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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6日 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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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
日期:2018-05-12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文子尚
点击:276

夕阳西下,晚霞燃遍西半天。看似旌旗招展;听有摇旗呐喊。那气冲牛斗之势,抓你的心,惊你的魂。

两位老者相依而立,遥指远方,像一尊雕塑沐浴在这霞光里。兄弟,咱们以后都要去那里,多美呀!老哥说。哑巴兄弟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老哥,今年八十岁,哑巴兄弟是他前几年“收养”的老人,今年也已六十五岁。老哥说,兄弟,咱们一起拉垃圾吧,你放心,只要有俺一口饭吃,就绝对饿不着你。哑巴兄弟两眼含泪,连连点头。这老头收养老头的事的确成了头条新闻。

哑巴兄弟其实有一儿子,与老哥同住一个小区,但自从这儿子娶了媳妇,哑巴兄弟就慢慢被“赶出”家门。媳妇也许感到心虚,故意站在小区的那棵大柳树下——人最多的地方,指手画脚地说,俺也知道他叫俺们亮子养这么大不容易,俺就说了几句让他常洗洗澡,他就不干了,还气成那样。你们倒评评理,楼房里本来透风就不好,他屋里那味儿熏得哪有法儿闻呀?况且,可不是俺把他赶出来的,是他自己非要跟着老生头的,切……

那媳妇扭着腰肢刚走,身后就有人骂,呸!别在这儿胡吣了,简直他娘的有洁癖。俺常跟哑巴下棋,哪来什么味儿;也怪柱子是个窝囊废,治不了这个娘们。又有人搭腔道,说一千道一万,柱子不是哑巴亲生的,疼不了心上。啊,柱子是要(领养)的?啊,怨不得这样对老人哩,啧啧——。白眼狼!没良心!从此,柱子两口就淹没在众人的吐沫星子里了。

老哥,大名叫张文生,小区里都叫他老生头。早些年在煤矿上干挖煤工退休,之后,与老伴一起回到老家县城买了房住下来。老伴去世,老生头卖掉平房,搬进了小区楼房。

如今,女儿都儿女满堂,愿意让爹搬过去住,可这老生头脾气倔,就是不愿离开这老窝,就愿图个清静。女儿孝顺,不愿让老人别扭,也就随了他。断不了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好在老生头体格硬朗,一摆手说,你们忙你们的,我没事哈!

但毕竟一个人没局,正好哑巴被“赶出来”,俩人一拍即合,哑巴就搬到老哥楼上住了。之后,哑巴便加入老生头行列,打扫起小区卫生。于是,小区里就多了一道风景——一辆三轮车上装满垃圾,一个瘦老头在前面蹬,一个瘦老头在后面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过,说起揽下小区打扫卫生这活儿,老生头还真是费过一番周折。

早些年老生头执意要揽这活的时候,物业说啥也不同意。物业主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老生头,你都多大岁数啦,还兴这份心?你没看见我们的招聘广告吗?老生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拍胸脯说,俺是七十了,但比五十五的还壮。物业主任一撇嘴说,你算了吧,你有什么病谁不知道?物业主任说完似乎又有点后悔,忙补充说,我承认你体格不赖,但我们必须为你身体负责,万一出什么事……

还没等物业主任说完,老生头就亮出两张“王牌”,说,俺打扫垃圾不要工资;俺出现什么闪失,一切由自己负责。说着,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笔,扯过一张纸,在上面立起字据来。只差咬破手指摁手印了。最后,物业主任一脸无奈,说,你先试试吧。

老生头美不滋儿走了。主任,你果真叫他干呀,他可有那病呀!听说省四院(肿瘤医院)都不给他治了。旁边的李干事瞪着眼说。

唉,他那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抽时间我跟她闺女联系一下……

如今,老生头干这活已经十个年头,期间,不但没有出现过什么闪失,令人吃惊的是,老生头的那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去省四院一检查,各项指标一切正常,简直叫医生们无语。

老生头征服绝症的消息不胫而走,取经者蜂拥而至。老生头不无骄傲,坐在小区的石凳上毫不保留地“传授真经”。先是开开玩笑,说,看见没有?来跟我们一起拉垃圾吧,保你浑身上下啥病没有。最后,还是把那句自编的顺口溜说几遍——你以为有病就有病,你以为没病就没病。生气会添病,高兴能去病。回去吧!哑巴在一边,伸出两个大拇指,“咿呀咿呀”叫个不停。

一晃,又一个十年过去了。哑巴安详地走了,死在了老生头的楼上。然后,在老生头的楼上停灵三天,老生头张罗着安葬了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哑巴兄弟。

正当人们预测老生头得活一百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人们发现老生头没有出来拾掇垃圾,物业人员上楼敲门,没人答应。后通知其女儿,打开房门,见老生头已经“走”了。他躺在那儿,像睡着了似的,嘴角还挂着微笑。

出殡的那一天,正赶上清明节。小区外的育才路上站满了送殡的人。除了老生头的亲人及生前友好,在队伍的后面是育红中学的四千全体师生。他们胸带白花,表情肃穆。

育红中学的张校长致追悼词:按着张文生同志的遗愿——死后,楼房出售,所得款项全部捐献给育红中学,作为贫困生救助基金。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张文生同志共资助我校贫困生一千五百余人。也感谢张文生同志的女儿张金秀同志,开明孝顺,胸怀宽广……

张文生同志的灵车缓缓西去,此时,有一抹晚霞飞向远方。

 

【编者按】小说描述的张文生同志三十多年里大公无私的默默地做好事,为弱势群体慷慨解囊的感人事迹,死后将自己的所有款项捐献给育红中学,作为贫困生救助基金。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问候作者,感谢赐稿!【美丽编辑:王春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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