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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壮而不空浮
日期:2018-04-08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姜凤清
点击:280

——秋瑾诗歌风格浅谈

 

          不惜千金买宝刀,

          貂裘换酒也堪豪。

          一腔热血勤珍重,

          洒去犹能化碧涛。

秋瑾这首《对酒》,寥寥四句,塑造出一位以身许国、慷慨任侠的中国近代女革命家兼诗人的形象,简明生动地表达了诗人的平生气质和炽热理想。此诗格调豪迈、雄壮,而不空泛、浮夸,基础是现实主义的,同时带有积极浪漫主义色彩,很能体现秋瑾诗的风格。

和历史上其他著名女诗人如李清照的作品不同,秋瑾诗歌(这里主要指她后期诗歌)的一大特点是豪壮、雄健。李清照虽然也写过“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渔家傲》)等语言豪放、气势博大的词句,但毕竟是个别篇什,并不能代表她细腻、婉约的基本创作风格。李清照对故园的眷恋离愁,多是借助于对身边的黄花、梧桐和秋雨的描写,或是对往昔生活的怀念来抒发的。有着喷薄欲出爱国热情的革命者秋瑾,其诗作纵览古今,横观中外,思想奔放,情绪激越,遣词、用典含有广阔的空间性和时间性,气魄恢宏,高昂雄劲,很有苏、辛豪放派的诗歌风格。她在1905年第二次去日本时,于船上见到日俄战争地图,有感而写道:

万里乘风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春雷。

忍看图画移颜色,肯使江山付劫灰。

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

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黄海舟中日人索句并见日俄战争地图》)

作者以“只身”走“万里”的形象,以“挟春雷”的革命壮志,以“拼将十万头颅血”“力挽”乾坤等富有力度的词句,展示了她忧国忧民、为革命甘洒一腔热血的雄心。诗人豪壮的气概、不凡的抱负和充沛的革命激情,在这首诗中得到了突出的表现。

作为一个旧民主主义革命作家的秋瑾,有时由于看不到革命力量而感到前途渺茫,有些诗作情感苦闷。即使在这些诗作中,字里行间也透露出一股豪壮之气。她在日本求学期间写的《感时二首》,就有这样的特点。“忍把光阴付逝波,这般身世奈愁何?楚囚相对无聊极,樽酒悲歌泪涕多。”“炼石无方乞女娲,白驹过隙感韶华。瓜分惨祸依眉睫,呼告徒劳费齿牙。”这是多么巨大的感慨,多么沉重的悲歌!然而,秋瑾并没有囿于感伤情调之中。她接着写出:“雄心壮志销难尽,惹得旁人笑热魔。”“一腔热血愁回首”,“祖国陆沉人有责”。进一步表明她关心国家命运,时刻准备献身的坚强信念,笔力雄沉、勃发,压抑之中有一股力量。

秋瑾的诗多有豪言壮语,但却不给人以浮夸、空洞的感觉。她的一些诗能够把抽象的意念化为具体可感的形象,或是少量用典来加强表现力。在《对酒》里,她用“千金买刀”来暗示志在杀敌;用“貂裘换酒”来表明气概豪迈,用“热血化碧”这一典故来尽写报国之心坚贞。她的一些诗还继承了自宋代以来“议论入诗”、“议论带情韵以行”的特点。“祖国陆沉人有责,天涯漂泊我无家。”(《感时二首》之二)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议论,与自己舍身报国、投身革命的豪情,有机地糅合起来。“祖国沦亡已若斯,家庭苦恋太情痴。”(《柬徐寄尘二章》之一)先国后家之理,掺合着规劝女友的急切之情,跃然纸上。秋瑾诗豪放而不空浮,最主要的,是因为她的每句诗都是真实情感的流露,毫不矫揉造作。“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直泻胸中沸腾之情;“何人慷慨说同仇?谁识当年郭解流?”起语突兀,直截了当;“祖国河山频入梦,中原名士孰挥戈?”对祖国之恋之爱,对“名士”之讥之怒,经纬分明,溢于言表。还有“此身拼为同胞死,壮志犹虚与愿违”、“生死一事付鸿毛,人生到此方英雄”等句,莫不是缘情而发,直抒胸臆!言为心声,诗如其人。秋瑾诗之所以使我们感到真实,就在于她首先是革命家,诗歌是她革命活动的一部分,她所写的是自己真实的情感,因而她的诗如她的为人,豪放、爽直、质朴无华,有强烈的感染力。

“天意君须会,人间要好诗。”现在,祖国人民团结一心,正在进行全面开创“四化”建设新局面的威武雄壮的进军。在这历史性的大进军中,诗歌有着重要的使命,需要许多给人以信心、勇气和力量的各种题材、各种风格的好诗。我以为,目前尤其需要涌现一批似号角、似鼙鼓、振奋人心的豪壮诗篇。当然,诗要写得豪壮而不空浮,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即使是当代有重大影响的诗人贺敬之、郭小川的某些豪放之作,也难免掺杂一些浮夸、空泛的词句(如贺敬之的抒情长诗《十年颂歌》、《放声歌唱》;郭小川的抒情长诗《长江边上“五七”路》、《祝诗》等等)。关键在于,诗要写真,要像秋瑾那样从真实的心灵里喷涌出来。这,或许就是我们今天重温秋瑾诗歌、分析其诗歌风格的意义所在吧。                              

 

1983年1月12日

 注:为辽大中文函授晚清文学考查答卷而作。

【编者按】带着崇敬的心情读完整篇文章,热血沸腾。旧民主主义革命家兼诗人秋瑾女士,短暂的一生,为国家而忧,为革命奋战,为推翻满清封建王朝,建立新国家,解放女性卑贱地位,不惜贡献所有精力乃至生命。她用手中的笔,批露历史,慷慨陈词,气吞山河。一首首视死如归,振奋人心的诗歌毫无虚夸的展现在世人面前。重温历史,缅怀诗人,我们急需一颗虚怀若谷的心,赤诚爱国的情去写诗,去做人,去发展我们的诗歌,弘扬一代革命家的爱国情怀。感谢老师分享佳作,拜读学习,推荐共赏!【烟雨编辑:分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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