刘长艳、家里兄弟刘永好等人找来商议。刘长艳是炮筒子,直来直去,她首先说:我看姓蒋的肯定没戏了,咱们该大造声势 ,让支持姓蒋的失望,然后我们再做做工作,我估计能再弄些选票。

刘永好比较沉稳,轻易不说话,但往往能说出一二来,他不紧不慢地说:大姐说的没错,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防止姓蒋的和牛东山连手,他们一旦连手,我们怎么也选不上,所以我们得让姓蒋的继续选下去,另外,大哥你得找马为民唠唠,咱们选他做治保主任,他选你当主任,如果他干,咱们就八九不离十了。

刘长江觉得刘永好的想法比自己姐姐的主意稳妥,想了想,便说:你们两个说的都有理,我看这么办,姐,你安排人说牛东山不仅想当主任,还想入党当书记,这事最好让党员去传,我看李正人挺合适。另外,我去找马为民唠唠,争取他和我们连手。对这几伙人能拉拢的咱们都要去做工作。

大家觉得刘长江说的挺全面,便分头下去开展游说活动。

刘永好找到了李正人,说:大哥,你在咱村是老支委了,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姓蒋的肯定不行了,长江要是当了主任,他肯定会支持你当书记,这样你两是双赢。

李正人虽然很想当书记,但知道刘长江为人霸道,很难合作,不过能把蒋丽萍赶下台,对自己没有害处,不过这尺度很不好把握,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所以李正人迟迟没有表态。

刘永好很着急,他清楚李正人在待价而沽,便说:“大哥,你看这样行不,我让和我们关系好的党员选你当书记,你就替我们宣扬说牛东山找你说他想入党以后好当书记。”

李正人觉得这个条件并不苛刻,从目前的趋势看,一旦牛东山站稳了脚跟,保不准就想当书记,那样对自己也不利,趁现在一宣扬,也许会让牛东山望而却步,再说,有了刘长江那伙人的支持,自己就可以对抗蒋丽萍,想到这就说:“这不难,我出去做做工作。”

果然,不久村里就有传言说牛东山野心勃勃,不仅仅想当主任,还想当书记。

牛东山听到这种传言并不惊讶,好在自己还不是党员,不然蒋丽萍怎么会和自己合作呢?不过他也和蒋丽萍进行了解释,以免蒋疑心。

刘长江也及时找了马为民,但效果不明显。因为马为民觉得自己年轻,今年出来竞选肯定是选不上,但他是想为下届竞选做准备,如果和刘连手,那就会使自己的支持者失望。另外,他现在还给领导开车,治保主任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因此他对刘长江提出的提议没有做肯定的表态,只是说:“大哥,我现在还在给领导开车,治保主任竞争也很激烈,我听说李正人的弟弟李正武和现任治保主任杨为文争得热火朝天,我也不好再参加,但大哥的事我肯定全力以赴,我和那帮哥们说说,让他们都投大哥。”

马为民的暧昧态度让刘长江很恼火,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家还给自己留了一点希望,尽管这种希望很渺茫。

回去后,刘长江赶紧布置人员到态度暧昧的人家去做工作,争取多拉一些选票。

4月16日,如期进行第二轮选举。村民投票的热情不减。投票过程很顺利,没有什么意外情况,让选委会领导长出了一口气。

选举也终于有了超半数的候选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唱票,最后选委会当场公布了选举结果:牛东山,476票;刘长江,344票;马为民,118票。

结果有些出人意料,不少人都没想到蒋丽萍就这样服输了。刘长江觉得输的很窝囊,虽然拼掉了蒋丽萍,但却让牛东山捡了个大便宜,自己白白扔进了不少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气带病,肝硬化加重了。

在随后进行的村党支部选举中蒋丽萍和李正人旗鼓相当,都被选为支委,可第三个支委竟没有选出来,虽然连续进行了三轮投票,蒋丽萍的支持者苏有志和李正人的同盟者李冬生也都没超过半数,在村支书选举中,蒋丽萍和李正人各投自己一票,结果村支书选不出来。

这种结果也大大出乎人们意料,没办法,街道只好报请区委组织部派遣机关人员到河北村任村党支部书记。

蒋丽萍虽然保住的支委,但也鸡飞蛋打,不过好歹还保住了一点面子,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过了一年多,刘长江病情加重,肝硬化转为肝癌,临死前一周还为私生女未享受到村民待遇的问题找到牛东山大闹了一顿,牛东山知道刘是回光返照,也就不认真计较;一周后,刘长江带着遗憾永远地离开了这个曾使他风光无限也让他极度失望的村子。

村民们对刘长江的死反应不一,有的认为可惜了,有的认为是贪欲害了他。苏有志问“大明白”:“这回牛东山会一统咱村吗?”“大明白”回答说:“差不多,但河北村的魔咒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

刘长江这一死,为蒋丽萍解决弟弟私生子村民待遇问题创造了机会。之前,蒋丽萍找过牛东山多次,但牛东山也不敢答应,毕竟类似的情况很多,一旦开了口子,刘长江那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就一直拖着没办。

现在,情况发生了转变,这期间蒋丽萍找关系弟弟私生子户口落到了村里,就差村里同不同意了,于是,蒋丽萍又找牛东山说:“小山子,我弟弟那孩子都十多岁了,已上小学了,按咱村的情况,地是分不到了,土地补偿再得不到,那怎么活,我弟弟老实巴交的,没能耐,你赶紧给想想办法。”

牛东山很为难,想了又想说:“这么的吧,老姨,你到信访部门上访,上面一定会给出处理意见,我在跟上面沟通一下,这样村民代表就不会有异议。”

这样经过有关部门调查,给出了处理意见: 贾冬生出生于2004年10月29日,2013年1月28日贾冬生落户在贾利伟户口簿上,属于新增人口。根据区政府35号文件第二条第2款(1998年3月1日后(含3月1日)本经济组织成员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日前新生的人口,享受安置补助费和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日之后的新生人口不享受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日之前的征地补偿,享受以后的征地补偿。)关于新生人口的规定,贾冬生应从2013年1月28日起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 。

牛东山在处理意见给出前特意叮嘱上面办事的人:如果蒋丽萍问起,就说牛主任费了不少力。

不久后,牛东山便入了党,朝着既定的目标又前进了一步;少了两个强劲的对手,牛东山对连任村主任充满了信心,但也担心河北村的魔咒会不会打破。

 

 

 

 

【编者按】小说描写小村选举风波,停留在记忆的深处。欣赏佳作,感叹不已,鼎力推荐,问候作者,感谢赐稿!【美丽编辑:王春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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