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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8日 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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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书征文】与书同程
日期:2018-04-19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文彧
点击:456

引言

现在的孩子,从降生那天起,就在与书同程。妈妈在学习与积累育儿知识的时候,自觉与不自觉的朗读、与他人交流、把书上的知识传授给身边人的同时,婴儿也在感受,也在听;婴儿长大了,各类的识图、识色、识字卡片与小册子,一古脑儿地堆在孩子身边,直至上学,工作。

不,也许更早。现在的孕妇,差不多从怀胎时起,就无时不刻地在阅读。书,陪伴着母亲,也陪伴着孕儿。由此看来,人的一生都不曾离开书。

我与书同程,大概没有那么早。父亲随土改工作组到城市里的工会干校学习,母亲随之而来。母亲只读过一年私塾,识字很少。我出生后,只见母亲忙忙碌碌为家人的生计,很少看到她捧书阅读。如果计算一下我与书真正的交流,应该是学龄前。那个时候,哥哥姐姐们开学拿回来新书,借着他们包书皮的时候,在一旁翻弄。喜欢里面的插图,满页面上的文字,勾不住我的眼神。有时候,发现哥哥姐姐们挤在灯下,看厚厚的书,我也凑上前。见里面一个图也没有,悻悻离开。心里还划魂儿: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有什么可看的。哥哥姐姐们就那么津津乐道?还偷偷摸摸地看,听到院子里有自行车的铃声,爸爸回来了,各自都忙三迭四地藏起厚书,装模作样翻弄演算本。有一天,爸爸回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小人书(连环画册)。“哥哥姐姐写作业,你别总跟着捣乱。等他们写完了,妈妈用灯做针线活时,你在那个灯下看。”我高兴的抱着小人书,挤在哥哥姐姐身后,时不时用胳膊肘怼着他们的后腰。“快写呀,别磨磨蹭蹭的。”“你分给我们两本,我们就快写。”说实话,我不得不分给他们每人两本,要不然,他们谁都不肯给我读。

我学会了识字,也学会了阅读。不再赖着胡同里小人书书摊不走,也不缠着哥哥姐姐了。同院的小伙伴们听说我家里有小人书,都挤过来。看小人书不但不用花钱,看到的还大部分都是板新的书。对比书摊残缺不全,左一页贴纸,右一页粘连,,看得舒服多了。

字识得多了,对小人书下面那三五行的字开始不屑。到后来再翻看小人书,只看图,懒得看字。有一天,偷偷把哥哥藏起来的书翻出来,好厚呀,一千四百多页。《基都山伯爵》,我一口气读了十几页,顿然觉得,哥哥为什么天天烦我找他读小人书。就算给他小人书,哥哥也从不理会。这没图没画的厚书,里面的故事太吸引人了。

报名上学,因为识字多,被老师指派当班长。因为会写的字也多,字写的得也规范,被老师叫去写黑板报。休学那半年多,哥哥瞅准父亲不在家的时候,与同学上街,拿着板刷与石膏,在墙上,在柏油路上写大字(当时的政治口号)。我就象个跟屁虫,哥哥要是不耐烦撵我回家,我就咬着哥哥看“反动小说”,告诉爸爸。从此,我也背着一书包的石膏,在路上,在墙上学会书写大字。

那是彻头彻尾风口浪尖上的行径。自觉不自觉,就烙上“又红又专”的标记,于红色海洋中,放纵年少,与那个时代的风云同追共逐。复课后,回到书桌旁。尽管桌上的书近在咫尺,却少有通篇阅读。

直到年龄疯长,无需背书考试,集体步入中学。身边的好多书,被冷落。有的已挂上蜘蛛网

 

一、九年,瘪瘪瞎瞎就那么几本书

九年一贯制,特别时期的特别学业制式。书发了很多,书包装不下,留在课桌里。久了,变得无人认领。有一次大扫除,把课桌搬出去,放在阳光下涮洗。书桌搬回到教室,里面的书散落在操场。学校的更夫把书拾缀到一起,据说拿回老家糊天棚了。

教室中,朗朗读书声越来越少,课业却被排得满满的。那些无需捧书也被称作课堂的,从学校搬到工厂,从操场搬到农村。那么几本瘪瘪瞎瞎的教科书,没什么吸引人的内容,放在书包中,却沉甸甸的。有人背着上学放学,嫌麻烦,干脆都扔在课桌里。到了放假留作业时,东拼西凑,搞不清手里的书是不是自己的。

有几个同学,书包总是鼓鼓的,从不翘课。上课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书,时不时还迎合老师的提问。本以为这些人考试会拔头筹,其结果,还不如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人。仔细一瞅才发现,他们书包里的那些书,根本不是课本,除了小说还是小说。

我们班有一个同学,数学考试从没及格过,可谈及古诗词,却口若悬河。背诵古诗,张口就来。有些耳熟能详的,我们听了啧啧称赞,有些我们从没听过,只见诵诗者,神情悠然,抑扬顿挫,轻晃头颅,之乎者也,嗟呀来兮……听者雾水一头,他读的是不是诗,无从辨晓。我们见识了他的书包,里面全部是“九年一贯制教材之第十五册、十六册 ……”,打开这些教科书才发现,里面夹的竟是《唐诗三百首》。这事被同学传到老师的耳里,当时的学年组长是语文老师,主抓学生青年团工作,拿着这几本“夹馅”的教科书,动员他为学校的黑板报写稿,以诗歌的形式表现同学进厂劳动,下乡学农的生活。他接过《唐诗三百首》,满口答应尽力而为。可直到毕业时,没见他的诗登过板报。我们一起下乡,他只在青年点呆了一星期,就被大队书记叫去住在中心小学,当上了老师。

那个年代,《唐诗三百首》是被当成禁书的。人们每天只能走在《金光大道》上,头顶《艳阳天》,听《西沙之战》凯歌。模仿八个样板戏,大街小巷大人小孩都能哼唱上几句。如此枯燥的阅读,让人们求书若渴。甚至出现手抄本在特定的人群中传阅以满足读书猎奇。越是被禁的东西,越是有特别渠道流传开来。沸沸扬扬《曼娜的故事》手抄本事件,在全国轰动不小,甚至为此,曾有省一级政府发红头文件通知严查。

说到手抄本,在没有活字印刷之前,其摹本都是手抄本。而出现活字印刷后,仍手抄不辍者,便是一些文人雅士,韵藉风流之辈嗜书成癖之所为。 中国古代十大手抄本,是明清两代名气最大,最具代表意义,最受文学家推崇与藏书家宠爱的十种经典抄本。其内容对社会的进步意义如何暂不论,但却开启了手抄本之源头。除此而外,就是无人可敌的《钦定四库全书》之编撰了。

古代的手抄本,把生活中最真实,最私密的层面掀起一角,供某一特定人群私相传阅,引为独秘之乐,独享其趣而津津乐道。现代的手抄本属性无二,其传播的内容隐晦、色情、诲淫、妖术甚至有的反人类,反人性。这些都理当严禁。然而,书少的可怜,内容也瘪瘪瞎瞎,得到一本好书,如获至宝。记得收藏第一本小说《俊友》(莫泊桑)的情景,如今仍历历在目。学校号召拾废钢铁,每位同学限定数量。班级的宣传委员病了几天,自然没完成任务。我把多余的送给她。第二天,她悄悄地塞给我一本书,你喜欢看书,送给你。我翻着书页说:国外的小说,繁体字,还是竖排版,我不喜欢。她说:从爷爷的书箱里摸出一本来,我也没看哪国的,只看书名叫俊友,送给你,正合适。在那个时候,这可是一本彻头彻尾的禁书。现如今,我还珍藏着。

 

二、应试,我在书海中呛水

响应号召,来到农村广阔天地。

老青年在院门外列队欢迎。

时值仲夏,太阳西斜,万物如同镀上一层金色。我被这景色吸引。

这是离城市不远的郊区,更确切点说是林区。高耸的落叶松象一把把巨大的掸子,直挺挺地搭够着天空的白云。悄矮一点的云杉,松塔般摆布在溪水两边,象一尊尊威武的士兵。空旷的山坡地上,一片片果木枝繁叶茂,累累果实压弯了枝条。微风吹拂,院前的湖水波光粼粼,宛若碎银洒地。

我正沉醉在美景里,胸前突然被人重捶了一拳。你小子怎么也分到这儿了?

回头,怔了半天,不敢认。直到喜欢朗诵诗歌的同学过来,才恍然大悟。这个人原来是他的哥哥。

行李搬进宿舍。哥哥抱怨,箱子不大,沉的要命。

我吐舌回应:你弟弟的更沉。

不会全是书吧!

算你猜对了。

漫长的知青生活,闲暇或是雨天,书箱里的《欧阳海之歌》、《吕梁英雄传》这些小说陪伴着。很是惬意。不知什么时候,宿舍床铺上里多了本《安娜卡列尼娜》。谁逮着谁翻,有那么百十页已被翻的破烂不堪,甚至丢了页。

一九七七年,高考敲响了一代人的心鼓。我在战鼓声中整装。

回到家,翻箱倒柜,找九年一贯制的教材。谢天谢地,总算凑齐,跟着哥哥姐姐进了补习班。

丢开小说,重温学业,按说不难。但在那个特别时期,身上别着红色标签,年年搞活动,搞运动。四年中学下来,课堂的椅子没温过几次。现今听老师填鸭式的快速补习,如听天书。最基本的三角涵数都背不下来。可想而知,提枪上阵该是怎么一幅狼狈样子。

不服气。更不能自甘暴弃。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在我这里是书在眼前,苦海无边。数学是弱项,就一头扎到数学题海里,拚命地作题。结果第一年考试,数学最简单的一道题:请列出一元一次方程式来。我竟把后面括号里的条件给弄丢了。虽说高考落榜,不是这个一元一次方程式所决定的,但至少说明,基础知识不扎实,不牢固,其它都是浮云。

这大概如同游泳。不识水性,就会在海里呛水。

 

三、工作,书山面前勤为“捷径”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第一次高考落榜,虽说是一个不小的人生经历,外界唠叨,自我反省总觉得心里憋口气。父母说,整天捧着本书,看呀看的。看哪里去了?大学门没进去!哥哥姐姐进了大学,悄声的嘱咐:别看那些没用的了。再复习一年,明年咱大学见。

第二年,我进了工厂。哥哥姐姐上大学,伸手向爸爸妈妈要钱。我可以为家里赚钱。兴高采烈,得意洋洋,如沐春风。天天出出进进,夹个饭盒,两手插兜,上下楼梯,嘴里总是吹着不成曲的口哨。

九年一贯制的课本,被送到纸张收购站。把落满了灰尘的中外小说重新搂在怀里。

然而,参加工作,不光光是出力干活。分配到模具车间,你要学会开机床,你要学会磨刃具。师傅手把手的教,靠的是经验与手感。问其究竟车刀为什么要磨成不同的角度,钻头尖的角度,决定你钻什么眼精度高。这些你要懂得它的原理,就要去学习。

怎么学?上哪学?那个时候没有网络,专业书籍也少。于是就跑书店,跑图书馆。

记得去图书馆办理借阅证,手续挺繁琐,来来回回跑了三四次才办成。想办一个“科技借书证”,一定要有单位介绍信证明。

写这篇征文的时候,有幸翻找出来七十年代末在沈阳市图书馆办理的借书证,浏览上面的笔笔记录,令我感慨,不禁哑然。

那时候的证件,办理费只收五元。现在看来也算不出是押金还是手续费。证件有两种,一种是普通借书证,一种是科技借书证。证件也规范,上面有本人照片,工作单位,职务及出生年月。带着红印。随着证件给发给你一本稍厚一点的空白格小册子,那是用来记录检索到的图书信息。柜前交给图书管管理员。管理员或棒着几本书出来,你会惊喜此次没白来,或告诉你书已外错,下次再来。管理员把检索单扔给你,表情很木然,眼皮都不台一下,招呼下一个读者。此刻常常会感到失落与沮丧,说不准是因为想要的书没有借到还是面前这尊冷面孔。再想追问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不象现在,就算你在电脑网络中打下几个关键词,屏幕就会有上百成千的信息跳进你的眼帘。几天过后,仍有相关字断的信息广告冲击你的视觉神经。本想请管理员帮助介绍或是推荐一下,与检索信息相关的书籍。你得到的回应总是“你可以到检索室自己查找。”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有心坐下来,细数人生经历,不知从何处下手。而眼前的这份“索书单”,却把那个时期的人生履历记录的清清楚楚,学习生活略见一斑,与书同程面对风雨浮现在眼前。

托尔斯泰的《阿尼霞》、前苏联冒险小说《朱拉》、匈牙利《祖国的光复》、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波兰小说《黑夜与白昼》、但丁的《神曲》三部曲等这些老书以及象日本菊池宽的《新珠》、香港陈浩泉的《香港狂人》等这些八十年代的新书,印证了我第一次高考落榜后,重新回到阅读世界的自由自在。

黑格尔的《美学》、李泽厚的《美学论集》、车尔尼舍夫斯基的《生活与美学》这些书籍出现在索书单中,记录了我在广告学院学习及从事文告文案写作那段快乐时光。

《平板制版照像术》以及《平印照像制版原理》这些书籍,陪伴我在工厂工作十几年。而《微积分大意》及《微积分和数学分析引论》这些大学教材,跟着我带薪度过了电大机械制造专业的三年。这三年,收获了爱情,育有一子。接下来在索单这段时间记录的还有《儿童心理学》、《儿童活动万花筒》、《动画玩具资料》以及《游戏的树》等这些纯为育儿所选择的图书。

《中国近代史》、《中国古代北方各族简史》、《民族语文论集》、《中国民族关系史研究》等,则是十年前为写长篇小说《鳇鱼差》而作的功课。

而近来。为完成关于“兰花”的四部长篇小说创作,又捡起《红楼梦》与日本的《源氏物语》两篇巨著对比着读。

读书,对我来说,就是在爬山。在爬一座座连绵不断的群山。“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学习,工作,生活遇到难点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问。问什么?问谁?我的答案就是书。现在有了网络,加上云技术,可以说想解决的问题,终可在图书中找到方法,终可以前人总结的经验作指导。实用主义与拿来主义,不啻是解决难题的方法之一。

 

四、生活,唯书最贴心 

尽管现在云技术,智能终端设备从4G向5G或更高的速率发展,人们的生活大到出国旅游预订机票与酒店,小到于临街摆摊的买卖交易,一部智能手机加上无所不在的网络,就可以坐在家里远程支付,就可以无现金成交。人们的资讯、交流甚至问诊看病完全打破传统,实现两个终端的实时互动。然而在中国,却仍倡导并弘扬全民读书,读好书。

习近平主席讲道:我们国家历来讲究读书修身、从政以德。古人讲,“修其心、治其身,而后可以为政于天下”,“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读书即是立德”,说的都是这个道理。传统文化中,读书、修身、立德,不仅是立身之本,更是从政之基。

2014年在文艺座谈会上讲到,“我年轻时读了不少文学作品,涉猎了当时能找到的各种书籍,不仅其中许多精彩章节、隽永文字至今记忆犹新,而且从中悟出了不少生活真谛。文艺也是不同国家和民族相互了解和沟通的最好方式。”

中国将每年的十二月分,确立为全民读书月。国际出版商协会。1995年正式确定每年4月23日为"世界图书与版权日",设立目的是推动更多的人去阅读和写作,希望所有人都能尊重和感谢为人类文明做出过巨大贡献的文学、文化、科学、思想大师们,保护知识产权。每年的这一天,世界100多个国家都会举办各种各样的庆祝和图书宣传活动。这一天又称“世界图书日”。

时下,快节奏的生活,给人们莫大的压力。紧张的人际关系,造成许多人莫名的烦恼。这个时候,可否捡起一本书,沏一杯酽茶,把全部心思放在字里行间,是诗,读出她的韵律来,是文,品出她的内涵。你或许就会减轻压力,驱除烦忧。 生活中,唯书最贴心。让心与书同程。

【编者按】 文章,步步深入,正如进入一个景点,开始并不见怎么好,可以走了一遍,才发现匠心独运之处,令人拍案叫绝。文以情动人,情以文字为载体,自然不同凡响:一切景语皆情语!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希望读到您更为精彩的作品来,社团推荐阅读。祝福您。【美丽编辑:程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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