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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22日 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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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话
日期:2018-05-12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素心
点击:238

又一个没能和亲人团圆的年——默默地在心里哀叹,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没有人陪着流泪,异乡的泪又分外苦涩,那么,又是何必?

下了班,坐在“塌塌米”上靠着沙发小歇了一下疲惫的身体,看着面前亮白的电脑屏幕,我的心也是一片空白。我知道,这个时候,母亲一定在准备年夜饭,忙碌着,但不会和往年一样喜悦,因为她像我惦记她一样惦记着远在他乡的我。父亲也一定是去叔伯家闲逛去了,没准此时正在和那些关心着我的人一起谈论着这个不在身边的女儿呢。弟弟也一定是守着电脑电话,接收着众多的祝福,回赠着诸多的快乐,大学快毕业的他自有他的天空和世界。家里门口的春联一定是在街上买来的了,没有女儿在家,邻居们也无处索求春联去了,不知道家家户户的门楣上,红纸金字中是否有着些许对这重洋之外的人丝丝缕缕的怀念和牵挂?

暮色映入房间,我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光显得那么刺眼和分明,让这颗柔弱的心百无聊懒般地跳动着,想寻求一份安宁和寄托。可是,一切静得可怕,就连朋友通过“腾迅QQ”发来祝福的提示音都会吓自己一跳,然后打开对话框,那是牵挂和来自故乡的温柔。平静地回复着这些善意的祝福,把我平安如意的消息告诉给他们,唯独留下寂寞,自己一点一滴地收拾起来,然后装进玻璃樽中掷向大海……

电话响了,一阵轻快的伴随着鸟儿鸣叫的音乐声,将我从孤寂的思想海岸唤回。我习惯性地抓过电话,掀开盖子,电话屏幕上映出大大的字迹“公众电话”,这会是谁呢?我的朋友们都有携带电话,不可能用公用电话给我打啊。电话接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我一下子就听出了是我曾经给她们送过水果,送过小菜,送过中文报纸,送她们上过班的中国研修生们。我微笑着问她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们在那边也笑道:“什么事儿也没有,你一直在帮助我们,我们也没什么给你的,今天是‘三十’,我们烧了许多家乡的小菜还包了饺子,想请你一起过来过节……”没听清她后面说得什么,眼泪模糊了视线,将记忆牵回她们提起的那一幕幕场景中。从来没想过会得到什么回报,只是觉得,身在他乡,如果能尽自己的力量来帮助那些需要我帮助的同胞们,让她们得到扶持的同时我也收获了愉悦,又何乐而不为呢?电话里传来她们快乐地声音,“你来吧,我们都等你呢。”

“我……”想了想,自己是在等春晚的,可此时离春晚开始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我应该接受她们的邀请,“我在等着看春晚,不如这样吧,我去你们那里吃年夜饭,然后你们和我一起过来看春晚,怎么样?”

她们高兴地接受了我的提义,没有卫星电视,她们看不到中国的节目,所以我之前给她们送去了订阅的中文报纸,让她们排遣工作之余的无聊。我知道她们和我一样,都在想着千里之外的家乡,却只能这样靠在一起,让寂寞连着寂寞,孤单牵着孤单,然后将冰冷升华出余温,感动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丰盛的年夜饭,让我感动不已:中国南方自家腌制的腊肉,香肠,鸡肉,咸鱼……都是中国的特产,她们从家乡带过来,然后再动手烧制成精美的菜肴。还有久违了的“老干妈辣酱”,干豆腐,花生……还有她们用餐桌当案板,布轴粘上胶带的面杖,豆腐做馅包成的饺子……我放下带来的几大瓶饮料,动情地看着这满满的一桌子菜,还有这些单纯可爱的同胞们,强忍住泪水微笑着说:“太丰盛了,我好久都没有这样吃过饭了。”她们听了都笑了起来,忙着给我找蒲团,给我拿碗筷,倒饮料,好像我是她们的坐上宾一样,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坐在她们“寮”里唯一的一个薄团上,我端起手中倒满饮料的瓷碗说:“今天是除夕,是我们中国的‘年三十’,我不想说那些感性的话让大家流泪,就祝福大家新年都有新收获吧,来,干杯!”一大口清凉的饮料流入怀中,如一股甘泉滋润着干涸的乡情。研修生们和我一起喝完了饮料便开始享受起自己亲手烹饪的美食,喝北方水长大的我,吃着南方风味实足的菜肴,却别有一番情味。

我们这些天南海北的中国人,坐在一起,一边聊着祖国各地的风土人情,一边吃着南国的美食,这种生活,在人的一生中也是很难期遇的,我想,等我老去的时候,这段人生经历将成为永恒的回忆,浸润着心中那块柔软的地域。于我如此,于她们也该如此吧!

外面下着清泠泠的细雨,暮色中,我们踏着坚实的步子向我租住的一户建走去,笑声荡漾在夜色里。我抬着头,穿过透明的雨伞,望向天空,雨滴遮挡住一切,却挡不住那一声声心底的呼唤:家乡的亲人们,你们知道吗?这一幅幅纤弱的肩膀承担的不只是生活,还有坚强和信念……

春晚准时开始了,坐在电脑面前,她们似乎有些紧张,也许是希望太多了吧,触动了那份迫切的期待。我为她们一一倒好了茶,然后也坐下来,等着春晚的开始。由于信号原因,网络传送比较缓慢,直拨断断续续地映出一幅幅画面,传出间断的声音,让我也觉得实在是看不太懂,听不太清。于是,我想了一个办法,就是与家乡的朋友视频,由他把那端的摄像头对着他家的电视。朋友热情地帮忙,将一切繁锁的过程快乐地承担下来。为了能让我们更清晰地看清电视,他将母亲的笔记本电脑也搬了过来,摆到了电视机前,并且怕我们听不清声音,将耳麦放在电视机上,让我们这些远在海外的游子们,能够连惯地收看春晚。善良的人,在我们善意地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总会发现身边的人都那么纯粹而没有芥蒂,相互给予,相互温暖,也许这才是人性真善美的那一面吧,找到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将心灵纯净下来。

电脑的屏幕穿过时空映射出中国北方的一台电视机中的画面,那是中国的春节联欢晚会,是中国人年夜的一道丰富的大餐。屏幕前,坐着十几个孤单的异乡人,端着温热的茶杯,盯着同一个方位,我坐在最后,看着这些背影,感慨万千。对于身在国内的中国人来说,春晚可能无关紧要,但是,对于我们,春晚就是一味珍贵的药膳,滋养着思念的丹心,让久违的乡音,乡韵如一段段婉转幽扬的乐曲长久的萦绕于心底。

年夜,如梦般缠绵的细雨唤醒着这异国的春天,山茶粉红素白的盛开在围栏边;水仙在夜色中摇曳;南天的红豆被雨水清洗得颗颗欲滴……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和清宁,可是,我知道,今夜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难以入眠。没有明月,捎不去远方的期盼,但是,凄婉中我们依然坚强地成长着,因为我们坚信——离别,是为了更美好的重逢!

 

2010-2-23

 

【编者按】“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异国他乡和自己天南海北的同胞们共度中国年,共赏一年一度的春晚,品尝着各种家乡风味,聊着祖国和自己的人生。虽然少了亲人的陪伴但是也能留给未来一段精彩的回忆。文章语言生动流畅、有看点、有回味。感谢赐稿博雅!【博雅编辑:崔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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