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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6日 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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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梦想
日期:2018-02-26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欣语
点击:434

近日一朋友岳父病逝, 一起送行的朋友们唏嘘同时,自发成立了一个“不插管”协会,意寓生命垂危时,请尊重我的意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朋友岳父离去时84岁,属高寿,但在离去之前一直卧病在床,靠“插管”维持生命。我们在由衷赞叹老人家儿女孝顺的同时,朋友却道出了沉郁心中的另一面:他岳父最后的日子里充满了痛苦!一张病床就是全部的生活空间,不能言语,也不能活动,鼻、口等身体多处插了一根又一根维持生命的“管子”,面对老人的反抗,家人们更是用“爱”牢牢地束住了他的手脚。朋友在诉说的同时,既感叹生命无常,也心疼爱人在悉心照料父亲的过程中日渐羸弱的身体,更感叹人之将去时社会及家人们是否应尊重他们自己所要选择的临终关怀方式?

回程的路上,爸爸的身影不知不觉闯进了我的脑海。爸爸生前一直是坚强而乐观的,虽然他的一生历经坎坷,但都秉持着这种人生观迈了过来,然而每当我回想起在癌症病魔侵蚀下爸爸那痛苦不堪的表情,都剜心般扯疼我关于那段日子的记忆。记得一次爸爸在疼痛发作时曾用颤抖而微弱的声音哀求我们说:行了啊,我知足了,别再费心了啊......,可做为儿女的我们又怎舍得养育自己长大的父亲离开自己?于是我们到处搜寻着偏方妙药,幻想着奇迹出现,却唯独忽略了爸爸的感受!爸爸很明理、也很含蓄,他知道他的孩子们因为母亲的突然离逝而欲将“子欲孝而亲不待”的遗憾弥补,他也知道儿女们想要回报他的养育之恩,他还知道他是儿女们最后的“家”,当他看到儿女们是那么享受着在他羽翼下的每一刻温馨,他选择只有活着!然而至今我才懂得:爸爸是用“活着”来完成他对儿女们最后的爱!

爸爸住的房子在一楼,窗子外面有一个不大的园子,与其说那是老爸想回归本真农民生活的田园不如说那是我们儿女的口粮基地,那有我爱吃的“苏子叶”,姐姐爱吃的青萝卜,弟弟爱吃的西红柿,还有秧子与果实皆可食用的辣椒。说起辣椒,我还和老爸起过一次小争执:那是一天由我照顾爸爸的日子,与爸爸闲聊天中我无意说了一句:没想到,那天在超市买的用辣椒秧子拌的咸菜还挺好吃呢......哎!真是说者无意,爸爸听到就行动了。他趁我到市场买菜的空隙,竟罢园了“口粮基地”中所有辣椒秧子,待我回来看到地上满满二盆的嫩绿时,顿生满腔怨气,质问他为什么不和我打声招呼就擅自出门,一但有个闪失我怎么向姐姐弟弟们交待?然而当我看到父亲那似孩子般躲闪着的眼神,边说着不中用了,这点活要是在以前早就干完了,你也就不会生气了,可爸爸永远也不会知道女儿从此到超市再也不去那个咸菜柜台了,因为只要一想到那满满二盆的嫩绿,心便会瞬间柔软成满脸泪水,因为那时的老爸连走路都吃力,他竟因女儿一句无心的话,完成了相对于他当时身体状况来说堪称壮举的劳动!

当冬天到来时,爸爸已卧床不起了,头脑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清醒时他就说:我挺好的,你早点回家休息去吧,于是我就开玩笑地说,你让我回哪去,这不就是我的家吗?爸爸竟如孩童般笑逐颜开:回你自己家呗,别老粘我这,你还得管孩子和婆婆啊。其实我更愿让爸爸糊涂,只有这时才能暴露他最真实的神态:他会不由自主地遵循内心的感觉喊疼啊,疼啊,他还会紧紧地抓住我们的手咬着牙齿颤动着,稍微轻醒时会说扶我起来坐会,一会又说,我要躺会,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将爸爸紧紧地拥在怀里,一边说着会好的,会好的,一般吞咽着内心的无助......仿佛儿时我的小手指不幸被水果刀划伤,爸爸一手捏着我的小手指,一手搂抱着我飞快地跑去医院看医生,如今我已不太记得清那时手指受伤的前因后果,也不大记得清当时爸爸焦急的表情,但左手小指上一条横过指肚的刀疤,蜿蜒着就像父亲折叠的脚印,写满我生命的每一个季节。

爸爸用爱编织着太阳的梦想,太阳笑了,爸爸走了!

【编者按】一篇感人肺腑的文章。朴实的文字、细腻的文风,字里行间又流露着真情实感。感人至深,同时又引人思考,读后令人久久不能平静。感谢赐稿蓝魂文学社。问好作者!【蓝魂编辑: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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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3/18 16:5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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