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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7月18日 周三
【郭帅】排座次视野下的梁山主仆
日期:2018-03-25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郭帅
点击:415

主仆组合是中国古典小说中经典的组合形式。一主一仆甚至一主多仆成为了基本模式之一。这个现象在《水浒传》中也有所体现。小说中有两对主仆组合:玉麒麟卢俊义与浪子燕青、扑天雕李应与鬼脸儿杜兴。卢俊义、燕青与李应、杜兴在小说中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在水浒故事的演变史上,这两对组合之间曾经有着隐约的联系。在元杂剧《梁山五虎大劫牢》中,韩伯龙被梁山五虎解救上梁山,兴儿是韩伯龙的管家。在《水浒传》中,卢俊义的形象借用了元杂剧中韩伯龙的形象;兴儿这个角色,编者将其演变成了杜兴,成为了李家庄李应的管家。
在这两对主仆组合之外,《水浒传》中还存在着两对不十分突出的主仆组合,那就是神行太保戴宗与黑旋风李逵,混江龙李俊与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李逵在未结识哥哥宋江之前,曾是戴宗的“身边牢里一个小牢子”;在北上蓟州寻访公孙胜时,更有“戴宗扮做主人,李逵扮做仆者”。童威、童猛“投奔李俊家安身”,李俊与二人之间也存在这某种主仆关系。大排名时,戴宗位列天罡星组第二十位,李逵位列天罡星组第二十二位,应该是考虑到了之前二人的从属关系;李俊位列天罡星组第二十六位,童威、童猛位列地煞星组第三十二位、三十三位,也是如此。
卢俊义与燕青谁知进退存亡之机?
玉麒麟卢俊义与浪子燕青是主仆关系最早出现在《水浒传》第六十一回《吴用智赚玉麒麟 张顺夜闹金沙渡》故事中。
这人是北京土居人氏,自小父母双亡,卢员外家中养的他大。……本身姓燕,排行第一,官名单讳个青字。北京城里人口顺,都叫他做浪子燕青。……原来他却是卢员外一个心腹人。都上厅声喏了,做两行立住。李固立在左边,燕青立在右边。
——第六十一回《吴用智赚玉麒麟 张顺夜闹金沙渡》
在《水浒传》中,卢俊义曾有两个心腹之人:一个是浪子燕青,一个是李固。在燕青与李固两人中,根据二人在卢府中的位置,可以推断出李固的地位略高于燕青。但是,李固趁卢俊义之危,将其妻贾氏以及卢府财产据为己有,最终为卢俊义所杀。燕青是孤儿,由卢员外养大,“不则一身好花绣,那人更兼吹的、弹的、唱的、舞的,拆白道字,顶真续麻,无有不能,无有不会。亦是说的诸路乡谈,省的诸行百艺的市语。更且一身本事,无人比的。拿着一张川弩,只用三枝短箭,郊外落生,并不放空,箭到物落,晚间入城,少杀也有百十个虫蚁。若赛锦标社,那里利物管取都是他的。亦且此人百伶百俐,道头知尾”。燕青不止是复合型人才,简直是全能型的人才,在梁山之上大概无人能出其右。对于卢俊义而言,更为重要的是“燕青一身本事,无人比的”,燕青可以与卢俊义切磋武艺,李固则不能。吴用“讲命谈天,卦金一两”蛊惑卢俊义,燕青勇于揭穿骗局;卢俊义去“东南方巽地上一千里之外”泰安,燕青提出“小人服侍主人走一遭”;卢俊义身陷大牢,燕青“叫化得这半罐子饭,权与主人充饥”,后又赴梁山求助。燕青对主人卢俊义可谓是忠心耿耿,尽心尽力。
大排名时,卢府主人卢俊义高居天罡星组第二位,卢府仆人燕青位居天罡星组第三十六位。大部署时,卢俊义位于西边房内,燕青位于第二坡右一带房内。大安排时,卢俊义是梁山泊总兵都头领,燕青是步军头领。南征方腊之后,主人副先锋卢俊义加授武功大夫、庐州安抚使、兼兵马副总管,后因奸臣用水银落水而亡;仆从燕青在规劝主人卢俊义一同远离未果,尽了最后的忠心之后,选择了飘然离去。
王北固在《水浒传中的组织谋略》中分析燕青之所以位列天罡星组时指出:
剩下最后五名,先谈最后一名燕青,因为忠(广义的义气)于卢俊义而可以位列天罡榜尾,这是萨孟武交手的《水浒传与中国社会会》一书之中早就分析过了的。另一个原因是,一百二十回本《水浒传》的后五十回,燕青的戏份很多、很重,几乎成了“主角”。
王北固看到了《水浒传》中后期故事中“燕青的戏份很多、很重”,也注意到了萨孟武关于燕青义的分析,但是,未谈到燕青位列天罡的根本原因:燕青是水浒故事早期《宣和遗事》《宋江三十六人赞》中的人物。论义气,笼统而言,梁山好汉无一不重义;论“戏份很多、很重”,地煞星组中施恩、时迁、张青、孙二娘等人也很多、很重。
李应与杜兴复还独龙冈
扑天雕李应与鬼脸儿杜兴是主仆关系最早出现在《水浒传》第四十七回《扑天雕两修生死书,宋公明一打祝家庄》故事中。
当时饮酒,杜兴便道:“小弟自从离了蓟州,多得恩人的恩惠,来到这里。感承此间一个大官人见爱,收录小弟在家中做个主管,每日拨万论千,尽托付杜兴身上,甚是信任,以此不想回乡去。”杨雄道:“此间大官人是谁?”杜兴道:“此间独龙冈前面有三座山冈,列着三个村坊:中间是祝家庄,西边是扈家庄,东边是李家庄。……这里东村庄上,却是杜兴的主人,姓李名应,能使一条浑铁点钢枪,背藏飞刀五口,百步取人,神出鬼没。这三村结下生死誓愿,同心共意,但有吉凶,递相救应。惟恐梁山泊好汉过来借粮,因此三村准备下抵敌他。如今小弟引二位到庄上见了李大官人,求书去搭救时迁。”杨雄又问道:“你那李大官人,莫不是江湖上唤扑天雕的李应?” 杜兴道:“正是他。”
——第四十七回《扑天雕两修生死书,宋公明一打祝家庄》
李应与杜兴这对主仆是伴随着三打祝家庄的故事而出现的。李应是李家庄的庄主,其治下的李家庄与祝家庄、扈家庄结成了命运共同体:“这三村结下生死誓愿,同心共意:但有吉凶,递相救应。”杜兴是李家庄的“主管”,将在祝家庄惹是生非的杨雄、石秀二人引入到庄里,从而引出了三打祝家庄的故事。杜兴在这一故事中是线索型人物,这也是小说中杜兴最主要的故事,也是其本传。杜兴原来在蓟州犯过事,多亏杨雄的帮助才“离了蓟州”“来了这里”。李应“收录”杜兴“在家中做个主管”,“每日拨万论千,尽托付杜兴身上,甚是信任”。只是不知杜兴何德何能打动了李应让其做主管?
大排名时,李家庄庄主主人李应位列天罡星组第十一位,主管鬼脸儿杜兴位列地煞星组第五十二位。大部署时,李应位于忠义堂左边,杜兴不在部署之列。大安排时,李应与柴进共同梁山泊掌管钱粮,杜兴与朱贵在南山酒店。李应与杜兴这对主仆非常幸运,在南征方腊之后,活着回到了开封。李应授中山府郓州都统制。李应在任半年后,听闻另一名大地主柴进“求闲去了”,即以风瘫为由缴纳官诰,复返故乡独龙冈村中过活。李应的主管杜兴也追随李应去了同作富豪,得以善终。

【编者按】【网站安检助理:孟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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