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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26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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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兰入室》之原版
日期:2018-01-28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文彧
点击:583

1   荔草指挥上级东城赴车展,胖丫借机谋划煤都见网友.

2   荔草跳槽进省城做汽车销售,逸人采购遇美女仅顺水推舟

3  职业操守荔草表现纯真率性,醉翁之意老总约谈意在挖人

4   事业攀升首获嘉奖勾沉旧爱隐痛,巧露心声咖啡店里重温初恋感觉

5   志同道合求业绩共进共赢,亦步亦趋心灵有约初入闺房.

6   荔草送惊喜逸人不理不采惹气,胖丫见网友促销节外生枝怄火

7   逸人执意东城促销继续安抚胖丫,生日宴会意外发现布阵巧约局长

8   逸人独见栾煤趁势达成协议,订单势在必得局长叫苦不迭

9   班师回府荔草独为逸人洗尘,胖丫崩溃老总约谈领队追根.

10  如实招供心灵遭谴口服心不服,寻找知音述说苦衷老总买空账.

11  荔草知详情有苦说不出,逸人邀美女同行成泡影

12  荔草情感倍受煎熬无处述说,邵总面对辞呈措手不及惊恐

13  逸人四处寻找不见行踪,荔草借酒消愁陷入迷茫

14  荔草醉酒多亏逸人守候清理秽物,酒醒面对再实无力抗争不辞而别.

15  接手荔草业务拜访美女接受局长礼金,探望胖丫送去奖金招来邵总误解猫腻.

16  逸人拜见南方客车销售精英,一解心中哀怨得知荔草行踪

17  初遇荔草客户经理过招,发现荔草电脑加密文件.

18  逸人果断摆脱纠缠维护公司利益,应对**招数节外生枝顾此失彼.

19  遭暗算业绩被诬谄殃及胖丫人死难复生,兰花草难御寒冬雪荔草复归书信言终

 

1 荔草指挥上级东城赴车展,胖丫借机谋划煤都见网友

省城通往东城的公路。

路旁的火炬树呈现着耀眼的血色。

三年前曾路过,当时新拓的路两边火炬树刚刚栽上,稀稀落落,看不出气势。秋天到了,红的扎眼,但却留不住目光。如今红成一片,与东方的早霞争艳。

逸人驾车,眼神瞄着前面的车影,嘴里哼着从儿子那学得的儿歌,努力寻找准确的调门。

......

兰花路边长,

根儿黄又长。

枫叶路边摇,

惹得太阳笑。

我是小花朵,

一年四季唱新歌

......

“逸人大哥,你唱的是什么歌呀,”

身边售票席上的胖丫头停止了摇摆,摘下耳塞,满脸的迷茫。显然那个叫逸人的歌声盖过了汽车发动机的噪音,影响了胖丫头醉在摇滚中的兴致。

“哦,对不起胖丫。我昨天刚刚跟儿子学了一首儿歌,老师布置给家长,一定要学会。下周要跟儿子同台演唱呢。”

“哪个年代的儿歌呀,一个准调都没有。听着让人觉得象坐上过山车。”

话音未落,车子真的颠了一下。逸人下意识的带了一脚刹车,眼睛的余光溜了一下胖丫,那身肉波纵了起来,紧接着车后轮又颠了一下,胖丫紧紧的抓住了胸前的安全带,手机窜了出去。

“你还行不行?想把我从天窗扔出去咋的?”胖丫捋着耳塞线,把手机拽了回来。

“放心吧,我出去你也出不去。除非天窗设计再大一点。”逸人看到前面的刹车灯亮起来,急忙把脚放在刹车踏板上。

“拿我开心呀!”胖丫头话没说完,觉得整个身子向前拥去。两手下意识的撑向仪表台,手机又一次落在地上。“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呀。我这身肉你赔得起嘛。”胖丫借着身子被再次弹出去捡起手机。“我朋友刚给我买的手机,摔坏了,你可得赔。”胖丫把摔分家的手机安上电池,一次又一次的按着开机键。

“手机可以赔得起。你这身肉可是天下难寻。”

“你看,摔坏了吧,开机都开不开了。”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拿着手机,手指节象葫芦般的伸到逸人面前。“你赔吧,你赔!”

“真会赖人呀。不就是电池掉了嘛,怎么就不能开机了?”

“真的开不了机了?”逸人滑开后盖。“我的胖丫头呀,你把电池装反了。鬼也开不开机哟。”

“不好意思逸人哥,新机子我还不大会弄。”

“哪个朋友给你新买的。是省城的还是东城的?”

“省城的早就黄了,他妈看到我,嫌我胖。哼!嫌我胖,我看他妈比我还胖。”胖丫头插好耳塞,找到音乐,身上那堆肉又律动起来。

“这么说是东城的了?”

“你怎么知道。”

“QQ上。”

“你偷看我QQ。”

“你不是也看过我的?!”

“对了逸人哥,你QQ上的好友全是女的,就不怕让我嫂子看到?”

“我不找美女聊,难到找老爷们?你的QQ不也全是帅哥嘛。”

“我没结婚,你都有儿子了。”

“谁规定的结了婚就不能找美女聊天?”

“没安好心。我听荔草说,你可是够花心的呢。”

“你们呀,没事就研究男人是不是花心。花不花心,碍着你们什么了?对了,荔草对你说什么了?”

“那是咱姐们间的事,不告诉你。”胖丫挪了挪滚圆的身子,座椅被扭的吱吱作响。她把注意力转向那震耳欲聋的音乐,身子也跟着波涛汹涌起来。

“你怎么知道逸人花心?”胖丫不止一次的问过荔草。

“你没跟他出过差,你当然不知道。”胖丫享受着音乐,想起荔草回复的话,瞥了逸人一眼,嘴角现着诡异的笑。今天我胖丫跟着你逸人出差,看你怎么个花心法。哼!赖得理你。我去见我的网友比什么都重要。

这次去省城东部城市的样车巡展,计划是荔草拟定的。昨天下午,逸人接到荔草电话。“东城市交通局有一个旅游客车订型说明会。我回不去了。你带队,明天就出发。”

“东城市交通局。干嘛这么急?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

“我这边有一个四十辆的订单,就要谈成了。我怕误了那边的说明会。”

逸人接电话的时候,正在胖丫的电脑上看月份销售报表。收回电话,正要去找老总汇报,却被胖丫拽住。

胖丫听到东城市,心里有股热血在涌动。她快速的勾勒着一个计划,跟着巡展车队,去东城见网友,不显山不露水,一举两得。“不跟着出差,怎么知道他花心。”也同时响在耳边,我又可以见识一下庐山真面目。只是不知道逸人会不会同意让自己去。记得开始来公司上班时,自己脑袋削个尖要进销售部,一门心思想出差,东西南北四处走,长长见识。可是走了不到半年,该去的地方都去到了,整天在外跑,免不了风吹日晒。胖胖的身子吃不消不说,晒得跟驴粪蛋似的。胖丫不干了。没办法,当老总的哥哥,硬是把原来的销售内勤调到行政部,胖丫坐在了内勤的电脑桌前。胖丫发誓,这辈子不再出差。眼下好象东城的帅哥正伸出暖暖的手,等着她去。

“你去做促销?不怕把你吹绉了,晒黑了?!噢~~~去见网友吧!”

“懒得理你。你同意不同意?不同意,我去找我哥去。”胖丫松开逸人,竟要推门出去。“同意,同意,同意。这可是你自己要求去的。荔草赶不回来,刚好缺人手。到时候别嫌累。”

“不会的,你放心。切,小瞧人。”胖丫冲着逸人伴了个鬼脸,看上去有点象波斯猫。

 

2荔草跳槽进省城做汽车销售,逸人采购遇美女仅顺水推舟

逸人在下班的路上,接通荔草的电话。开机就听到啵的一声传来。

“这是什么意思?”

“送给你一个吻呗,傻子!”

“我的天,我以为你要吃人。”

“就想吃了你。嘻嘻。”

“告诉你一个意外。胖丫要跟着去促销。”

“这可真是意外。她哥让她去的?”

“不。是她自己要求的。你知道吗?东城有个帅哥一直勾着她。”

“去见网友呗?正常。不过,你要把握好自己哟。”

逸人心里清楚,也看出来这些天荔草的变化。两个人不在一起,电话变的频繁了,煲起电话来,话题也越发宽泛了。开始逸人还觉得那是男女间的调侃,可渐渐爱昧味渐浓,逸人有了警觉。自己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家可是黄花姑娘。

不知不觉贴在耳上的手机滑落在案几上,弹了一下掉在地板上。逸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老婆与孩子,苦苦的笑了。“啵”的一声反反复复响在耳边,逸人清楚荔草所表达的意思,摇摇头,站起身,缓缓地伸了个懒腰。

逸人瞄着床上的老婆,伸手摸到手机放回耳边。

“逸人,我太兴奋了,我想给你意外的惊喜,这样也好丰满一下你的计划。”荔草的声音听得出来是兴奋的,里面还夹杂着高音质的美国乡村音乐的声音。

“你看看都几点了?我刚码完字,脑袋昏沉沉的,就要睡了。等天亮了再给我惊喜吧。太晚了,睡吧!”逸人关掉手机,甩在桌上。

“哔哔哔,嘟嘟嘟......”电话改在桌上又唱又跳。

捡起来,看是荔草。关掉,按下静音。

想去冲凉,电话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抓起沙发垫,扔在手机上。

冲完凉,习惯地把手机拿到床头。瞄了一眼亮着的屏幕,看到有短信提示。

“不接电话,还敢关机?看我饶得了你?!”

“不接电话,还敢关机?看我饶得了你?!”

“不接电话,还敢关机?看我饶得了你?!”

逸人将手机屏扣在床头柜上。轻身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呈现着荔草。

荔草,辛滨人。年纪不大,却有成熟与不羁的性格。略显丰润的身姿被一身正装掩饰着,看不出外在的性格与豪放的社交气质。五年前从渤海工大毕业,就被临海一家汽车公司招去做市场部文员。三个月试用期,三个月转正。领导正准备提拔她做培训督导,她却提交了辞呈,只身来到省城。

荔草来到省城,十几个月,进进出出几个汽车销售公司,推销大车小车,业绩不匪。

她的面部表情恬静得让人驻足,淡若清风,令人瞻顾。目光温情与祥和,不管你是不是潜在的客户,她都不失时节的走近你,细声细语与你搭讪。有一泓不远不近的眼神,总有你无法描述的拒绝。

不到一年的光景,荔草就把与另一个伙伴共租的房子买了下来。伙伴搬出去后,重新小饰一下,温情舒适,自由随意。公司奖励她一台凯美瑞,她不喜欢自驾,那车一直放在公司的展厅里,只到节日放假才开回家。

荔草到这家公司纯属偶然,也许是必然,或许是命中注定。

三年前逸人还在做办公室主任兼人力资源部部长。执行董事会的决议,去4S店为获奖员工选购轿车。

那是逸人第一次见到荔草。简短的交流后,荔草递上自己的名片。

“荔草?第一次听说有这个姓的。”逸人手接名片,若有所思。稍停片刻,叫准了那个荔字的读音才开口说话。随即,目光停在那双秋水般的眼睛上。

“请先生这边坐吧。您计划采购的轿车不是走走看看就能决定的事。”逸人的目光顺着荔草的手势看到VIP会客室。

“荔小姐,把你们佳美2.0以上车型的宣传单找给我们。我们回去研究一下。”逸人接过一个小女孩递上来的咖啡,轻轻的放在茶几上。

“好的,我这就准备,马上就拿给你。不过把你请到这里,只是想留你稍坐片刻,帮你分析一下年底汽车销售市场状况。如果你能细听我的建议,我保证你十台车的优惠,差不多能省下一台车来。”

“哦?有这么大的利润空间?”温润的咖啡,让逸人体会到无限暖意。

“到了年底嘛,也许优惠幅度会超乎你的想象。”荔草把一个女孩递上来的广告宣传单放在逸人的面前。“如果不介意,在你作决策之前能看一下我给你提供最新的优惠信息。定会对你有所帮助。我们店是省城销售份额最大的店。你也许不一定选择我们,可我愿意为你的订单做全方位的服务。”

逸人翻阅宣传单有点漫不经心,注意力却集中在美女的莺声细语里。

“我想为您做一份采购说明,供您参考。你也可以借鉴,去对比省城其它4S店,包括北耳路、国展还有塔湾。”

这个丫头真鬼头,我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看那眼神有点勾人,但却找不到任何虚幻与浮燥。细语莺声,娓娓道来,句句说得贴切与实在。自己原本自恃从不怯场,今天不知是怎么了?真他妈的见鬼。平时见到美女也没这个吊样呀,浑身上下都是嘴的那个逸人哪去了?

“哦,哦,荔小姐,是这样。”逸人如此狼狈地甩着官腔,气势上有些丢人。他不仅眼神有些迷离,心境也骚动起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别扭。“你说得对,买什么都得货比三家。而且是萝卜白菜自有所爱。买汽车也是如此,买电视更是如此。原本确定的屏幕尺寸,说不定因为看到实物就会被推翻。不过买汽车真还不能与买电视相比,不可比,真的不可比。我们是领导定下来的车型,只是想了解一下对我们这样类似团购的客户,经销商有哪些优惠。”逸人整理手里的资料站了起来。“您的建议不错,也正是我们所想的。我想你即然已经说了,那我就等你的说明。不过呢,说实话,我今天也是随意走到这里,只想看看。你有这方面的建议,我当然会悉心接受。呶,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到我办公室坐坐,我们可以详细聊一聊。”

荔草见逸人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小手护着深蓝色制服外翻的白领。

二天,荔草坐在逸人的办公桌前递上一份分采购说明。

“不错,不错,真的不错。”逸人放下说明,抬头看了一眼荔草,“今天的装束也很别致呀。”

“离开工作场合,难得机会,所以,所以,我很喜欢这种随意休闲的装束,怎么?少了些郑重吗?”

“哦,不不不。很好,很好。刚才一进门我差点没认出来。很时尚,很时尚。”逸人一连说了几个很时尚,无疑是在掩饰对眼前出现这么艳丽的美女所暗涌出来的艳羡与惊呀。他抓起电话,播了内线。

胖丫出现在面前。“你把这个说明送给邵总。请示一下,下午有没有时间研究这份材料。”

胖丫扫了一眼荔草,故意直了直身腰,浅吸一口气,把肚囊向里缩了缩,接过逸人递过来的那几页纸,嗯了一声出去了。

“你不需要改一下?我这里带来了电子文档。”荔草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逸人,看见胖嘟嘟的女孩子走出办公室,把U盘递给逸人。

迎面飘来一袭幽香,短款的皮衣袖虽然较长,但还是露出蕾丝花边的内衣,深深的紫罗兰色把那双小手还有小臂显的更加白晰水嫩。

“你想得很周到。我还真的需要这份电子文档。”逸人快速地把目光从耦般的小臂移到她的脸上,香氤显得更加浓郁,但一点不觉得袭人。接过U盘,不经意抓在荔草的手上。“材料是你写的?很全面,也无赘言,我想象中的说明也许就是这个样子。不用改。”

荔草收回手,把皮衣袖子向外拉了拉。“看得出来,逸经理精明过人,只看了一遍,就可以应付老总的询问?你不改,有什么问题你可别说是我写的。”

“怎么?你还想承担点什么?”

荔草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差涩,但即刻又盈满了笑意。“谈不上承担,只愿有机会与你的上级沟通一下。放心,不会隔着你的。”

“你有这样的想法?那....”逸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荔草坐的沙发前。刚刚要坐下,办公室的门开了。

“逸经理,邵总让你现在就去他的办公室。明确说现在刚好几个副总都在,让你上去把这事定下来。”胖丫进来,一口气说完显得有点气喘。

“你看看,说不定还真的有问题了。”逸人说完,直起身子,踞高临下看着荔草。“你若方便,就在我的办公室稍等片刻。”转过身对胖丫说“给荔小姐沏杯茶。顺便把我们的产品册子拿给荔小姐一份。”

半个小时过后,逸人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荔草想去喊那个留下一杯茶就走了的胖姑娘,却又怕找不到。犹豫片刻,抓起听筒。“荔小姐吗?我是逸人。你出我的办公室右转,上三楼左边走廊尽头,总经理办公室。”

 

3职业操守荔草表现纯真率性,醉翁之意老总约谈意在挖人

荔草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径直来到公司门外。她理了一下头绪,终想不起来原计划今天下午做什么。回想起刚刚在总经理办公室,自我感觉很抢风头,当然也少不了抢眼。一是自己回答问题是镇定自若,没有任何浮燥,更没有媚态。或许有一点点急功近利的说辞,但看得出来这些老总们并无察觉。这几位老总只聊了几句关于购车与优惠的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话题转到汽车销售上。

荔草知道自己是干嘛来的,几个老总在车展问题上要不要大投入的问题争论不休。荔草觉得插不上嘴,也不可能插上嘴,瞅了一个空站起身来,“对不起几位老总,我在这里可能会影响你们开会。关于购车的事.....”

邵总用手势打断了荔草的话,示意她坐下。

荔草被弄的莫明其妙。

“大家回去都思考一下,车展是渠道,但采用什么形式的,晚上例会的时候再讨论。”邵总说完,从老板椅里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购车说明,走到荔草与逸人并排坐着的沙发边。

“荔小姐,逸经理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我很感兴趣你写的这份说明。”

荔草把目光在两个男人脸上快速扫过,顿时变得局促不安起来。“逸,逸经理跟你说了?不敢当,不敢当,怕是浪费了你的时间。”荔草把身子向傍挪了挪,两手不自禁的抚在自己裹着紧身裤的腿上。

“关于购车的事,没什么悬念。刚刚你也听到我们在讨论汽车销售的事情。也许有点冒昧,也许有点唐突。知道你是做汽车销售的,把你约来只是想听听你的见解。”邵总把话说完,坐在对面的沙发里,随手把购车说明递给逸人。

“我是做小车销售的,关于大车,特别针对你们公司的客车,我了解的很少,或者说根本就不了解。不过我倒是感兴趣刚刚几位老总的意见。恕我直言,大型车展,体现形象,车内功能,座椅舒适以及视野,这些靠文字与图片总不如实物展来的快,来的直接。同时对驾驶员来说,是舒适度加操控性,而这一点,正是把产品放在用户手里,也就是试驾来实理的。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大型车展,投入大,周期长。那么小型巡回展,与大形车展几乎是同样的形象与效果,投入少,机动灵活,特别是针对直接的用户群,有地放矢,可立竿见影。如果事先对销售区域内的用户,事先有充分的调查与了解,比如说公路运输的客运管理部门,二、三线城市的客运站这些个体用车集中的地方,了解他们有没有车辆更新的信息,再加上这个地区旅游市场的成熟度做到心中有数,我们就把指定车型送到他们眼前,我想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荔草说完,显得有些激动。语速很快,前胸起伏,向外涨着。这个市场自己从没有接触,但通过刚刚几个老总的意见,自己快速捋了捋思路,便信口道出了想法。说完了,荔草都回忆不起来自己说了哪些话,其观点是集中的还是零散的。“拙见,拙见。不敢造次。多多指教。”荔草礼貌地向前欠了欠身子,把高耸的胸向回收了收。

“逸经理,听到了吧。”邵总站起身来。“还是挺有见的的,思路不错,方向也对,只是需要细化这个方案。逸经理,你回去整理一下,晚上例会时你要把这个方案搞得清晰一些。”邵总转身对同时站起身来的荔草说。“有时间多想听听你们的建议。嗯~~~~~~做个兼职怎么样?”

邵总把嗯字拉得好长,不知是故作思索还是在掩饰思索。她盯着荔草的眼睛突然问道。

荔草一听,有些惊诧。这是哪跟哪呀。

原本是看中了这份单,所以昨天熬夜弄了几页说明。早上起床,本想打个电话,告诉逸人上班后,把购车说明发到他的邮箱里,转而想起昨天在店里看到逸经理的情景,那黝黑带有些许楞角的面颊让荔草心为之所动。几年前辞去工作,一头扎在省城做汽车销售,业绩骄人,收入飚升,稍有成就感,但因此失去恋人的确让荔草懊恼。然而回忆这些年走过的路,也真是无奈。想起闺密的话,气愤中清除了所有的记录,把男有拉黑的瞬间,自己的眼框突然湿润起来,鼻子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酸溜溜的。眼前逸人的出现,那轮廓,那身高,那楞角让荔草不仅仅是心动,她甚至想起第一次与男友相拥的那一刻。

算了,六年多的恋爱长跑,荔草感到累了,无力跑到终点。闺密一次次电话让荔草彻底没了信心。

荔草在关电脑的瞬间存了一个U盘,决定登门拜访。交上这份说明也许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籍口,隐隐约约中她心底的那个男人仿佛站在眼前,又鲜活起来。

站在冷风中,荔草的热血涌动。怎么也想不到,一份简简单单的购车说明,放在邵总的手里,竟被看成是“求职说明”。想起昨天相遇,晚上挑灯写说明,早上突然决定登门,荔草觉得都是那么鬼使神差,心似乎被扯着,有一种不宣让荔草在突变的氛围中,亦步亦趋,在心中的偶象重生里无法抽身。想到逸人把自己引荐给老总,他一定是对自己有了好感。如果真的是这样,荔草心里油升欣喜,这可真是天赐良机,为什么心已成俱,还要自己欺骗自己呢?

 

4    事业攀升首获嘉奖勾沉旧爱隐痛,巧露心声咖啡店里重温初恋感觉

春节过后,荔草的名字,出现在邵总任命的销售代表名单中。

逸人辞掉办公室主任职务,名字列在东北片区销售经理位置上。

第一年,荔草受命在中原市场。刚刚入夏,她就带着一份40台中巴客车的订单出现在邵总办公桌前。

晚饭订在都市绿州。邵总说他埋单。

一串电话拔出,唯有东北区的逸人出差未归。少了一个心中重量级的人物,荔草不禁心里有些凄凉。

时间还早,回到住处,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杏红色的砍袖衫,觉得胸被束得有点紧。换上那件印着日本卡通画的T恤,感到里面的乳罩怎么也兜不住两个沉甸甸的球球,特别是走起路来,波涌得让自己都感到心乱。还是穿那件杏红色的砍袖衫吧,外面系一条肉色的长纱巾,既可以当披肩,又不失是装饰。

初夏的省城,乍暖还凉,街上不多见短袖的女孩子,但黑丝裤袜加上短裙或是那种皮制短款裙裤的风景一片。荔草想起这些,也试着穿上珠光黑丝袜,套上短皮裙,镜子里呈现的宛如墨黑的碳上一簇熊熊的烈焰,有点乍眼。修长的腿,很健硕,那是长年运动的结晶,臀不是很翘,但上有丰满的E字罩杯,仍呈现着S形的优美。踮起脚,模仿穿着高跟鞋的样子,那曲线犹为突出。想到逸人比那个叫枫哥的蓝球队长还高,荔草找出一双自己最喜欢的高跟鞋。

荔草穿上高跟鞋,即刻觉得自己长高了十公分。可突然想到逸人今天不会到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踢掉高跟鞋,把身上的一切都扒下去。重新穿上那条紧崩崩的弹力牛仔裤,觉得很舒坦,在全黑色宽大的T恤外面,加了件长袖水洗的牛仔短衫。瞄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有没有所谓都不重要了。

床上的电话响起,临海的闺密,兴奋的荔草抓起电话飞身把自己重重的摔在松软的床上。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到点就会给我打电话。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在这个新....”

“你先别说你的好消息。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的那头打断了荔草的兴致。“他订婚了。我刚刚拿到送给我的喜糖。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好不好?”

荔草转了个身坐起来,心头一震。这消息来的尽管突然,却在荔草的意料之中。

春节回家的时候,开车路过他的城市。几杯咖啡过后,荔草接纳了分手的决定。荔草很想哭,但她忍住了。“明知道分手很痛苦,可我还是来与你分手。”

“喂,喂,荔草姐,你在听我说吗?”

电话的那一边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荔草。荔草两眼直直的望着窗外,电话从耳边滑下,眼里的泪水流了出来。

手里的电话再次响起来。荔草倒在床上,把电话塞在枕头下。

一次,两次,三次。电话不知响了有多少次,荔草翻开电话上盖,冲着电话嚷到:“你能不能不再烦我。”

“喂。是我,我是逸人。你这是怎么了?谁在烦你?”

荔草的泪眼漠糊,心里仍在翻江倒海。可听到电话的那一头是逸人的声音,即刻翻身坐了起来,抹去香腮上的泪,清了清嗓子。“哦,是逸经理呀。我刚才是与我的闺密开玩笑呢。你在哪儿,还在内蒙吗吗?”

“我在往回赶的路上。听说你订了一份大单,老总亲自为你庆贺。中午我还不好确定能不能回沈,这会处理完了。签了合同,拿到了预付款。我看时间赶趟,就急着往回赶呢。”

“逸经理,开车要小心呀。注意安全。谢谢你赶回来参加我的庆功。我要好好的敬你一杯哟。”荔草忘记了刚刚的烦恼,满脸欢欣地从床上一跃跳到地上。

“为荔草庆功,这酒一定得喝。能得到美女的赏酒,醉了也心甘。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那么富有磁性,一下子把荔草的心荡起来。“怎么会醉呢。美酒可是不醉人的哟。”荔草举着电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送去一个飞吻,随扭动腰技在床前转了起来。

“酒不醉人,人会自醉哟。”电话里送来逸人的调侃。

“到时候逸经理可不要欺负人哦。好吧,你慢点开车。我等着你。”

“好。有一个喜讯带给你,你等好吧。”

“什么喜讯?”荔草停止了旋转,心跳变得加快。

“到时候再告诉你。我想你听了,一定会兴奋的。”话音一落,对面挂了手机。

荔草即刻拔过去。“你拔的电话已转移至小秘书......”

“这个逸经理,还卖起关子来了。能是什么事呢?对我来说什么事算喜讯呢?百分之一的提成会即刻兑现?”荔草把电话贴在胸前,凝视窗外。

桃花已落罄,吐出的嫩绿还遮不住枝桠,运河两岸,柳枝呈现着一片鹅黄,唯有那红红的迎春花与之交相辉映,仍是一片生机,盎然沁腑。

目光移到镜子里,荔草突然憎恶起这身俏皮的牛仔装。打开衣柜,重新穿上那件杏红色的砍袖衫,珠光黑丝袜,套上短皮裙,系上肉色的纱巾,满心愉悦地走出家门。

 

“逸经理,你的酒量真好。”荔草目送邵总的出租车远去,抻手拉着逸人的胳膊,挽在自己的臂里。

“是嘛。你没觉得我唱的歌更好吗?”逸人瞟了一眼消失在街灯里的出租车,下意识地夹紧了胳膊,他感到荔草有些重心不稳。想起她在桌上不停地敬酒,又来者不拒的接纳回敬,没想到这个看似柔柔嫩嫩的女孩子,杯杯不落,有板有眼。莫非是在汽车销售公司常有同样的经历,久经杀场,也许是天生就能担当酒量,总之三巡过后,气势不减,让逸人瞠目。到了KTV,啤酒上来,逸人看到荔草把着麦不撒手的样子,就知道她已到量,玩着命的吼歌,消耗着胃里的酒精。此刻出来,稍见夜里的凉风,身体有些发飘,不足为怪。这时候的荔草不单单身子是软的,他的腿也是软的,脚下更是象踩上了棉花,软得几乎粘在了逸人的身上。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马路,已有出租车停在他们身边。

逸人拉开后门,把目光迷离的荔草塞进去,就要关门。

“逸经理......”荔草进到车里还没坐稳就扬起白嫩嫩的小手,身子已无力地瘫在后坐上。

逸人扶着后车门,犹豫了片刻,猫腰挤进后坐里。

“我先送你回家。往哪个方向走。”逸人说着,把荔草丰满的大腿向里挪了挪。

“东塔长安十号。”荔草说完,就势倒在逸人的怀里。荔草觉得自己的头昏沉沉的,身子象块大石头,试着挺起身却怎么也挺不起来。

荔草的脸上带着醉意渐隐的平静,露出迷离的眼神。“这是在哪儿呀?我嘴里好渴。”抬手抓开脖子上的丝巾,大半个酥胸呼之欲出。

逸人瞄了一眼外面,在那片耀眼的霓虹中,看到广场边的一家25度咖啡店。

“逸经理,你想得真周到。先给我来杯冰水,不,来杯曼特宁就行了。”荔草下了车,迎风而立,抚面轻风让荔草即刻象变了一个人,扭动着妙曼的身姿,缓缓地摘下丝巾搭在手上,挺胸紧紧依偎着逸人迈进灯光幽暗的咖啡店里。

“我们只喝冰水好不好。千万别把我当成大款。”逸人感受臂弯里荔草的柔美与轻盈,完全不见了酒店里刚刚出来时的醉态。

“放心吧。我刚刚得到奖金,不会让你破费。”荔草回眸,送去浅笑,那容颜简直能把男人的魂勾走。

逸人挪过来咖啡杯,慢慢地搅动着,目光停在荔草的脸上。“没想到,就这么几个月,你就有这么好的业绩,真让人羡慕。”

“不嫉妒吗?”荔草的目光中放射着迷人的妩媚,两肘支在台面上,向前倾着肩。

“当然。但羡慕归羡慕,那终归是你努力的结果。”逸人的目光留在眼前女人的胸上,身子向后倒在卡座的靠背上。

“那是。当然是努力的结果。可我确信我是赶上了好机会。刚巧遇上人家客运公司换车型。我的命不错吧。”荔草也把身子靠在后背上,两只手却仍握着咖啡杯,神情更加诱人。

“邵总没跟你说什么吗?”逸人起身回到桌前,盯着荔草的眼睛想得到答案。

“你听到什么了?”荔草察觉出逸人的话里有话,她同样回到桌前。

“算了。邵总没说,我就没资格与你传达什么。羡慕你,但愿你的业绩能把整个销售带动起来。”逸人饮下半杯咖啡,抓起纸巾轻轻的沾去嘴角的残液。

“整个销售?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荔草捏着咖啡匙,在咖啡杯里轻轻的搅动。“你

刚刚说到邵总,给我的感觉总有点神神密密的。”她撩起细眉,眸里的清澈变得热辣起来。

荔草嘴上说着邵总,却无法掩饰内心对面前这个逸人的揣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从见到自己的那天起,一举一动,虽然不温不火,但总有一种让人感知的倾向,一点点的在亲近,一招一式,虽然不急不燥,但总有一种被束缚的愉悦盈满全身。在极度绅士的背后,藏着男人那种本性驱驶外加了令人倾心光环的阴谋,仿佛无数个靓丽装点的企图,让你甘愿俯首。说实话,此前自己拼着少女的成熟,追着心中的偶象,矜持荡然,可骨子里仍深深埋藏着被男人追的幸福感。有时候,她怀疑自己的道德,一心想体验那种被阴谋笼罩的爱情。自从与偶象第一次欢愉后,荔草更想自己有一场不同凡响的爱情大戏。想到这里,荔草的眼神从热辣变得迷离,她一心想从这个逸人的目光中,找到那种霸气,那种强悍,那种野性,甚至希望逸人变成一个血脉贲张的野人,把自己撕成碎片......

“逸经理,你不会象邵总一样吧?”一句无厘头的话,刚说出口,荔草即刻感到自己的精神在空中游离,想表达什么,都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词语。

逸人慢慢地将咖啡杯放回桌上,目光深遂,更有一种让人看上去恐慌与犀利。他想回问:邵总什么样?我又是什么样?话到嘴边突然止住。逸人被荔草的眼神勾住了,他不想让眼前的女孩子剖析自己,更不想从女人的嘴里听到对上司的评价,特别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美女对男性领导的评价,总会带着一点点的爱媚,这是逸人最反感的。特别是有嗲嗲的声音从女人的嗓子里挤出来,能让逸人浑身长满鸡皮疙瘩。逸人最看不起女人的这种媚。

“邵总是邵总,我是我。你怎么想起来用我与邵总比?”逸人抓起纸抽盒,一张纸一张纸的抽出来,一点点的拭在两唇间。“你该不会与邵总有过私密交流吧?!”逸人收回目光落在纸抽上,脸变得温和起来。

“你可够坏的,想欺负我是不是?”荔草转过话题,看到逸人和霭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

“不会,不会。”逸人目光热情奔放。“今天我们都喝了不少的酒,说的话,谁都别往心里去。”

 

5志同道合求业绩共进共赢,亦步亦趋心灵有约初入闺房.

吃饭前,邵总把逸人叫到走廊里,说了大概的思路,并且把几个大片区经理分析了一遍,说到省城片区的经理启用新聘用的荔草,董事会有分歧,还好,刚巧在讨论人事决定时,荔草传回业绩,这样分歧渐弱,明确让逸人兼任省城片区经理,荔草做助理配合。今年的主攻方向是省城东部,配合市场部把省内所有市的4S店建立并完善起来。任务可是不轻。

“荔草在那个市场刚刚有了起色,把他调回来会不会影响销售?”

“不会的。那个市场也是刚起步。她的能量不可低估。省城市场就缺她这样的人配合你。”

“荔草知道这样的调动吗?”逸人扶着邵总的肩,躲过走廊里穿梭的传菜生。

“我早上就与她谈了。这丫头挺有个性,看她的眼神,对这种布局还有些不理解。早上时间不多,还没把公司的总体销售意图跟她讲清楚。这次董事会讨论了你去年初的销售策划方案,原则上有了共识。你今晚回去,把关于省城各市4S店的联动计划再捋一下,明天下午的销售会上,宣布完任命,你就做主体发言。注意,重点讲联动。”

“邵总在早上与我谈话的时候,是透露过一些信息。但我想公司不可能把刚刚有业绩的市场丢了。”荔草停下手里的搅动,端起咖啡杯若有所恩。杯口放在唇边停了许久,睁大了眼睛直视着逸人。“你一定知道邵总的意思,跟我透露一下。”

“明天下午开销售会议,一切都清楚了。”逸人重新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怡然地看着荔草。

“干嘛这么神神叨叨的。我可是冲着你来这个公司的。你可别把我往坑里扔。”荔草的神情显得迷茫与无助,忽闪着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逸人。

“你是我们邵总眼里的宝贝,邵总也是打破了公司的一些条条框框把你请来的。你说你冲着我来的,我可是有点受宠若惊,担当不起。不过呢,你这样说,我倒是心里美滋滋的。”

还没等逸人说完,荔草就急忙把目光移开。她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不过内心里真的是看到逸人加上邵总给出的条件才下定决心加入这个团队。她不求业绩,只求得到逸人的关注。今天真的是有点喝多了,把内心的小秘密差不多全暴露出来。她偷偷看了一眼逸人,并没感到有些异样,端在嘴边咖啡杯重新放回桌上。

“你心里也别划魂了。我去年搞了一个营销方案,今年才得到董事会的讨论。明天的销售会上,就是让大区经理一起讨论这个方案。”

“讨论营销方案,会与人事调动有关联吗?”荔草的眸子再次亮了起来,盯着逸人的眼睛非要知道结果。

逸人抬起手腕,看看表。“今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我也早点回去,重新温习看看我的方案,明天我还要面对董事们的提问。”

荔草闪动的大眼睛,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落。看着逸人起身要走,更觉得面子扫地。她盯着逸人的眼睛,想借着酒劲作出魅态,用撒娇留住逸人,非要让逸人说出实情。忽然又觉得可能难为了逸人,说不定他也不知道邵经理跟自己说的事情。于是张大了嘴巴,把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好吧,那就明天下午,静观其变。”说完掏出钱夹,喊服务员埋单。

服务员走过来,低身附耳。“先生已结完账。”

出租车驶出市区,霓虹渐稀,桔红的街灯下,车也渐少。

荔草嘴里不渴了,但身子仍觉得很沉。随着车子的摇晃,暗自用力,不让身体倒向逸人的一边。

逸人感觉出来荔草不满刚刚的话题,向前挪了挪身子转头看着荔草。“其实,也没什么。邵总说你加入东北大区的销售团队,考虑过你的业绩,更加认同你的能力。”

荔草的确在生逸人的气,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跟自己说呀。你不是不说嘛,我还不问了呢。上车就眯着眼睛,不说一句话。然而在心里,却盼着逸人先开口说话。“我刚刚有了起色,怎么就非要调动我?东北不是你负责吗?”荔草听到逸人首先打破这种沉默,心中即刻惊喜起来。睁大眼睛回了逸人一句。

“是我负责。但我被提升销售总监,今后只能是带管东北区的销售。公司选配你主抓,希望你能感受到公司对你的认可。我在去年营销计划书中提到的建立东北地区售后服务联动的构想,今年就要实施。委你重任,是公司战略上的布署,机会不容错过。关于这一点,我在计划书中有完整的策划方案。”

“你的方案,让我来执行。那业绩算谁的?”荔草明知故问。“你统筹全局,说是代管,到头来还不是耍我一个人?”荔草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暗自高兴。从此就算在这个区工作,自己永远都当副手,永远在逸人的手下做事,都心甘情愿。当初加入这个团队不就希望有这样的结果,希望能与逸人在一起嘛。

“我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总体战略。更详细的布署我都有策划,你了解了这个方案,你就会了解自己所面对的工作,所充当的角色。”逸人慢慢的移回身子,看着车外。街灯偶尔扫进车里,扫在荔草期盼的脸上。

“一会我回到家,就把方案发给你。希望你能帮我看一下,提提意见。”逸人期盼很久,希望能有与荔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知道长安十号就在前面不远,把荔草送回家,就得分手,不免有些惆怅。

荔草听到逸人就要与自己分手,顿觉时间过的飞快。刚刚有这么个妙曼温情的夜晚,浪漫的帷幕刚刚启动就要结束。蕴在心底那份久违了的情感已被撩拨起来,聚集着,正企盼着被引爆。荔草心不甘,她扭过身子,面对着逸人,脸几乎就贴在逸人的脸上。荔草感受到逸人的鼻息。她心里清楚,逸人虽然看不清自己的脸,但会感到自己的呼吸。

长安十号小区。

荔草放慢了脚步,突然转过身来。“逸人经理,你的方案在邮箱里?”

“嗯!”逸人机械地回答着荔草,突然觉得有点莫明其妙。

“你定要今天晚上传给我,所以你必须回到家里。”荔草一边说,一边悠然的仰目星空,一副神兮兮的样子。

“荔草,你这是怎么了?你神志没有问题吧。”

“我清醒的很,看来你象似喝多了,神志有问题了。”荔草收回目光,剑一般直剌逸人。“邮箱,我说邮箱。邮箱在哪儿不都能打开嘛。”

“哦,哦,哦......”逸人一连无数个哦,恍然大悟。心里漾着喜悦,嘴上却说:“鬼丫头,你怎么这么拽。还是荔草小姐细心。”逸人挽起荔草的胳膊,走进小区。

“荔草!不许叫小姐,更不是鬼丫头。你太坏了”

肩裸在夜色中,被逸人抚摸的暖暖的。另一边贴着逸人,感到有无穷尽的力量在向自己充盈。逸人思维敏捷,做事果断,表面看着温良,骨子里的霸气被这种温良掩饰着。他会哄女人,哄得女人感受不到这种霸气。荔草从看到逸人的第一眼起,就隐约感受到这种被藏得深深的气场,就被这种气场所吸引。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小鸟生涯。逸人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大哥哥,甚至是爸爸。荔草,多么想叫他一声哥哥,叫一声爸爸也不过吧。荔草感到自己的一切都变得酥软了,变得不是那种醉酒时的酥软。

 

6 荔草送惊喜逸人不理不采惹气,胖丫见网友促销节外生枝怄火

逸人在楼下等胖丫。随手拨叫了荔草的电话。

关机?

不在服务区?

正在通话中?

这是搞什么鬼名堂。

荔草的短信进来。打开,全屏空白,翻开无数页面,才看到一个个的大字依次显现出来。懒得理你!

“昨天晚上你说你有一个惊喜要送给我,现在告诉我吧!”短信回复给荔草。

“惊喜?什么惊喜?我说过吗?啵!”荔草把电话打过来,对着电话长长地啵了一声。“这不是惊喜吗?”

“臭丫头,你是故意吊我的胃口。”逸人清了清嗓子,故意字正腔圆地冲着电话说:“昨天我写完计划,说给你听的时候,你说要送给我惊喜,还说这个惊喜能丰满我的计划。我现在想知道这个惊喜是什么?怎么就能充实我的计划。”

“噢,噢,噢!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是有一个惊喜想告诉你。可是,可是你不喜欢,你不听,你关机呀。这会儿想听呀,时过境迁,本小姐没这个心情了。”

“你!你!你这个臭丫头,耍起贫嘴了。”

“我不臭,也不是丫头。我是荔草。”

“好,好,好!荔草!说正经的,你说你的惊喜,怎么个丰满我的计划?说来听听,别让我闷在葫芦里呀。”

荔草在电话的那一边,兴高彩烈的样子,有些得意忘形。“我要是在你旁边就好了,我就能看到逸人大经理会急成什么德行。”

“好吧,你定是看不到我的德行了,我倒是能猜到你现在幸灾乐祸的傻丫头样。算了,你不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了。这次东部的促销你去不上了,下次吧。这可是你负责的片区,漠不关心的样子。我挂了!”逸人说完就要挂机。荔草在那边仍旧调侃。“你求我呀,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荔草着实想把昨天所说的惊喜告诉逸人。为此她才拟定了省城东部客车巡展促销计划。计划递上去了,可总没有找到机会与逸人沟通。

荔草来到公司做客车销售,她突然记起自己的三姨夫在东部一个县城交通局当局长,只是有好多年不来往了。说起不来往,荔草觉得是三姨瞧不起大姐,也就是荔草的妈妈。小的时候,荔草还不知道这种轻蔑。到了中学,荔草也没把这些看得很重。临近高考,妈妈把荔草送到三姨家,与表弟一起冲击高考,荔草倒觉得三姨很喜欢自己。毕业后,领同学来到三姨所在县的风景区游玩,就住在三姨家。那个时候,三姨夫在客运交管处当处长,整天忙得不着家,有时候成宿隔夜都看不着影。算一算毕业有好几年了,在省城工作也很久了,还没有去看望三姨,心里有点愧疚。如果计划批下来,找到三姨夫,还会愁业绩吗?

昨天晚上,荔草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逸人,让他充分利用亲属关系。不曾想被逸人糊里糊涂的给回绝了。而此刻逸人着自己说出这个惊喜,荔草一边卖着关子,一边期盼逸人能求自己,哪怕只是轻轻的说一声,荔草都会和盘托出。

这个该死的逸人,怎么就不说求我呢。

逸人举着电话,听到了荔草急切的说了一大堆你求我呀,你求我呀......看来这个荔草也是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

“我可以求你。但既然是惊喜,那就留在让我惊喜的时刻说给我。你看我惊喜的样子,不是可以一起分享嘛。啵!”逸人说完,也情不自禁的回了一个吻。

荔草在听筒里,没有听到逸人企求的声音。“啵”的一声传来,声音也是那么牵强,那么粗糙,似乎还有一股早上没刷牙的味道。再想听,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荔草摔下电话,气得咬着嘴唇,左寻右找,就想拽个什么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

为了胖丫头,车队不得不在东城停留一宿。

安排好停车。逸人与几个哥们找了家酒店喝起酒来。

胖丫头刚刚吃了几口,就接到帅哥的电话。一个人悄悄来到卫生间,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整了整头发,拽了拽衣摆,两手托着硕大乳房向上推了推,侧过身,瞄着镜子里的自己,使劲收了收腹,满意的离开。她走到逸人身后,在逸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转身匆忙消失在晚霞里。

夜幕降临,酒店服务员几次过来追问:几位先生还需要点什么吗?并示意几桌仍在推杯换盏食客,饭店要打详了。

秋冷的风,吹得马路上落叶纷飞。夜色已深,寒意袭来,街上行人渐稀。哥几个酒意正酣,都没尽兴,找到一个烧烤摊挤了进去,撸串喝起啤酒来。

荔草打来电话,逸人借故提前回到招持所的房间,点着一支烟,与荔草煲起电话。

“我的订单签了。这家客运公司的老板让我为他的小姨子在省城找份工作。人长的漂亮,学酒店管理的,就想在星级酒店当大堂经理。我答应了。”

“想的美。哪个酒店敢用刚毕业的大学生做大堂经理的。真是异想天开。”

“我原来有一个客户,是酒店的老板,关系不错。他也许能给我这个面子。”

“哪个酒店的老板?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吃醋了?”

“你比我还敏感。”

“上次不是给邵总的妹妹介绍的那个酒店嘛,你真是贵人好忘事。我们曾在一起喝过酒,划拳没划过你的那个肥佬。你说他长得象曾志伟。你可把曾志伟糟蹋完了。”

“哦,我想起来了。”

“我可听说那个肥佬心术不正,你别把客运公司老板的小姨子带进火坑。”

“看你说的。咱只管推荐,是不是火坑,现在的大学生多现实呀!”

“跟那样的人上床,都会恶心八辈子祖宗。”

“那可说不准。哪个姑娘在大把大把的钞票面前不瞪红了眼睛,把钱揣到兜里,管它为谁脱衣服呀。”

“停,停,停。这话可是说远了。”

“你真是倒打一耙。就你们男人愿意扯这样的话题。就喜欢那么丁点事。”

“哪么丁点?”

“你少来!再说我就挂机了。”荔草说到这,听到电话里有短信的提示音。看了一眼电话,真的把电话挂断了。

逸人扫兴,起身正要回到烧烤摊,荔草的电话又打进来。“刚刚那个小姨子发来短信,在跟我约时间。我给回了。签完合同,即刻动身。”

“到时候,我这边活动也差不多了,我们省城见。”

“好,省城见。”荔草在等着逸人收线,半天听不到盲音。“哦,对了逸人,你们哪天去辛宾县呀。”

听筒里没有回答。

“咚咚咚。”荔草在听筒里,听到敲门声。接着又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刺进耳中。

逸人听到了荔草最后的问话,他在猜,荔草怎么关心去辛宾县呢。咚咚咚的敲门声让逸人激灵一下起身,手机掉在地上。

“逸人哥,你在屋里吗?”那是胖丫的声音。“逸人哥,我被人骗了。”胖丫头冲进屋里,一头埋在床上,拉过被子捂上脸,呜呜地哭起来。

“怎么了胖丫头,谁骗了你。”逸人看了一眼电话,看看与荔草的通话关没关机。走到胖丫头床前,轻轻的拍着圆滚滚的屁股蛋。

“别碰我,呜,呜,呜……”胖丫头拽着被子盖住自己的屁股。

“谁欺负你了胖丫头,告诉哥,哥为你做主。”

“能有谁,就是我见的那个网友。呜,呜,呜,他是个伪君子,是个骗子,是个大**。”

逸人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一切。

“他人呢?人在哪,带哥去找他。”

“他领我吃完饭,把我带到酒店的客房。然后把我扒光了,强奸了我。”

“你没报警吗?”

“我,我,我,其实我内心里还是喜欢他的。只是他在扒我衣服时,我对他说不要这么快的上床。他说,他爱我,男女作爱是早晚的事。我让他戴套子,他说让我放心。我害怕,不敢声张,就依了他。可他还是......。我说会出事的。他说没关系,现在就吃药保证没事。我问哪里有药呀。他穿好衣服让我等在客房,他说出去买药一会就回来。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不见他人影,打他的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我一下子就懵了,不敢在那里停留,跑回来找你们。”

“这不行,不能便宜了那个混蛋。走,跟哥去报案去。”

“我不去,我没脸见人了。”胖丫头哭的更凶了,抖动的身体带着身下的床都跟着吱扭支扭的摇晃起来。

“那个混蛋的电话是多少,用我的电话给他打。”

“你好,你拔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个王八蛋,竞然敢给老子关机。”逸人气愤地把手机扔在床上,缓缓地坐在胖丫头的身边。“关机不怕,我们去移动查他的信息,我们必须得去报案。哦,对了,那个混小子叫什么名?”

“他叫栾煤。我看过他的身份证。房间登记的时候,前台的人说他的身份证消磁了,读不出来信息。最后是用我的身份证开的房。”

“蓝梅?他妈的,怎么起个女人的名字。”

“是栾,不是兰。叫栾煤,煤矿的煤。”胖丫头停止了哭泣,坐起来。零乱的头发把圆脸挡个严严实实。

“他不是有身份证嘛,这就更好办了。你擦把脸,稳定一下情绪,我们去派出所报案。”

“我……”

“我什么我。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自己的面子。再说,这事你不就与哥说了嘛,别人没有知道的吧。”

“他们都不知道哪去了,我就看你这屋里亮着灯。”

 

7逸人执意东城促销继续安抚胖丫,生日宴会意外发现布阵巧约局长

派出所,调出叫栾煤的人有好几十人,除去十几个是女性,按照胖丫的描述留下来20至35岁的逐个调出来,让胖丫辩认照片。花了有两个多小时,胖丫楞是一个也没指出来。

莫非这个叫栾煤的,用的是盗名,身份证也是假的。移动公司查出那个电话号码,登记的机主叫洪朔。这显然又是一个假的。

逸人与胖丫头在派出所做了笔录,再次返回至酒店。

警官把胖丫头的丁子裤与房间的床单收进朔料包中,离开了。

秋夜很凉,后半夜了,寒风骤起,有些刺骨。

逸人想起胖丫头的这一出,简直就象电视剧,多丢人呀。这事回去要是让邵总知道了,自己会有说不清的责任。逸人回头瞄了一眼胖丫头,象个知错的孩子紧紧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她不会把这种事跟她哥哥说吧。不过看刚才冲进屋里,跟自己哭诉的样子,还真的没准。

胖丫头象喝了六十度的老白干,烧得抓心挠肝,身上微微浸着汗。惊吓,害怕,差辱,委屈让她的两腿象似灌了铅。下身没有了丁字裤包裹,减少了平日里因为肥胖产生的摩擦疼痛,可油然而来的罪恶感悄然跃上心头,那个男网友美丽的光环也渐渐褪去,恐惧盈满了周身。

“胖丫头,心情好些了吗?时间不早了,回房间好好冲个凉睡吧。”逸人在楼梯台阶下,目送胖丫头上楼。胖丫头转过身来拉着逸人的手说。“逸人哥,我好害怕。你看我的手都在抖,我的心也跳的厉害。你上楼陪着我吧,要不然,我怕一刻也不敢闭眼睛。”

“胖丫头,我理解你,更同情你。可你还是一个姑娘,我怎么能与你睡一个房间呢?”

“我不怕嘛。哦,错了,我害怕嘛。我,我不怕.....”胖丫头的话语无伦次,逸人却听的明明白白。此时的胖丫头不再顾忌闲言闲语。她相信逸人,她不怕有人说三道四。

两个人在走廊楼梯口的说话,惊动了服务员,推开门,冲着两个人喊:“深更半夜的,你们调情别影响别人好不好。”

服务员这么一喊,房间尽头甩牌的哥们拽掉脸上的纸条,涌出门外。有的人可能贴的时间久了,脸被扯的变了形,呲牙咧嘴的象似撞见了鬼。

逸人招手叫过服务员,悄声与她说了几句话,随手掏出伍拾元钱塞过去。

服务员白了胖丫头一眼,“这么大个坨,谁还能把你咋地?”嘴里嘟嘟囔囔随胖丫头走进房间。

逸人总算安顿好了胖丫头。回到房间,屋里桌上散乱的扑克牌,满地的碎纸条和大大小小的烟蒂。逸人的心头有些莫名的烦躁,也许是混着汗臭与烟味的空气让他感到些许的恶心,或是胖丫的事搅得心底无着无落。他突然想起荔草,她要是来了,哪有这档子事。唉!明天看看事态的进展吧,如果不顺利的话,就中止这次促销活动。逸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关掉灯,脱光了自己,走进卫生间。

吃过早饭,逸人让胖丫留在招待所,其他人分头派送材料,自己留了一个司机,准备与派出所通完电话再作决定。

逸人挂断了电话,转身来到胖丫头房间。

“逸人哥哥,让你费心了。都怨我,我要是不跟着你们一起来,就没这事了。我现在有点想开了,这事等公安局有了线索再说吧。我,我,我不想让这事四处张扬出去,不想让他们知道,更不想让我哥哥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我还怎么做人呀。”

“你都听到了?你怕你哥知道?我更怕呀。没事就给我添乱。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找到那个栾煤怕是不太容易。我们只好等公安局的结果了。唉,这次东部促销活动,真是出师不利呀。找栾煤的事交给公安局,我们接下来是继续按计划促销行程,还是就此打道回府?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定是会遭邵总的疑问,到时候我们怎么说,说好了没事,可万一说漏了嘴,遭罪的是你。要我看,你不想让那件倒霉的事情扩散,你知我知,咱们捂在自己的心里,就当没这回事,继续咱们的计划。如果有了业绩,咱们回去,别人不是没话可说嘛。只是你会委屈点。你看呢?”

“逸人哥,你说的在理。我不想丢名声,也想创点业绩回去,省得我哥总说我没出息,以为我只知道去会……。”胖丫嘴里的网友二字还没出口,内心一阵恐惧涌了上来。她瞥了一眼逸人,即刻转过话题。“可是我们去了公安局报案,公安局会不会把这事捅到公司呀?我现在担心这个。”

“这个你放心,我们是个人报的案,还没有透露公司的信息。再说了,现在这种案子是尊重个人隐私的,他们不会不征求我们的意见,把事情往公司捅。”

“那我就放心了。”

辛滨县交通局。

午饭,逸人约交通局的辛局长一起用餐。辛局长满口答应却放了鸽子。

两点钟,再次登门,告知下午局里有会,改天再约。

在门口登记处,逸人与门卫聊得火热,说到辛局长,门卫象打了鸡血,滔滔不绝。羡慕!羡慕!还是羡慕!人家局长的儿子,才多大呀,就送出国学习去了。小姨子,跟我同班同学,学习是什么奶奶样谁不知道呀,硬去中心小学当老师了。当然,人家姐姐是校长。不说小姨子,说小舅子,狗屁不是,楞是旅游局的管理干部。也就是挂个名吧,整天开个大奔,就知道泡妞。也难怪,旅游局时不时就招女导游,哪个导游没让他睡过....门卫说到这,也不知自己的话是赞美局长呢还是讥讽。他接过逸人递过去的烟,一边点火,一边轻轻的瞟一下办公楼的门。

“呶,呶,呶。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见那个穿连衣裙的女的不?怎么样,漂亮不,有条没?她就是局长夫人,中心小学的校长,栾校长。”

“小哈呀。怎么局长不在?我看他车在院里呀。”栾校长站在门外,等着电动门缓慢的移开。

“局长呀,他,他,他在开会。”门卫怯生生的偷望了一眼逸人。逸人转过眼神,装作没听见,不想产生尴尬。

栾校长掏出手机,举在耳边。“看来你们局长真的是在开会呀。电话都不接。”栾校长转过身,瞟了逸人一眼,招呼门卫。“一会你给局长通个电话,或是他下来你告诉他,晚上的酒楼不用他订了,我自己订好了。只是比原订的时间晚一个小时。我不等他了。”

那个叫小哈的门卫向栾校长敬礼。“栾校长走好。我一定办到。”

逸人目送栾校长离开大门,拉着司机叫了辆出租车。“跟上前面那个调头的宝马。”

卉海宾馆。二楼。中餐厅。

逸人从礼宾小姐得知,栾女士,预订205包房,生日宴,15:00整。逸人看了看表,即刻从洒店出来。

打电话,让两个司机叫上胖丫订一个大花蓝,下午两点半送到卉海宾馆二楼中餐厅。自己则来到喜来登购物广场,找了一份价格不匪的化妆品,包装成礼包。两点钟,花店通知:花蓝已经到了卉海宾馆。

“先等等。让他们先放在一楼大堂的咖啡厅。”逸人再看表,对胖丫头说:“你先去把花蓝先接下来,在咖啡厅等我们。”说完,拍了旁边一个帅气的司机。“你跟胖丫头一起去。”

逸人掏出电话,给邵总拔过去,汇报这里的工作。

电话的屏幕闪烁,有电话进来。

逸人结束了与邵总的电话,刚要给来电回拨过去,老远见胖丫拧着胖嘟嘟的身子向这边跑来。

“逸,逸,逸人哥,我,我,我看到栾煤了。就在卉海宾馆,拎了一大包东西,去了205包房。”胖丫两手杵着膝盖,撅着屁股,呼嗤呼嗤喘着,头都抬不起来。“我看见他了,是他,我跟着他,看他进了205,我就给你打电话。你电话总是占线。我让司机看着花蓝,就跑回来告诉你了。”

“栾煤?真的是他?你看准了?”

“没错,是他。”

“他看到你了吗?”

“没有。当时他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搂着个女的。看那个德行,眼里哪会有别人。”胖丫挺直了身子,两手扶着后腰。“逸人哥,我们要真的抓他吗?”

“别急,别急。你让我想想。”逸人的脑子飞速的转了起来。栾煤,栾校长,生日宴,拎一大包东西,去了205。对呀,傻子都能猜到,这个栾煤,一定是这个栾校长的弟弟或是哥哥。看来要有好戏了。逸人说着,拔通了派出所指导员的电话。

逸人这时候心里异常的兴奋,因为他即刻想到这个栾煤与栾校长,栾校长与辛局长。只要那个栾煤被胖丫认定是昨天晚上骗奸她的人,那这就是一出神不知,鬼不觉的好戏。这出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连胖丫也得把她蒙在鼓里。逸人瞟了一眼胖丫,见她的气喘有些平静下来,可脸上挂满了惊恐与迷茫。“胖丫,你别担心,也别害怕。有逸人哥在,保准不会再伤害你,更不会损害你的名声。保证一切在无声无息中,解决你的问题。”

胖丫听了逸人的话,看着他面带的神情那么自信,提了口气,似乎一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那么**,好象自己一下子变得清白了。

突然,逸人关了手机。幸好没接通。

逸人告诉司机,去喜来登,把化妆品退掉。

 

8独见栾煤亮剑抓住把柄紧,订单势在必得局长叫苦不迭

205包房,里面宽敞得能办十几台的洒席,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一步台高出地面,看似舞台,上面放了一张差不多能座二十人的旋转餐台。下面有六张桌,已经摆上了白酒和饮料。六张桌的四周,已有人一堆一伙的凑在一起,吞云吐雾,呷着饮料,一声高似一声的侃大山。旋转餐台上,灯光耀眼,桔红色的餐巾被叠得形态各异,有的象孔雀,有的如百合,有的象一只只喜跳龙门的鲤鱼,它们大小相似,高矮相同插在玲珑剔透的高脚杯中。中间是可以旋转的玻璃台面,金光闪闪映射着棚顶欧式水晶吊灯,甚是华贵。

逸人指挥把若大的花蓝抬上旋转台面,一伙伙吞云吐雾的人们围上来,啧啧称赞。

逸人贴着胖丫跟着抬花蓝,小声的问:“哪个是栾煤?”

胖丫透过脸前的鲜花,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到。”

摆好花蓝。逸人叫几个人先离开这里,她跟胖丫在二楼的结算台前眼睛盯着205进进出出的人。

“那个,那个。那个搂着牛仔短衫穿皮裙的就是。走到门口了。”

逸人戴上墨镜,让胖丫站在这里先不要动,自己径直走进205。

“抽烟吗?”

“谢谢!”

“栾校长这些年桃李满天下,怎么不见她的学生呢?”

“取消了。我姐姐没做过几天班主任,一直当校长。她的学生不是很多。”

“你是栾煤?”

男人喷出一口烟,好象被呛了。回头看着逸人。

“我是老城的呀!你不认识我了?”逸人摘下墨镜。

“老城?你是干嘛的?”

“个体客运,你可能是忘了。当时我买车的时候,线路可难弄了。还是你姐夫帮我批的线路呢。我早就听说你了,就是总也见不到你。”逸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栾煤的手,并着肩向门外走。

逸人戴上墨镜,搂着栾煤进了洗手间。“有个叫贵妃的女孩,你认识不?有点胖胖的女孩。”

“贵妃?”栾煤思索着。在老城,或是姐夫的朋友圈里,怎么也找不出叫贵妃的女孩。“她是哪儿的?”

“省城的。昨天还跟你在一起。”

栾煤听了,吓的一激灵,差一点把尿吓回去。嘴里刚刚点着的烟掉在便池中。

“不认识,没见过!”栾煤提起裤子,拉上拉链扭身就要走。

“先别忙。你叫栾煤,用一个叫红山狼的网名,与一个省城的胖女孩网聊。女孩的网名叫贵妃,真实名叫邵立娜。昨天你们在东城的宾馆见面。你对女孩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你想干嘛?你是什么人。”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骗了女孩。你不能做了坏事逃之夭夭。你以为你用了假身份证,就找不到你了?”

“你,你们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想单独见见你姐夫。”

生日宴会上,主持人宣布来宾名单时,高声宣读了省城客车销售公司销售总监逸人的名字。

搞客车销售的企业或是经销公司,来了不少。栾煤听到省城客车销售公司的名字时,心头不免一颤,马上想到刚刚洗手间的那一幕,两腿似乎软了一下。追光灯里,栾煤看到这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原来是他?即刻掏出手机,把刚刚发给姐夫的短信又追加发了一次。

辛局长刚刚从县长秘书办公室出来,看了一眼短信,马上回复:答应他们,今晚七点钟在喜来登。

辛局长坐在车里,脑海中不断地盘算着。来的厂家,都已经打过招呼。省城的这家,也没发他们邀请呀。

连续二年多,老城旅游客运服务遭投诉,将近一半抱怨客车老化,安全隐患大。县经济工作布署,年底以前更换目前老旧的客运汽车。消息一传出去,全国各大汽车厂商纷纷找上门来。辛局长利用夏天近两个月时间,带着老婆游走了全国几大客车生产厂家,最终也没选定下来。倒是他每到一处,都留下本县秋季客运市场招商会。招商会特别订在老婆生日后的周六与周日。这些厂商听说后,哪个不是心知肚明。几乎都提前到东城,为局长夫人祝福生日。早上,接到省城的约见,想不起来什么事情给错过去了。在局长的心里,一直盯着南方厂家的客车,所以真没把省城的当回事。小舅子的短信来的也是时候,刚刚秘书长还提到市政府建议用本埠的客车厂家。

辛局长想尽早去卉海,一是老婆的生日,不能让老婆扒小肠,二是有不少厂家都在场,怎么着也得见一面。然后会见省城的厂家。

辛局长正盘算,兜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不是发短信告诉你晚上七点,在喜来登嘛”。

“你啥时候告诉我的呀?”

“刚才的短信,你仔细看看!”

“我没收到短信呀!”

“怎么会?”辛局长挂了电话,翻看短信。屏上提示:尚未送达!

栾煤打电话时,担心被别人听到,离开了包房。

此刻,接通了姐夫电话,又忙着看了短信,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栾煤抓起一杯啤酒,不敬不让,张嘴扬脖,几乎是倒进嗓子里。收杯,直脖,一团子热气从嗓子里喷出来。解渴,也是为了压惊,打了一个巨响的啤酒嗝,他感到不那么焦躁了。抓起啤酒又倒了一杯,端在手里,四处游走,仿佛是在寻找敬酒的对象,其实,在是找逸人。

逸人离开205包房,在与栾煤约定的时间内没有等到回话。他拨通了派出所指导员的电话。刚接通,逸人马上挂断。

再等等,再等等。逸人想到这事由不得栾煤掌控时间,说不定那个辛局长没功夫搭理这个小舅子。

“嗡,嗡,嗡。”有电话进来。“喂!是指导员呀。对不起,我刚刚手机拨错了,打扰你了。”

“我说的嘛,电话响了一下就没下文了。我以为你们有什么新情况了呢。”

“没有,没有。要是有,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

“嘟嘟,嘟嘟。”有短信进来。

栾煤在包房里没有找到逸人,看看时间,过去有十分种了,急得他满头大汗。他把啤酒再倒进嗓子里,忙给逸人发了条短信。

短信刚刚发出去,就见姐夫来到包房。栾煤把姐夫拽到一边,把事情的原原本本,通通与姐夫说了一遍。

辛局长听了,气得指着小舅子,说不出来话。

“姐夫,你看这事咋办呀。”栾煤哭丧着脸,跟着辛局长后面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想到前面讨个回话,又没有那个胆。

“你呀,你净给我添乱。这个时候,出这种事,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抓把柄嘛。”

“他们不会找什么麻烦吧。”

“你放屁呀。他这是我上钩呀。这么整下去,我这局长怕是毁在你手里了。你姐知道这事不?”辛局长掏出烟来夹在双唇间,浑身上下摸不出打火机。

栾煤“擦”地一声把火递上去。“还不知道,不敢告诉她呀。”

“先别告诉她,省着她事多。”辛局长只吸了一口,把烟扔在垃圾筒里。“看现在的情形,他们好象没报警。要不然警察早就来了。你去跟你姐说一声,就说我有事。然后你跟我一起走。”

“谢谢姐夫!谢谢姐夫!你不回来,我懵了。我当时想,只要不抓我,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到后来,他们只要求我把你约出来与他们见面。我一看,这不是小事一桩嘛。要不然我也要找你帮我这个忙,给我出出主意。看来还是姐夫高明”。

“高明个屁,还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到时候,你别乱插嘴。”

“放心吧姐夫,就当我是哑吧。”

 

9班师回府荔草独为逸人洗尘,胖丫崩溃老总约谈领队追根.

逸人带着小队,经过一周的东部市场巡展促销班师回沈。

邵总在南方考察,特别指派荔草去高速出口迎接。车辆入库,十几个人来到一家洗浴中心,带有洒水的自助餐,纯粹意义上的“接风洗尘”。

“胖丫哪去了?怎么不见胖丫?”到了洗浴门口,荔草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胖丫一出高速口,就跟我说,头有点晕,可能是车坐的太久了。要先回家休息,打车走了。”

“哦,也难为她了。那样的体格,第一次全程坐促销车巡展,男的都会感到累。”

荔草冲着换鞋的逸人说:“邵总特别让我留下,就是为了陪胖丫的。没有她,我也不洗了。你们男的自己尽兴吧!”

“你不在这,我们几个男的有啥意思。你可以不洗,吃点自助,然后我们一起去K歌。”逸人拉着荔草坐在卡坐里。

“这些天,你们天天开车挺累的,洗完早点回家休息吧。要K歌,哪天我请客。今天就算了。”荔草说完,站了起来。

“你不留下来,我也不洗了。咱们一起到咖啡店坐一会。”逸人重新穿好鞋,把手牌交还服务生。

秋日的夕阳,留在天边,红彤彤的浸染了大半个天。微风习习,吹得黄艳艳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广场中央,聚集着傍晚跳舞的大妈们,她们穿的五颜六色,手里的彩绸扇不停地翻飞,与晚霞竟美。

还是那家咖啡店。

“我只要果蔬汤。”

“减肥?”

“你看我都瘦成啥样了。自从到公司,弄丢了我十斤肉。十斤,那可是十斤呀。”

“那是好事呀。省得看上去肥嘟嘟的,哪儿都要撑破了似的。”

“话怎么从你嘴里出来就不招人待见。嘴损的人,心眼都不怎么样。甚至让人恐怖。”

“你说你丢了十斤肉,丢哪了?这看上去,还不是跟原来一样?”

“看来是没累着你,贫嘴。”

“瘦了十斤,这事要是放在胖丫身上,她会天天请你吃肯德鸡。”

“说到胖丫,她脑袋削个尖要去,你说她是为了去见网友,怎么样?见了吗?小伙长的什么样?”

“怎么说呢?不好描述。”逸人叉了一块比萨,扯出长长的奶酪。“来,荔草,帮我一下。”

荔草捡起叉子,从中间插入,扭动叉柄,叉子上缠满了奶酪。“可也是,人家网友见面,两个人的事,你要看到了,可就怪了。见了吗?”荔草脑子里的那根弦,不知错搭在哪里,仍想从逸人的嘴里得到胖丫去见网友的消息。

“哦?见了!见了吧?”逸人端起果汁,浅浅地抿了一口。“见没见我哪里知道,反正是下午出去的,半夜里才回来。”逸人突然觉得说多了。抓起果汁大大喝了一口。“咳,咳……”喝急了,果汁进了气管,脸咳的通红。

“你看你,慢点喝呀。怎么说到胖丫,你不由自主呢。”荔草用汤匙,慢慢的喝着果蔬汤。“怎么样,这次巡展促销收获不小吧。是不是拿回来大单,给我们一个惊喜呀。我听邵总说,你们把信息控制的好严,邵总想从她妹妹那里打探点消息,都没捞到干货。说说看,是不是捂着个大单,一时半晌不揭锅呀。”

逸人拽出一张餐纸擦着嘴,慢条斯理地说。“是不是大单不敢说,但有一点我与邵总汇报了。我们这次出去,发现事先的功课我们做的不够,不但用户的第一手信息少,各地政府部门关于客车运营的招商会,我们知道的更少。就说这次吧,你要是不打电话提到客车招商会的事,我们几乎就是白跑。”

“去了辛滨县?见没见到交通局的一把。”

“见了。那可是一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不过人很实际,也很干脆。下次去,我引见你。好好处,那个人的资源不可小觑。”

“那是当……”荔草刚要借着话题,把局长是自己的姨夫说出去。转念一想,你不跟我说订单的事,我就不捅破这层窗。话已出口,拉长了音。“那是~~~当有订单喽?”

“有意向,有意向。”逸人借着嘴里的比萨,吱吱唔唔不再往下说。

“是呀,以后我们要加强信息的收集与整理。因此我想我们应尽早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信息库。这个信息库,不单单盯着国外的客气造型、内饰,还要关注国内市场的实际需求。比如我去朝阳市场,那里对客车的抗颠波及减震,就有独到的见解。”

“对呀,客户有些要求,看似独特,但正是我们开发的方向。”逸人咽了比萨,见荔草的话题有转,心想可算逃过去订单的事情。“比如我去的市场,用户就提出来能不能配车载饮水机。其实,饮水机在国外的旅行车,算是标配。这次我就带回来用户提出的改装意见。等上了班,建议市场部与研发部联合研讨一下,这对公司增强市场竟争力很有益处。”

“看来我们都有不同的收获。”荔草喝掉最后的果蔬汤,要了杯纯净水。“时间还不算晚,到我那去吧。我们一起弄出一套方案,周一例会上汇报。怎么样?”

“到你那去?我这出去十来天,身上臭哄哄的,别把你薰个好歹。”

“没事,到我那你可以先冲个凉,然后再一起写这个报告。”

“孤男寡女,我可是十多天在外奔波。”逸人故意放慢了语调,吮着果汁,啵啵作响。

“你想得美。怪不得人们都说,嘴损的人,心眼都坏着呢。”

凌晨两点,逸人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中。从衣柜中找了条内裤,换掉之后倒在沙发上睡了。

荔草全无睡意,望着淡淡的地脚灯,抻手拽过另一只抱枕,放在吻上,嗅着逸人留下的体味,泪在眼中噙着,感到鼻子酸酸的,鼻孔热热的。耳边再次响起逸人在兴奋时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荔草的泪倏地流下来。

星期一上班,逸人发现胖丫没有到岗。打过电话去,关机。发个短信,不见回音。想去问问邵总,邵总的周一例会,雷打不动,任何人不许打扰。

中午到食堂吃饭,没等到胖丫的回复,有些担心,再拨电话,仍是关机。拨给荔草,荔草回话。“就知道胖丫胖丫,怎么不问问我昨天晚上的感受。”

“对不起,荔草。你不知道,胖丫她......”逸人正在选择合适的理由,荔草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对不起,我最不想听的就是对不起。报告我打印完了,放在办公桌上。半天看不到你人影。不知道你忙的是啥。”荔草说完,挂断电话。

会议室,时间安排得很紧。逸人接到邵总的短信。“会后到我办公室。”

发言结束,逸人与荔草共同起草的总结与建议没有引起更多的讨论。邵总总结:缺乏数据,增加的成本,能否在北方市场抵消,还需要论证。

逸人合上稿子的瞬间,瞟了一眼荔草。荔草无奈的耸了耸肩。

逸人拿着稿子,一分种不敢耽搁,跟着邵总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你的发言有没有征求一下荔草的意见?”

“这是我们俩共同的观点。昨天晚上回来,与她聊起这事,她也觉得我们成型的产品,应该在档次上再有个提升。”逸人说完,偷偷地瞥了邵总一眼。他想从邵总的眼神里,读出邵总对自己与荔草关系的关注度。

“对了逸经理。我妈打电话问我,邵丽娜出门回来,不吃不喝,不梳头不洗脸,倒在床上就睡。醒了就哇哇大哭。我妈问她怎么了,她就是不说,而且越问哭的越凶。”

逸人端着茶杯要去倒水。听了邵总直问胖丫的事,心想,这是邵总找我的主题。这个胖丫头,看来有点不靠谱。逸人倒茶,茶水差点溢出杯口。逸人心里着实有点慌,逸人回身时,胳膊肘碰了椅子背,茶水溢出一半。“这次去东部山区,条件很艰苦。住宿条件也不好,恐怕是累的吃不消了吧。”

“是呀,我妈也这么问,这么劝。可她还是哭起来没完没了。早上我妈叫她起床上班。她冲我妈大喊大叫,说什么这个班也不上了。”

“是不是没歇过来乏呀。”逸人心里真的惊怵了一下。这个胖丫,说得可是好好的,怎么一宿间全变了呢?

“我分析也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告诉我妈,那就陪她在家休一天吧。啥时歇过来啥时再来。中午,我妈又来电话,说这丫头不知怎么了,只要醒来就独自落泪,嘴里还叨叨咕咕,说这个班再也不上了。这好好的怎么出差回来,就不上这个班了呢?刚才我正好看到荔草,荔草说不知道。所以我想问问你,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妹妹受到什么刺激了?”

“邵总,你听我说。”逸人端起茶杯,转过身面对邵总。

逸人的脑子在飞速旋转。胖丫回到家里或许才觉得自己委屈。事已置此,关联到一百台车的订单,还有四十万的订金。不管胖丫对家里人说了什么。自己该如实跟邵总说清楚。收定金时,辛局长拿着胖丫签字的免除责任法律文书,自己心里有些打怵。人家一旦反过来诉我“敲诈”,我可是有口说不清,里外不是人。逸人分析这事的胜算指数,应该是辛局长的乌纱帽。因此断定辛局长不会冒这个险。订金也好,订单也罢,逸人一样也没汇报。心里期盼等到改型车辆完毕,把样车送到辛局长手里,辛局长在政府采购合同上签了字,再把订钱交到财务,这份销售合同便可以公开汇报给邵总。

可是现在邵总问到这件事,而且是从她妹妹那里撕开的口子,我再瞒着,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嘛。

 

10 如实招供心灵遭谴口服心不服,寻找知音述说苦衷老总买空账

邵总听完逸人的汇报,坐在老板椅中,向后仰着身子,由于用力过猛,将身后若大的榕树盆景碰翻。盆景从盆架上掉下来,盆碎了,榕树根支楞八撬地被挤在老板椅下。

逸人欲上前清理。邵总摆摆手。“天意,天意!”邵总说完,一动不动。两眼直直的盯着逸人,沉寂,再沉寂,偶尔只能听到被挤断的榕树叶,忧愠的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啪声响。

“逸人。”邵总沉寂了很久,眼睛仍死死地盯着逸人,声音很沉闷。“不说签约回来汇不汇报,也不说订金上不上交,更不要提什么我的妹妹或是你的妹妹,你觉得这样的订单,光彩吗?”

逸人的眼里,象是被射进了一发刚刚出膛的子弹。他本能的想躲,可是躲也躲不掉。

一声大吼震耳欲聋。邵总眼睛也瞪的溜圆。“逸人!不要躲避,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光彩吗?”

“邵总,我是想......”

“订单在你手里,订金在你手里,你再想什么都是错的。错的。”邵总抓起逸人刚刚发言的稿子,用力摔在桌上。“你是那么一个聪明的人,有主见,肯钻研,能吃苦,懂得领导意图。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邵总站起,面带怒色。“做这样的决定前,你的脑子在干什么,在想什么?进水了,还是灌铅了。别以为邵丽娜是我的妹妹,我把话说的这么狠,换成任何人,你这是在干嘛?你这是不顾被害人的心理感受,用别人的心灵创伤巧取豪夺吗?利伤者的痛,换取利益,你这是骗取,是讹诈。如果你把它当成你的功劳,你的业绩,我看你的世界观在扭曲,在走向罪恶。”

“邵总你别说了。我认错。我认错。我明天就去送回订金,要回那份法律文书。”

“你放屁!”邵总说着,再次捡起那份讲稿,摔在地上。“你以为这是过家家?”邵总走到逸人面前,掰着手指头跟逸人算。“第一,人家看重的就是你想要的利益,而人家从内心里要的就是这份免责文书。第二,人家要的是脸面,要的是人,人不被抓,人不进监狱。而你们的所做所为,摆给人家的条件,恰恰是与人家相反,不要脸,宁可丢人。第三,人家当官的,手里有钱,花钱买个平安,人家觉得值,况且人家在哪个厂家买车不是买,就算买错了,三五年再换新的。而你们呢,一脸的小市民作派,蝇头小利,乐的不知姓啥,乐的人格都可以放弃。第四,你觉得你达到了目的,拿了订单,又得到补尝,可心灵的创伤,心灵的阴影怎么医治,怎么忘掉?”

“邵总,你看我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可以弥补?你撤了我,处罚我怎么着都行,告诉我怎么办,我头拱地也要把事情办圆满。”逸人突然想起胖丫,想起她的种种怪异,定是精神受到打击,因而深悟事情的严重。他开始懊悔自己的简单。刚刚还有一点点的侥幸,就算对胖丫来讲,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灵伤害,可那也是跟她商量的结果,胖丫也同意这么做。然而,通过邵总这么一分析,觉得自己真的错了,真的笨到了极点。

“唉!真让我挠头。”邵总重新坐回老板椅中。椅下压断的树枝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你容我好好想想。今晚回家,再看看我妹妹的精神状态。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逸人早早就来到办公室。收拾好自己的桌面,走到门口,看着胖丫的办公桌伸手把零乱的东西摆放整齐。一心希望早上能看到胖丫听着音乐,扭着腰肢出现在门口。

电话响了。逸人犹豫片刻,千万可别是胖丫打来的,张口再请假。

“逸人,我上午去酒店,给我们合作的经理小姨子办理入职。不出意外,我下午回公司。”这不是逸人想接到的电话。但荔草从电话里说出的事情,在逸人的心里似乎有那么丁点印象,嘴里不知是同意还是质问的回应。“哦!......哦?……,哦!哦!哦!”

一上午,风平浪静。车间送来报告,改型车今天下午就能下线,要不要逸经理亲自去试试车。

辛局长打来电话,问样车什么时候送来,政府采购办和交通局要联合办公,一起验封样品车。

“逸经理,到我办公室来。”中午吃饭前,邵总打来电话,声音很平和。

“你抓紧时间去车间,催一下样车的改装情况。如果可能,明天你就与荔草一起去送车。关于我妹妹的事情,只字不能提。如果对方有意试探,你尽可能委婉一些,更要谨慎一些。”逸人一进屋,邵总扶着逸人的肩走到沙发并排坐下。

“昨天下班我回家,看妹妹的精神状态不错。妹妹说她不想来公司上班了。我不敢深问,只是试探性的问,不上班是不是想继续办你的幼儿园呀。我妹妹一听,高兴的跳起来。我这个妹妹呀,就想办她自己的幼儿园。喜欢自己说了算。”

“是呀,你妹妹学幼师的,正好发挥特长。”逸人迎合,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不说发挥的事了,她高兴的事就让她做去。也许不在公司,阴影会小点,时间久了,最好把他淡忘。”

“这是好事呀!”

“我这边是好事,你那边也要谨慎。如果对方有意无意提起那件事,你要似是而非的透露出一种观点。那就是被害人现在的精神状态可以保证,但不保今后不主张权利。让对方稍觉有压力,但不可施压太重。我的意思,不提那份法律文书,但那份法律文书的实际法律意义,我想对方也懂。我看了你传给我的那份草稿,如果跟给对方签了字的草稿一致,那我心理稍有安抚,好在字里行间与我们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任何连带。”

“谢谢邵总这么用心处理这事。你这样说,我也如释重负。”逸人轻松的起身要去煮茶,邵总招手阻止。

“我也不太懂,我是昨天晚上把这些事情,还有那份文稿跟律师作了交流,这是律师给我的分析。”

“我现在去找荔草,跟她交流一下这件事。”

“也好。别忘了去追一下车间改型车的进度。”

“刚刚车间报告上来了,下午可以试车。”

“好,如果下午试车没有问题,明天就去交车。”

试车场,荔草把一个LV包扔给逸人。“送给你的。”

“嚯,什么季节呀你就貂皮上身了?又是貂又是包的,中大奖了?”逸人接过包,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伸手捻了捻荔草身上的貂皮,啧啧啧的赞不绝口。

“那个小姨子送的。”

“谁的小姨子,哪个小姨子?”逸人关好门启动引擎。

“真是贵人好忘事。那个客运公司老总的呗。”

“厉害呀我的妹。客户是不是看好了你,要纳你为妾。这营销市场要大返转,这么快就变成卖方市场了?这可是好大的本钱呀。”

“你贫不贫呀。是人家的小姨子送的。我不是给她找到了工作,今天上午报到。手续都办完了。呶,这件貂,还有你手里的那个手包。”

逸人拿起手包,又看了一眼。“送给你的,干嘛给我?”

“那是个男士包。我说我用不上。她说是送给我男朋友的。我说我还没有。她说,就会有了,说不定今天就有。那丫头片子,说的煞有介事。我想来想去,你不就是我的今天嘛。”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小心小姨子背后的操手哟。哪天你把他引荐给我,我认识认识这个大手笔的人。”

“你想得美呀!是不是哪个小姨子你都想见?”荔草脱掉貂皮衣扔在后座椅上,露出白色的紧身绒衫站在逸人的身边。

“复杂了不是?我是让你把那个客运公司的老总介绍给我。不是小姨子。我们认识一下,看看这个客运公司的老总是不是在打你的主意。”

“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来。哦对了,你说这事,我倒突然想起来,刚刚那个小姨子给我发了短信过来,说那个酒店的经理,怎么那么色。你听听,这短信是怎么描述的。”荔草说着,掏出手机,找到短信读了起来。“姐,你刚走,经理就过来看我是不是换好了衣服,然后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没说几句话,就坐在我身,说这身衣服有些不合身,显得肥大。职业装肥肥大大,就显得臃肿。我们的大堂经理,身才这么好,一定要配一身合体的,更能表现苗条身段。明天让裁缝过来,给我量身订作。他说就说呗,还特意拽了拽我的衣襟,又为我整理领花,他那双热乎乎的手,都碰到我那里了。”

荔草读到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回头看了逸人一眼。逸人也刚好回过头来。“你笑什么?你不停下来我也想问你。她说的那里是哪里?”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专门想那里。不过呢,我是女人,我也猜想,这丫头写的,也没说清是哪里。我想整理领花,可能碰的就是乳房吧。那个小姨子的胸可是不小,不输我哪去。坏了坏了,把我自己带沟里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事了。”荔草说完,收回手机,坐在旁边。

“这次去东部,我签了一份订单。这份订单比较特别。一百辆6900型,带空调加饮水机。送样车签正式合同,先付三十的款。属于政府采购。由于特殊,领导指派你与我一起去。”

“你小子行呀。什么时候学得变成闷葫芦了。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呀,我好为你庆功。那天你不跟那帮小子一起洗浴,我以为你光波出溜回来,不好意思接受接风洗尘呢。当时我还纳闷,狗屁业绩没有,没看到一份单子,邵总怎么花本钱要好好迎接。后来我想,大概是为他妹妹吧。”

“庆啥功呀,还有闹心的事呢。不过那天晚上我会记一辈子。”

荔草突然想起逸人说的那天晚上让他记一辈子的事,脸上爬满了红晕。

“别提那事好不好,说起那事,我就恨你。”荔草拽过貂皮短衣,盖在腿上,遮住丝袜。“这车封闭不是怎么太好,前面的冷风挺硬。”

“没开暧风。我嫌有味。”逸人迎着慢慢落山的太阳,把车停在试验场边上。

“逸人,你刚刚说还有闹心的事,怎么回事。”

“你说这邵总,我为他拿回来订单,他不但不表场,反而把我批了个狗血喷头。”

“昨天下午会后你被邵总叫去,就是去挨克了?”

“可不是。当然,我也有错,我签了意向合同,就收了四十万订金,回来我没交财务,还有,这份单子,我也没汇报给邵总。”

“这就是你不对了,有了订单干嘛要掖着藏着呢?四十万订金,可不是小数目。”

“这份订单特殊就特殊在这嘛。我想我送样车的时候,拿到正式合同再一起汇报。也就几天的事嘛。没想到昨天下午,邵总问起他妹妹的事,我就如实说了定单的事。”逸人说完,掏出烟叼在嘴上一根。

“别在车里抽,不能开窗,散不出去。”荔草起身从逸人嘴上拽下香烟。“邵丽娜与你隐瞒订单的事有什么关系。不会是你与促销队员间的攻守同盟被邵总的妹妹出卖了吧。怪不得从昨天到今天都不见那个胖丫头。事情败露了,不敢见大家了是不是。你也是,老总的妹妹在你身边,你敢与她订什么攻守同盟,你不是自己跳坑里等着人家埋你嘛。”荔草边说,边把那支烟装回盒里,扔给逸人。

“原本没什么攻守同盟,只是相信了女孩子。难以启齿的事情,怎么会轻易说出来,女孩子对这方面的事都会守口如瓶。没想到她先崩溃了。”逸人说完,觉得话有些走嘴。飞快地瞅了荔草一眼。

这一眼,还真的被荔草捕到了。荔草看出来逸人的话有吱吱唔唔,好象在隐瞒着什么。荔草投去犀利的目光,话也跟了过去。“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你的还是邵丽娜的?还是你们两个的?”荔草知道逸人的性爱取向,她认定再怎么着,他也不会与邵丽娜那个胖丫头有关系。但她也明知道逸人是一个不安份的男人。既然不能与胖丫头有事情,胖丫头怎么会把难以启齿的事情,先说出去呢?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还我们两个的。”逸人躲过荔草的目光,那神态有些委屈。

“这么说是胖丫?哦,哦,哦。我想起来了,胖丫头脑袋削个尖要跟你们去促销,要去与网友见面。这是你在电话里告诉我的。问题是不是出在这里。胖丫去见网友,出事了?”

“是!我真后悔带她去。”逸人有些追悔莫及,扬起拳头砸在方向盘上。

“嘀”一声,很尖锐。吓了荔草一跳。

荔草回过神来。“她妹妹,自己要求去的。成人了,去见网友,很正常。就算吃了亏,那也与你无关呀。他邵总干嘛拿你开刀试问呀。这事不符合常理呀。”

“是,吃亏了。两个人开房了,男的与她发生关系后,借故跳跑了。气哭了,回来找我。我还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要报警,她点头同意,我领着她去了派出所。胖丫记得那个网友的名字,在派出所查了两个多小时的户籍资料,胖丫头一个也没有指认出来。唉,我就说,这事就这么凑巧。派出所没查到人,我们在县城里,真是冤家路窄。一个意外,遇到了一个校长的的生日宴会。在那里,胖丫头认出那小子。”

 

11荔草知详情有苦说不出,逸人邀美女同行成泡影

“你说什么?那小子是交通局长的小舅子?”荔草听后,脑袋嗡地一下,差点晕过去。她稍稍有些清醒后,坐直了身子,脸上有些扭曲,她愤怒,她恼火,她不敢想象,也无从想象。她想站起来,大声的喊给逸人:那个局长是我的亲姨夫,你们怎么会搞到我家亲眷身上了。逸人呀逸人,你他妈的当时跟我玩官腔,玩深沉,玩藏猫猫。我早就想告诉你,那里的交通局长是我的姨夫,到时候,你可以利用这种关系,展开业务。你他妈的就是不听我说。我说给你惊喜,你说要是惊喜就当面给,也好共同分享,你他妈的是不是以为只有跟你上床才算惊喜。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对不起,你他妈的跟我作爱还说对不起。这回可是真的对不起我了......荔草真想冲过去,抢过LV手包,狠狠的砸在逸人的脸上......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我告诉了他,那胖丫的网友依旧是她的网友。他们之间的见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既然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来挑明辛局长是我的姨夫又能怎么样呢?莫不如我原本就是一个局外人。荔草想到这,她强抑制心中的懊恼,慢慢的重新坐回座椅里。声音极其平静的问:

“后来呢?”

“约了局长。”

“后来呢?”

“谈条件”

“后来呢?”

“写了免责文书”

“后来呢?”

“我跟邵总如实做了交待。”

“该!剋你的还是轻。别说狗血喷头,要是我,我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狗头。”荔草说什么都觉得不解恨。一方面,她觉得邵总从全局考虑,尽早把样车送去,尽早让这份订单平稳过度。再少生枝桠。二方面,应该如此严厉的批评逸人这种目空一切的行为。销售总监不假,但也不能如此武断作事,把与销售无关的民事案件,或是刑事案件扯进购销合同中来。还把它当作一种条件,这不是纯属讹诈嘛。所以我支持邵总的意见。三方面,这逸人也太市侩了吧,小人行径,这不等于用胖丫头的身体换来的合同嘛。亲眷被卷进去,她恨死了逸人。

“你也这样认为?我没功劳还有苦劳吧。这毕竟是几千万的订单呀。难怪邵总让我跟你一起去送车,原来你们是一个观点,穿着一条裤子。”

“让我跟你一起去送车?饶了我吧。出现这样的粑粑事,让我跟着去揩屁股。我才不去呢。”

“这怎么是揩屁股呢?”

“你以为是什么?”

“那件事情告一段落了。明天去只是交车,签合同。跟我去吧。尽管你可能与邵总站在相同的观点上,我并不觉得奇怪。但你不能因为反对我的做法,就不与我共事了。这可是你的市场。我有时候都在懊恼的想,这次东部市场的促销,我是不是有点越疽代疱了。”逸人回望着荔草,一脸的企求与渴盼。

“你是头,怎么成了我的市场。”荔草突然觉得后背是凉的,似乎在溲溲的冒凉气。她想,无论如何,我不能跟逸人去。我是什么角色?我怎么面对姨夫,还有三姨,还有五姨,还有小舅,这事要是妈妈知道了,不把扁担打折,算我骨头长的结实。

“东部市场开发,是公司的整体布署。不能仅仅看成是我片区的责任。我有义务去,可我也有权力选择不去。我在朝阳的市场刚有起色,那边四十台的合同我要盯着。不过这件事你说是邵总直接指令让我去的。我现在就去找邵总,让他另换别人。”

“荔草,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惹着你吧。干嘛拒绝。就算这事没有邵总的布置,以我个人的名义,请你,求你跟我一起去,不行吗?”逸人的态度似乎有些柔中带刚。

“不行!现在无法与你解释我不去的原因。也许,也许我跟邵总请示,他会撤消这个决定,我也不会说出我的原因。请你尊重我。”

荔草说完,望了一眼若大的车窗外一片桔红色的天,一簇簇云彩被风编成了辫甩向遥远的天际。决定不跟逸人送样车,荔草感到很英明,也很果断。心理稍稍有一点点的安慰。也许逃避那尴尬的处境,也许不去沾染烦恼,将来妈妈或是姨夫知道了这件事,有一份心安理得,有一份良心安抚。她从腿上拎起貂皮衣,伸手在仪表台上按动开门的按钮。

“荔草,我做错的事情,总得有个机会去纠正去改错吧。”逸人伸手抓住貂皮衣的一只袖子。貂毛在逸人的手里,柔柔的,软软的,也是滑滑的。

“我从山中来,带来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这是荔草最喜欢的一首歌。逸人为这首歌,去过无数次的KTV,学唱的男生版,维妙维肖。荔草也最爱听逸人唱这首歌。录下来,做了铃声。

荔草站在车门下的踏板上,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故意启动了免提。

“荔草姐呀,你在哪呀,下没下班呀。我们老总要为我新加入这个团队,举办欢迎宴,特意让我打电话约你一起过来。就在我们酒店VIP包房,六点钟,过来陪陪我。”

“好的小妹,你放心,姐一定去。”荔草回完话,关了手机,看了看表,冲着逸人苦笑了一下。“还有半个小时下班,我去找邵总谈我的事。拜拜!”

荔草在踏板上停顿并迟疑了一下。想回头,却只是扬了扬手。“你会有机会改错的。我相信。”

 

 

12 荔草情感倍受煎熬无处述说,邵总面对辞呈措手不及惊恐

“妈,你跟妹妹说一声嘛。我这两天没有时间陪她去看房子。再说了,她选的地点合适不合适做幼儿园,多大面积的适合,这些都得考虑成熟了才能去。”邵总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与板台前面端坐着的荔草摊着手,表情无奈。“我这边正与人谈话,家里的事我回去再说。嗯,行,好,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好好好,我下了班就回家。”

邵总再次放下电话。“邵丽娜毕业后,就想自己开个幼儿园。那时候妈妈不同意。这次工作不顺利,所以又想起来毕业时的创业梦。”

“胖丫,哦,是邵丽娜,挺适合自己做事情的。”

“你也这么看?可我怎么没看出来。做别的也许行,但做幼儿园,我为她捏把汗。”

“有时候,自己家的人,看问题的观点有定式,倒不如外人看得准确。”荔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则想提醒邵总,要下班了,尽早做个人选吧。邵总却打断了她的话。

“荔草玩围棋?”

“这话从哪讲?”

“你还知道定式。”邵总也翻开腕表,看了看时间。

“我就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哪里知道什么围棋。”荔草显得有些迷乱,定式这两个字真的跟围棋有关?不会是邵总要引出别的什么,把销售与围棋关联在一起。

“你说的不如外人看得准,这话听起来有哲学。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句话是哪个诗人说的我想不起来,常用,却不知出处。不知出处,就说明没读原著。不读原著拿来引用,那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销售与市场也是一样。你不亲自去了解,那你就甘愿陷在别人为你挖好的井里,看碗口大的天。”邵总说着,站起身来,走向衣架。

荔草自信自己的判断天衣无缝,果不然,邵总常常这样借着话题给你说教,让你服从。荔草庆幸自己的聪明,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请求进入冷宫,邵总不但不答应,看这架势,邵总这是拿起衣服就要走人。毫无疑问,明天的人选不能换。

荔草有点急了,她也站起来。跟着邵总走到衣架前。荔草想提高嗓门,可还是柔声细语。“邵总,我真的有我个人原因,不能与逸人总监去东部。仅此一次,算我告假。你让任何人都可以取代我。还有,我前两天给朝阳的客运公司老总的小姨子在省城介绍了一份工作,酒店做大堂经理。那个酒店的老板,你熟的,就是挺胖的那个,逸人说他长的有点象曾志伟,他手里好象有一个幼儿园要出兑。我去跑跑这事你看行吧。”荔草抢先一步,摘下邵总的皮夹克,要给邵总穿上。

“你总说你是个人原因,也许我是男的,不该问你的个人原因。但公司的安排,我是老总,我有权做决定。只是我让逸人通知的你,你觉得非我亲自布署,你有意见?”

“不,不,不,邵总。我从没有这样想过。我真的是有个人的原因。”

邵总接过外衣刚刚伸进去一只袖。转过身来冲着荔草说。“公司有自己的战略布署,难到还要让我跟你说的再详细些吗?有一点,我希望你认清。公司董事会正在讨论在内蒙设分公司,逸人是第一人选,而你,就要挑东北大区的大梁。这点工作,还要考虑什么个人的原因。”

荔草听了,不觉一怔。但她即刻想到明天中午,三姨、五姨、小舅,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妈妈打过来电话,我站在那里,是代表公司来陪礼道歉,还是给亲情雪上加霜。我个人的情感,就值这一百台车吗?偏不偏见我无法权衡,此刻的亲情,比什么都重要。也许把话与邵总说明,讲清自己的个人原因会得到邵总的同情,会让邵总做出换人的决定。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讲出来,这不仅仅是一百台车的事。小舅,邵丽娜,逸人,邵总......还有更多更多认识我的人,他们会指着我质问:你的人格底线哪去了。还是把它埋在心底,永远做一个不知情的人。

“邵总。”荔草坚定的跨前一步,走到邵总面前。“我提出辞职。而且就是现在。”

“你说什么?”邵总的另一只袖子悬在半空,看着荔草坚定而又决绝的眼神,呼地一下扯下夹克,扔在沙发上。“开什么玩笑。你是在逃避,还是在堵气。”

邵总突然发现,刚刚的举动有失雅儒。两手手心朝下,做着压下的动作,声音也放得松弛与平和。“荔草,你要冷静。你是对我的决定有意见,还是让你配合逸经理有意见,还是这份订单前期逸经理跑的,让你介入你有看法。”

“我没那么市侩。只是我的个人的原因提出的辞职,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荔草本不想回复任何问题,担心决定的事情会被问题绕来绕去,绕成了妥协。听到邵总这么粗线条的就下定论,不说倒有些委屈。

“你简直是在逃避。说清楚,是不是让你在逸经理的手下做事,你感到委屈,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

“邵总,你曲解了。我到这个公司来,一直都非常有信心。我尊重你,也佩服逸经理,在你们手下我学到很多东西,而且这么久以来,我觉就我个人来讲,我成长了很多,不论是经验、阅历还有工作能力,都有提升。我该感激,这是很难得的。我此前所做的一切,都不感到委屈。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说了,是我个人的原因。”

“你等一下。”邵总冲着荔草摆摆手,掏出手机。“妈,我还没出公司呢。等我一会,一会儿就到家。”邵总收了手机,还没等荔草开口,伸手示意坐回到椅子上。

邵总走回自己的坐位,摊开两手。“就算是你个人的原因,我想我作为总经理,有必要清楚你的辞职原因吧。你是女孩子,也许有些不便与我说,但终可以有个理由,让我信服。如果你执意不说,反过来那我就要检讨,公司的福利、待遇?公司的前景?公司给你提供的空间有了问题?如果不是这些,那就是你有更高的追求?或是有更好的发展空间与事业?这些如果都不是,那你就是在违抗公司的指令。我这样说,你也不用委屈。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智商情商都让我刮目相看。把你招录到公司来,提拔到现在的职位上,也是费了一番周折。这固然与你的天份与努力分不开。可现在公司正需要人才,正需要你来实现公司现阶段的战略布署。你却不明不白的提出辞职。你让我怎么想,你让股东们怎么想,你让下面的员工怎么想。”

“邵总,你过奖了。我承受不了这些。我是一个简单的女孩,你说的这些太复杂了。我真的决定辞职,而且你越分析,我越感到早一点结束这些,我会早一点解脱,少一些烦恼。邵总,我理解你,也理解公司。谢谢董事会,谢谢那些股东们。刚刚我也听了你的电话。你家里还有事。明天早上我来把辞职报告交给逸总。让他转给你。”荔草说到这,手里的电话响了。是那个客运公司老总的小姨子打过来的。“哦,对了,我在朝阳的订单,我会跟踪到底。昨天我看到车间已经接到生产指令,下月就可以交车。到时候,我会跟车队一起去结算。那边老总的小姨子现在在省城,刚刚她打电话约我,我想我得走了。”荔草说完,站起身来,抓起沙发上的双肩包。

“嗯……这样。”邵总确定事之前,总会是一个“嗯”字拉得很长。“也许你心里有介蒂,什么事情解不开。女孩子,我不便再多问。你明天有空帮邵丽娜去看看房子,聊聊你们女孩子们的话题。她这两天好象也是心情不大好。邵丽娜可是没少夸你,哦,哦,不仅仅夸,更是羡慕,她可是好崇拜你的。你俩在一起,说不定聊着聊着,都开心了。”

“好的邵总,我懂了。我有她的电话,明天交完辞呈,我就联系她。”

 

13逸人四处寻找不见行踪,荔草借酒消愁陷入迷茫

逸人把新改装客车的合格证交回财务处,估摸着明天要走的里程计算要加多少油。掏出手机给荔草打电话,无人接听。再打,还是无人接听。不知道她跟邵总谈的怎么样。明天早上要不要接她。

逸人踌躇了一会儿,记起荔草要去客车公司老总小姨子工作的酒店,遂调头驶去。

“逸人吗?听好了。明天你作好自己去的打算。荔草的工作,我还在做……”

“哦,哦,哦,哦!”逸人一边接着邵总的电话,一边停车在路边,关掉了发动机。

邵总那从没有过的激烈措辞,让逸人心里打起怵来。这个死丫头,搞什么鬼名堂。什么大不了的事,说辞职就辞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难到她在邵总那听到了什,突然觉得我是一个恶鬼,恶魔,一个骗子,讨厌跟我一起出差?鬼丫头,你在哪?不接我电话,以为我就找不到你?

逸人的电话再次拨出。“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逸人发动车,向记忆中的酒店方向开去。

“刚刚我们老板是跟几个美女一起吃饭了。吃完饭,一起都走了。”逸人找到了那个酒店,从前台服务员那里得到消息。

“那几个美女里,有没有新来的大堂经理。”

“有啊,老板就是特意为她请的客。”

“他们去哪了,知道嘛?”

“不知道。”

“还能去哪,唱歌去了呗。”

这个死丫头,以为辞职就一身轻松了?我非找到你不可。

逸人开着中巴车,首先向省城最豪华的北三路CEO奔去。

这是省城由原来工业区改造成的新型人居商业区。满街的霓虹让人眼花缭乱。逸人开的中巴车,驾驶坐位高,视野开阔,在霓虹夜色中开起来,美景尽收眼底。可是当车驶入CEO门前时,找不到停车位。时不时有出出进进的小车,把路堵得严严实实。逸人的车摆弄档杆,一会挂上一会摘下来,半个小时,没挪出去半步。再拨荔草的电话,仍不在服务区。该死的丫头,你到底在哪个服务区。

中巴车亦步亦驱,跟着小车的尾巴,花了好长时间才挪出去两条街,看见一个服务生的白手套冲着逸人指引。

算了吧哥们,我可不在这停了。逸人突然觉得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省城这么大,KTV那么多,我可不挨这瞎累。逸人驶出霓虹区,直奔长安十号。

从邵总办公室出来,荔草开着车,心里仍旧想着邵总说的建议。明天去找胖丫,陪她去看房子可以,聊什么话题都等于剜心。我那小舅怎么就看上长得象猪一样的胖丫?此时,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想到辞职,想到三姨,想到逸人,心如乱麻。没人理解辞职,没人知道心内的痛苦。静一静,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或是把自己灌醉。

荔草把车速放慢,看着路边有没有幽静一点的小酒店。

“我从山中来,带来兰花草....”荔草掏出手机,糟糕,去酒店参加宴请的事忘到脑后去了。“我马上到,马上到。”

想到酒店,想到酒店的老板,再想想客车公司的老总与他的小姨子,荔草一下子忘掉了所有的烦脑。她觉得介绍小姨子到酒店这件事,是自己干的最漂亮的事。尽管小姨子报怨酒店的胖经理色迷迷。这需要自己把握嘛。开洒店的男人,没有花边,谁相信呢。

“哎呀,我们的大美女终于闪亮登场了。”

荔草一推开包房的门,即刻被胖嘟嘟的老板先牵上手,引到圆桌前。

“经理,你别这样,你这样偏心,让在坐的美女情何以堪呀。你看看,哪个不比我漂亮呀。”荔草一边说着,一边拂去胖经理的手。

“就是嘛,来一个美女你牵手,来一个你牵一个,你不怕我们晾你的场呀。”

“谁说不是呢,今天大堂经理是主角,又年轻,又漂亮,你这不是给人弄伤心了嘛。”

荔草被安排在胖经理的右手边落坐,她借着胖经理站起身招呼服务员的机会,与左边的小姨子拉了拉手。

“今天是美女满座,我为什么把这两个美女安排在我的左边和右边呢。左边这位漂亮的妹妹,是我新聘的大堂经理。人家可是硕士生,酒店管理专业。来我们酒店,定会为我们酒店增色不少。右边的美眉,是我的业务伙伴,虽说是做汽车销售的,可为我们酒店迎接旅游团队贡献是大大的。大堂经理的人选,就是她帮我定夺。其他的美媚我就不一一介绍了。隆重推出我的左膀右臂,是为她们庆祝。但今天既然坐在一起,就不分伯仲。酒桌上,更是不分你我,来,咱们为酒店的新生力量,举杯干了。”

美女喝酒,不象男人。胖经理说完,举着酒杯,扬脖一口干了。美女们各自欠了欠身子,把杯放在唇边小吮一口。

荔草与男人们在一起喝酒习惯了,看着胖经理说完干了,也肠脖一口,杯子见底。

没被介绍的美女们心中不平,看到这个情景挑起酒令来。“大堂经理没干,这怎么行。老总都干了,你不干,这让老总多丢面子呀。”

“就是,为你开的酒宴,你不干,成何体统。”

“对,干了,干了。”

荔草刚刚还在揣摩周围这些妖冶的女人与胖经理是什么关系,听完介绍,心里明了,这些差不多都是陪酒女。荔草拿起酒,为胖经理斟满,自己也重新倒了一杯,站起身,走到小姨子身边。“小美女,大家的盛情,咱得领呀。来,姐替你喝了这杯。”荔草说完,把满杯的酒举起来,冲着周围的女人。“各位美女,请赏光。谁要不干,罚酒三杯。”荔草又一杯下肚,借着监视其他美女喝酒的机会,低下头对小姨子说:“别怕,有姐在呢。”

美女们的喝酒欲望被调动起来。荔草何不想借此机会,让自己大醉一回。

 

14荔草醉酒多亏逸人守候清理秽物,酒醒面对再实无力抗争不辞而别.

凌晨三点多,荔草从CEO出来,她意识到自己喝多了,比那天庆功会喝的还多。胖经理召呼所有的美女,一起回到洒店。荔草摇摆着身子,决意叫出租车自己回家。她先叫了一辆,把小姨子塞进车里,在副驾驶的坐上扔了五十元钱,告诉小姨子,直接回宿舍,哪也不能去,随即拍了拍车棚。

出租车司机把车子开到长安十号小区,用手敲着安全护板。“小姐,到了。美女,醒醒,到地方了。”

司机的手指头都敲疼了,仍不见醒来。“嘀!嘀……嘀!”

夜深人静,汽车鸣镝很是震耳。“什么事?对不起,这是到哪了?”荔草被汽车喇叭声惊醒。

小区门前不远处的街心花园边的空地上。逸人躺在中巴车的最后一排坐椅上睡着了。突然一阵汽车喇叭声,把逸人惊醒。拉开车内的装饰帘,一眼看到小区门前停着出租车。车灯亮着,车里面的照明灯也亮着。

是荔草?没错,是她。

逸人把盖在身上的皮茄克穿在身上,飞一样跑过去。“荔草,这么晚回来,你去哪

了?手机还关机。让我急死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荔草的话含糊不清,身子几欲挪动,却抬不起脚。

逸人俯下身子,从车里把荔草拽出来,抱在怀里。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荔草撕扯逸人的茄克,扭动着身子,想从逸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你这是喝了多少呀,话都说不全了。”逸人抱着荔草进了屋,把她放在沙发上。打开卫生间的灯,向浴盆里放水。

“呕……呕,哇……”

逸人听到荔草往外呕,拿着洗脸盆跑过来。

“水,水,给我口水。”荔草顾不得天地,用力的清着口腔,一口一口吐着粘涎。

盆放在哪都无所谓了。听到荔草要水,赶紧拎来冷水瓶,倒了一杯水送到荔草的嘴边。“在哪儿喝的?不要命了?作贱自己。”

“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你们谁都别想知道。”荔草漱着口,才有意识的寻找吐在哪里。

逸人忙拽过洗脸盆。“来,来,来,吐这里。你这是跟谁喝的呀,谁把你灌成这样。”

逸人收拾干净污物,关了热水,回到沙发边,见荔草睡着了。

荔草一觉醒来,阳光已透过窗帘的缝隙,直射在她的脸上。

头还有些痛,或是晕沉沉的有些不适。睁开眼,见是在自己的家里,完全记不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从没有裸睡的习惯,怎么身上什么都没有?怎么回事?见鬼了?抓起手机,习惯地翻看此前有哪些电话或是短信,或许能帮助自己回忆起曾经发生了什么。手机残存的那么一点点电量,显示出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部是逸人打过来的。点开,寻找电话进来的时间。手机屏一闪,黑屏,中间现出一个白色的平果,象十五的月亮被天狗咬了一口。

荔草突然记起,今天要去逸人的办公室提交辞呈,马上拽起床头上的丈蓝色的浴巾,跑进浴室。

浴室整洁的让荔草即刻想起逸人。荔草下意识的双手抓着浴巾,护住胸部,回身把头探出浴室外。“逸人,是你吗?你回答我。”

整个房间,只有浴室是独立封闭的,其它都一览无遗。眼睛一扫,便可知道屋里是不是有其他人。荔草这样做,无非是安慰自己,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裸着的自己,但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当荔草一眼看到自己的内裤还有黑色的乳罩挂在浴帘的横杆上,知道逸人定是来过这里。你这个坏大哥,定是趁我醉酒,占了我的便宜。看我不找你算账。

荔草洗潄完毕,打开电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出辞职申请。一边穿衣服,一边拽出打印机里慢慢吞吞吐出来的纸。“逸人,别以为占了便宜,你就臭美。我把辞职书放在你面前,我就盯着你的眼睛,看你什么反应。”荔草刚把衣服穿好,突然又想起这个臭小子今天去东部交车,我去他的办公室,见不到他的面,申请交给谁呀!

看来昨天晚上的酒,是有点误了我的事。

昨天傍晚从厂区出来,本想给逸人打个电话,把与邵总的谈话跟逸人说一说。隔空煲电话,少了对视的揣摩、猜疑、分析,更避免了视觉上的针尖对麦芒,想说啥就说啥,想骂啥就骂啥。完全可以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反正就想把自己一肚子的愤恨一古脑的全都抖落出来,管它是屎盆尿盆,都扣他脑袋上。然后,然后就说拜拜,然后就挂机,然后就关机,三天,五天,一个礼拜不开机,一辈子不想见到你。荔草咬着唇,把最决绝的事情想到这里,突然眼眶湿润了,视线也漠糊了。她稍稍减速,把车靠边,竞然抹了把眼泪。倾刻间,荔草轻轻的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

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与客运公司老总的小姨子在一起。喝了很多的酒。那个肥头大耳的酒店老总,真是色到无以复加。那些不认识的女郞浑身上下,白肉大甩卖。开眼界,开眼界,真的让我眼镜丢它个一千零八百回。目睹那些无厘头的调情,客运公司老总的小姨子开始还矜持,故意把着麦在前面扭动着身子,看似躲避肥头大耳的老总纠缠,可那实质是在卖弄自己,是在吸引肥头大耳。此前收到小姨子的短信,说肥佬经理如何如何的色迷迷,故作纯情的样子,实在让荔草的心里一阵阵作呕。现在的女孩子,真开放呀。

荔草哑然一笑,可马上疑惑起来。逸人怎么会跟我一起回到我的家呢?

荔草放弃一切计划,重新回到长安十号。把辞职申请扔在打印机上。埋在沙发里,双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

窗外的阳光,很快泄满整个屋子。荔草借着头晕,不知不觉,睡了一会。

电话铃声,把荔草吵醒。

抓起电话,扯掉充电线,看到是逸人的头象在闪动,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扔回茶几上。

电话再次响起。荔草起身回到卧室,关上门。

电话又一次响起,是短信的提示音,荔草捡起来,打开:“荔草,昨天晚上我在长安十号,等到你凌晨三点。看你醉倒在出租车里,心里很难过。我打过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知道你的心情可能不好,邵总把你辞职的事情,跟我说了,不过没说原因。告诉我明天送样车,荔草不能跟你去了。我猜想,却又一直确认我的猜想是错的,给我的感觉,你是听到与我一起去东部市场送样车,才去找的邵总,我真的搞不清是什么原因促使你这么快就决定辞职。我见你醉的不轻,我无法与你谈起这些事。早上时间来不及了,与交通局的辛局长约好时间,所以我急匆匆的赶路。一路上,我为你担心。还好,到了这边,一切按着程序,很快就完成了交接,签订了正式的政府采购合……第一笔预付金也拿到了电汇凭证的复印件。很顺,真的很顺。我心里惦记你,你感到了这种惦记,你在暗中支持我,保佑我......”

荔草一目十行,看到辛局长,心底一阵烦燥涌上头。“少跟我提什么辛局长。”荔草懒得动手翻看下一页,想到三姨、五姨、小舅、三姨夫的无可奈何的样子,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荔草下意识的抓起来,强迫着把短信看完。

“荔草,你看到这个短信的时候,我已走在回程的路上。短短的写下这些,是不想通话扰了你的心烦。等着我回去,我们还去那家咖啡店。我等你。”

荔草看完短信,她感到酒后的头晕倾刻不见了。站起身。拽下那个最大号的旅行箱,一点一点,有条不紊的捡着自己的物品。

透进窗内的阳光有些灼人,荔草收拾自己的行李忙得额头浸出汗来。她来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冷风吹进屋。打印机上那张辞职申请书被吹落在地,划了一个踅,飘落在荔草的脚下。邵总知道了我的辞职请求,逸人也知道了,我还有必要递交这份申请吗?荔草轻轻的捡起申请,两手慢慢地把它撕成两半,重叠,再撕,再重叠,再撒....直至两个指头没有了力气。

七点钟,省城通往辛滨的最后一班车开始检票。

荔草从车站前一个移动服务点走出来,将换掉的手机卡扔在垃圾箱里。

 

15接手荔草业务拜访美女接受局长礼金,探望胖丫送去奖金招来邵总误解猫腻

广场边的25度咖啡店,逸人在洗手间里,往脸上撩了撩水,感到那一脸的疲惫似乎被洗去,冲着镜子呲呲牙,提起了精神。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嗯?拨错了?不对呀,我明明点的是兰花呀,怎么回事。逸人又一次拨叫荔草的电话。

空号?逸人怔了一下,随后抓起手包冲出咖啡店。

白天打了无数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一直以为荔草还没有醒酒。发了短信,也不见她回复,说不定她在犹豫。也许我说的话,起了作用,她在考虑要不要坚持辞职。逸人走进咖啡店的时候,拨电话,还是无人接听。这丫头,说不定在跟我赌气吧。或许醒来,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的样子,看到洗过的内衣,看到整洁的浴室,逸人是不是又占了我的便宜,在恨我吧。可是,这还不到十几分种的时间,电话怎么会变成了空号?

逸人叫出租车,来到长安十号。

门卫的保安拦住逸人。“你的兰花小姐,两个小时前拉着行李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行李箱?”

“对,行李箱,好象是出差的样子。我看她每次出差回来,都拽着那只行李箱。”

逸人转过身,看了看腕表,愤恨的把手包摔在地上。

“怎么了老弟,分手了?”保安递过来一支烟。

逸人接过烟,突然感到自己有些失态。“哦,不,不,不。没什么。只是说好了我来接她,没想到她可是去找我了。”

“女孩子,年轻,任性呀。”保安把打火机递上来。

“谢谢。”逸人吸了一大口烟,见远方有出租车驶来,冲着保安摆摆手,迎着出租车跑去。

早上起来,逸人的身子沉沉的,走起路来,仍有些摇摇晃晃。抓起电话,见上面有四五个邵总打来的,随手拨叫过去。

“荔草的电话怎么变成空号了?她在不在你那儿?朝阳客运公司的老板要到公司来考察,你们把客户的资料整理一下送到我这里来。”

“我也联系不上荔草,......”逸人的话还没说完,邵总那边把电话撂了。

逸人用冷水冲了个头,直奔公司。

乱套了,乱套了。胖丫头告假,合同拿不到,销售台账也调不出来。荔草又玩起失踪,她的那张单怎么回事一点也不知道。

拨叫荔草的电话,空号。

拨通胖丫的电话,找到了合同与台账。

汇总了全部信息正准备往邵总办公室去,突然想起这个客运公司的老板叫什么,怎么联系,哪天到公司,来几个人,统统不知道。逸人改变主意,去了小姨子当大堂经理的酒店。

酒店前台服务员,边整理高开叉旗袍,边引导逸人来到大常经理的住处。

敲门,过了很久门才打开。一个脸贴面膜,身穿睡袍的女人打量着门外的男人,下意识地把领口向中间拢了拢。“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声音沙哑,还带着睡腔。

“我是荔草公司的。我从昨天晚上就联系她,没联系上。看看她是不是在你这儿。”逸人的目光跳过面膜,向里瞟了一眼。

“荔草姐有家,干嘛上我这儿来找。再说,她还有一个叫逸人的男朋友。”面膜女人意识到逸人的目光,故意把门全部拉开。“我这里屁大点地方,一览无遗。”

“不,不,不。没这个意思。现在暂时联系不上她。她的一份订单订货方的老总要来公司考察,听说你是这个老总的妹妹,就来打扰你。能不能把你哥哥的电话给我们提供一下。”逸人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哦,是这事呀。没问题。”面膜女说完,把拢在一起的领口攥得更紧。

 

交通局辛局长接到交车的通知,决定亲自带队到公司提车。

见到逸人,把他拉到一边。“我能不能见一下邵丽娜?”

“这个……,怕是……。”逸人感到意外,不知如何回答。他跷起脚,在人群中找邵总。

“如果不方便,也无妨。这点小意思,你就代我转给她。希望她内心除掉这个阴影,更重要的是严守那个免责文书。”辛局长把一个档案袋塞到逸人的手中。

“辛局长,你不是给了补尝了嘛。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邵丽娜。你还是当她的面给她吧。”逸人说着,推开档案袋,四处张望了一下。

“逸经理,我相信你。而且我考虑再三,还是希望你能代我交给她。因为当面我怕她勾起旧事,情绪难控。我们不想再伤害她。我觉得你是一个精明的人。我希望这事你能帮我们让邵丽娜不再追究。好了,别推脱了。我们也知道邵丽娜是你们邵总的妹妹,别的就不想多说了。拜托啦。晚上我在万豪准备点酒水,请我的几个同学小聚一下。希望你能赏光。六点半,你一定得来。”辛局长说着,把档案袋重新塞在逸人的手里,就势凑近逸人的耳边。“我的同学,有好几个是省城周边市县的交通局长,机会你懂的。”辛局长拍了拍逸人的肩。

“逸经理,邵总让你请辛局长到他的办公室。”身边传来办公室主任的叫声。

逸人捏着档案袋,再次推给辛局长,又被推回来。逸人望了一眼办公室主任,见她正往这边瞧着。只好拉着辛局长走向邵总办公室。

逸人从邵总办公室出来,送走辛局长的车队,看看时间还早,就拎着档案袋,直奔胖丫家。

“是逸经理呀,快进屋,快进屋。”开门的是邵总的妈妈。“今天怎么有空呀你这个大忙人。”

“邵丽娜休假在家,我一直忙着没抽出时间来。今天刚好有空,过来看看。”逸人把一个精美的水果蓝放在门厅的案几上。

“丽娜还是一个孩子,你来看她,干嘛还要买水果。这么大一蓝子,得多少钱呀!”

“邵大妈,我是孝敬您的。”

“这孩子,想的就是周到。”邵妈妈转身冲着屋里喊,“丽娜呀,你们的逸经理来看你了。你快点洗。”转过身,拉着逸人的手坐在沙发上。“丽娜这孩子呀,自从休假在家,天天说自己脏。回到家,也不管什么时候,早了晚了都要洗个澡。穷毛病。”

“妈,你乱说啥呀。”胖丫从浴室出来,进到自己的屋里。路过沙发时,与逸人点点头。“逸经理,你先坐,我换了衣服再招呼你。”

逸人在胖丫的招呼下,进到邵丽娜的房间。把档案袋放在胖丫的电脑旁。

“这是啥?”

“你的奖金。”

“我的奖金?我哥没跟你说?我再不去公司上班了。我准备开一个幼儿园。房子都选好了。”胖丫说着,整理着头上的湿发,斜依在床头。

“哦?哦!你自己决定的?”逸人感到惊呀。他以为胖丫经过那件事,在家休息几天,调整一下心态会接着上班。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但为了掩饰,逸人故作知道反问胖丫。

“当然,开始我哥还反对。现在我哥也支持我了。你晃一下鼠标,我的电脑没关,你看我设计的幼儿园怎么样?”

逸人心不在焉地点开图片,毫无意识的浏览着。突然手机短信进来,逸人看到是辛局长发过来的。站起来与胖丫告辞。

胖丫送逸人,顺手抓起档案袋。“逸经理,这个奖金你带回去吧,给大家分了。就当我谢谢大家。”

逸人转身冲着胖丫笑着说。“正相反。大家都觉得这份奖金,应该归你。”

邵总下班,谢绝了辛局长的邀请。径直回到妈妈家,想过问一下妹妹幼儿园的事。

进了屋,见茶几上有一个档案袋,看着眼熟。又看到厅里的水果蓝就问到。“妈,今天谁到咱家来了?”

“逸经理,来看丽娜。”

“哦,这个档案袋也是他放这儿的?”

“没错,是逸经理分给我的奖金。”胖丫听见哥哥来了,从房间里出来。

“奖金?”邵总用手拎了一下,看那一堆一块不少于五万,心里顿时画起魂来。逸人哪来这么多钱。就算刚刚交付的客车,给销售部的奖金也不过十万。再说这部分奖金要到下周才会转到销售呀。邵经理忽然记起来,白天逸人与辛局长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就拎着一个档案袋。没错,就是这个档案袋。逸人从进来到出去,这个档案袋一直没离开过手。就在两个人进来的瞬间,听到办公室主任在身后说到两个人在楼外面推推让让的,好象为了一个牛皮信封。牛皮纸信封,档案袋,邵总一下子明白了。逸人呀逸人,你小子背着我,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呀。

邵总掏出手机,拨叫逸人。

 

 

16逸人拜见南方客车销售精英,一解心中哀怨得知荔草行踪

逸人如约,来到万豪酒店。

酒桌上,逸人与在座的交换了名片后,没一会,收到几个短信。看着短信,逸人感到这个辛局长不简单。来到这个酒桌上的,自己不是唯一的客车厂商。

从万豪出来,逸人按着短信,来到西塔牡丹馆。刚刚在辛局长酒桌上认识的几个人,原来他们都是南方几个客车厂的销售经理。

落坐后,一个年长一点的先开口,“今天我们在坐的,没有主次之分。但是这个局是我发起张罗的,我埋单。但不反对AA制。谢谢大家赏光。咱们只是喝酒,都是搞这行的,相互认识一下,说不定哪天在其他的客车市场都能见面。但在没喝酒之前,我只提一句关于客车销售方面的事,那就是祝贺逸人先生,获得辛局长的这份订单。以后如果有机会,跟我们交流一下这份订单。不瞒逸人先生,我们南方几个客车厂,从知道这个信息开始,派人跟踪了半年多时间,没想到,你们本省的只用短短的一星期,就搞定。令我们刮目相看。”

逸人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复杂多样。自己内心中油升的欣喜与自豪,总有些惴惴不安。但逸人保持着内心的强大,脸上绽着不卑不亢的笑容。他双手合十,把微笑送给了每一个人。

酒过三巡,逸人偷偷按响了电话,借故接电话,走出餐桌来到服务台。 “这桌酒,我买了。这是我的名片。”

逸人的耳肩间夹着电话,递出去现金。突然,电话真的响起来。

“逸人,你在哪?火速到我家来!”

“邵总,能不能缓一缓,我正与几个客车厂的销售经理吃饭。”逸人抓下电话,急急的离开服务台,走到酒店的大堂里。

“好,你喝完了,不论几点,都要过来一趟。想好了那档案袋里的五万块钱是怎么回事。”电话被挂断。

“这么快就让邵总知道了。这个胖丫呀。”

逸人在公司经理办公会上,做了深刻检查。

办公室主任代董事长宣读了处罚决定:1.收受钱财收缴归公;2.逸人作为销售总监,带头违反公司销售制度,免去销售总监职务,改任销售片区经理;3、依据公司销售制度规定,取消销售部奖金。

逸人感到有点窝囊,更有点憋气。对邵总在这件事情上的决定,耿耿于怀。我没得到一分钱,全是为你妹妹考虑。再说,处罚我一个人我认,连累了销售全体,心里过意不去。董事会是不是有点小大作,有点不尽人情。

这个荔草,真是决绝。什么事让你不敢面对呀。还好,我现在这个下场,这副可怜样没让你看到。这事要是让你知道了,还不天天挂在嘴上,损我个八辈子祖宗。

拨打朝阳客运公司老总的电话,问问来公司考查,有没有行程安排。电话占线。

拨打一个南方客车销售经理的电话。

“逸经理呀,今天这么有空?在哪里呀,过来坐坐喝杯茶。上次让你埋单,弄的我好尴尬。给我个机会呗。”

“大哥,你别寒碜我了。那顿酒,就该我请。小弟作为地主之宜,本该责无旁贷,只是小弟年轻,考虑不周,让大哥招呼了这帮哥们。今后小弟还有请教大哥的地方,大哥要多多指教呀。”逸人听了电话那一头的话,让心头一阵温暖。本来是有一打无一状的电话,只想聊聊,吐吐心里的憋屈。谁知这么一聊,逸人感到真的要与这些哥们聚一下,好好喝一回。

凌晨一点多。逸人跟着几个人摇摇晃晃地出了KTV。各自找了出租车,那个被逸人称作大哥的站在车门跟逸人招手。

“荔草这个人你认识吧?”

逸人见大哥招呼,把头伸出车外。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而来。“荔草?你怎么认识?”逸人听到荔草的名字,脑袋好象清醒了一半。

“我问你呢,是不是认识。”一个酒嗝,又是一团子酒气喷过来。

“没错,认识。是我们销售的大区经理。你怎么会提起她,你认识她?她在哪?”逸人整个身子钻出车门,抓着大哥的两个肩急切的问。

“急啥,急啥。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在哪。是我们公司的老总打来电话,知道我在省城,让我了解一下这个人。”

“你们老总?你们老总怎么会认识荔草?”

“老总接到一分求职信,求职的人说在省城你们公司做过大区经理。”

“你有她的电话吗?”

“谁呀?我们老总?还是荔草。她跟你在一个公司,怎么还跟我要电话。是不是喝多了。”

 

17 初遇荔草客户经理过招,发现荔草电脑加密文件

逸人回到家里,依然酒气薰天。不知是肚里酒精闹腾的还是突然听到了荔草的消息,懒得冲凉,更无睡意。什么事情,能让荔草作出这样的决定。那天离开我,去找邵总谈话,话不投机?按说不论是什么原因,都应该告诉我呀。这事是不是跟自己有关呢?邵总听到了什么,不便透露给我?或是邵总根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位大哥既然能叫出荔草的名字,而且知道她在我们公司做销售,定无第二个荔草。

早上,逸人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徘徊。

一会儿站在老总面前,怎么说起荔草呢?只是听说,望风捕影,是不是确有其事,既然知道了荔草在南方客车厂求职的事情,为什么不就此找到荔草的联络电话......逸人想起邵总的做事风格,一连串的问题是容不得你作任何解释。算了,还是打听全了再跟邵总汇报吧。

逸人正要转身离开,朝阳客运公司的老板打进电话。

“我说你们公司怎么搞的。业务经理的电话变成空号了。想玩失踪怎么着?”电话挺冲,逸人心里怔了一下。

“对不起,荔经理的确是换了电话。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事情,不会影响你的购车合同执行。前些天我不是与你通过电话嘛,这个业务现在由我接手。我是这个公司的销售总监。”逸人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他一下子想到自己的职位已经不是总监了。

“我不管你们什么总监副监的,我就知道是荔经理亲手办理的合同。不过,不过。”对方显然放缓了态度。“不过我知道,这是你们公司的业务,荔经理是你们公司的代表。哪个经理都无所谓。原本下周要去贵公司考查,这事儿可能要推迟一段时间。也不会很久,趟美国,回来就到你们公司。所以今天电话先打个招呼。哦,哦,我想不起来怎么称呼你了。”

“我姓逸。叫我逸人。您看时间,听您的安排。去美国需要十几天吧。半个月后,我主动与您联络,为您安排。您万事顺意。”

逸人收了电话,长吁一口气。朝阳这桩子业务,十天半个月看似没什么事了。回头瞅了一眼邵总办公室,转身离开。

销售处,看着内勤的办公桌仍是空着,上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想起胖丫来,心里有些凉凉的。又看看荔草的办公桌,虽说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但上面也是一层厚厚的灰,一股凄冷涌上心头。

打开荔草的电脑,提示输入管理员密码。

打开胖丫的电脑,同样需要密码。

记得前几天用这台电脑查过荔草的合同,看过销售台账,密码怎么记忆不起来了?

重新回到荔草的电脑前,屏保中反复跳跃着“我从山中来”几个字。这是《兰花草》的歌词。荔草的手机来电振铃就是这首歌。开机密码会不会是......逸人忽然想起哪个小品里,由歌谱引出密码的搞笑桥断,心血来潮,输入《兰花草》第一句歌词的乐谱,屏幕一闪,进去了。逸人兴奋的在心里夸自己是福尔摩斯级的销售人员,这智商没得比。

打开荔草的电脑,逸人即刻想到查阅一下荔草的文件,看看能不能发现她离开公司的一些秘密。偷窥虽然不道德,可此时的逸人完全陷进一种欲望中。伴着心跳加快,鼠标也飞快地在文件夹上点击着。一个标注流川枫的文件夹点开后,里面只有一个同样名字的WORD文档,点开,需要输入密码。试着用开机密码,无效,试着荔草的生日,无效,再试用自己的生日,仍无效。刚刚还在赞美自己智商超人,此刻完全手足无措,一脸茫然。

人呀,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

逸人象一个老练的行窃者。专注看着邮箱附件里的进度条一点点的盈满,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紧张、急切,让他的心跳加快,嘴里发干。

满了,满了,进度条盈满了。足足四百多兆的文件,大概有几十万字吧。荔草在这里写了些什么?

这时候的逸人,恨不能随手找到一个U盘,越大越好,或是有一个移动硬盘更好,把荔草电脑里的全部内容考贝。

“叮铃…铃….”桌上电话铃响,把逸人吓了一跳。他急忙关了当前页面。

“喂,邵总吧。我是逸人。”逸人感到嗓子有些干哑,使劲咽了咽,清清嗓。

“你在那正好,我还以为没人接呢。你把合同台账送过来。还有,找到荔草的消息了吗?”

“没,没有。现在还没有。”逸人的心揪了一下。“不过我很快就会有她的消息。”

撂下电话,找到合同台账。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干嘛来了。

逸人重新端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舞动。一份《销售部内勤招聘计划》与《异地客车首保建议书》打印出来。

 

18逸人果断摆脱纠缠维护公司利益,应对**招数节外生枝顾此失彼.

 

逸人带着客车首保外出服务小组,前往东部城市。

第三天下午,首保服务小组就将完成一百台车的首保任务。邵总把电话打进来。

“你即刻回省城。处理朝阳客车订单的事情。”

逸人跟首保小组的技师交待了结尾工作,开车奔回省城。

进入市区,邵总的电话指挥逸人,直接去新区公安分局。

逸人一边开车,一边纳闷。处理朝阳客车订单的事情,与公安分局有什么关系。逸人满头雾水开车进了新区公安分局。

治安科里,逸人一眼就认出了洒店经理肥佬。肥佬满脸的无奈与委屈,看见逸人,马上迎过来。“你来的正好,来的正好。你们公司的荔草在哪里,你能跟这些人说清楚吗?”

逸人还没等看完全屋里都是什么人,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跟了过来。“你就是逸人吧。我们通过电话。我是朝阳客车公司的老板。”

逸人似乎转过神来,伸手要与老板握手。

这时候,从体壮的男人身后窜出一女人,上来就抓住逸人的脖领子。逸人的脸上顿时被抓出一道血檩子,火辣辣的疼。“你们这对狗男女,说,把我女儿拐到哪去了?”

两个公安民警上来拽着女人,女人就势倒在地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手脚乱抓乱蹬放起泼来。

逸人手捂着脸,彻底懵了。看着警察,很是无辜。

有一个警察上来,拉着逸人坐下。“对不起,伤着你了。你是荔草单位的吧。是这样,我们在调查一起嫖娼卖淫案。她的女儿在这位先生的酒店当大堂经理。昨天晚上在她住宿的员工宿舍里卖淫被我们当场抓获。这位是嫌疑人的母亲,这位是嫌疑人的姐夫。两个人指控是你们公司的荔草组织指使的。所以,我们通知你们公司荔草过来调查。”

逸人一听,心里这个气。这都哪跟哪呀。谁组织的,你找谁去。我挨这一下子,犯上犯不上。这一条子火辣辣的,回去怎么跟老婆交待。

“我听明白了。警察同志,谁是当事人,你可以问谁。谁是组织者,你可以问谁,谁提供的场所,你可以问谁。跟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跟我也没任何关系。”逸人一边说,一边接过肥佬经理递过来的湿巾。“我白白挨这一下子,算我倒霉。你们慢慢调查了解。该找谁找谁。我告辞。就当我没来。”

躺在地上的女人,一下子搂住逸人的脚踝。“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她是一个大学生,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逸人理性的看着警察。

警察把女人的手掰开。

“你知道怎么能联系到荔草本人?”警察跟到门口。

“对不起,无可奉告。”

“你是公民,有义务配合公安局治安调查。”

逸人转过身,看着警察的脸。“电话是空号。你们警察怎么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逸人开车回到公司,正在与邵总汇报刚刚发生的事。

有电话进来,是那个客运公司的老总。“算你狠,咱们走着瞧!”挂了。

半个月后,客运公司的老总带来十几个人,考察公司。查看了车间及生产的客车后,以客车空调的品牌与合同约定的不符为由,要求退货。

四十台客车,已经到了内饰及安装坐椅工序,合同约定交车期限到了搬着指头计算的时间。要更换空调,谈何容易。

邵总亲自出面,带着逸人在万豪酒店与订货方商谈。

对方完全不听公司的解释。

技术部拿出了两个品牌的产品规格与数据,并作了全部指标的参数对比。有些数据表明,已经安装的空调其制冷效率以及后期维修、配件等方面的性价比都优于已经装配的那种。同时又出示合同原件,没有条款可以证明,整车配制的空调限定某一个品牌。公司在执行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

订货方也出示了合同。在所出示的合同附件里,有一张该车型的彩色宣传页,上面的数据及参数中,的确示例了空调品牌,而所例的空调恰恰不是现在所装配的。于是购货方提出异议。

这样说来,订货方有自己的根据,要求虽然过份了些,但符合权益与主张。

公司强调:合同中没有明示宣传单作为合同的附件,况且宣传单本身在右下角声明:客户购车以合格证及所附的机动车参数表为准,解释权归省城客车销售公司。

客户以理据争:当初就是因为看了这份宣传单,才签订的合同。签订合同后,我们把这份宣传单附在后面,公司销售人员一没有提出反对,二也没有告知参数有变。而现在改变空调的品牌,我们完全不知情,是欺诈行为。

公司又出具了国家相关部门核定的生产许可资质及该车型目录备案批复。关于空调部分客车装配厂家有权选择质优价廉的压缩机及冷凝器。

客户坚持退货。

邵总与逸人私下里沟通后,邵经理出去给股东打电话。邵总回到屋里,提议双方可否商议。

客户随即提出打五折。

逸人马上站起来。“你们以为这是罗卜白菜?最多九八折。”

“欺负人呀!”客户有几个膀大腰圆。站起来冲着逸人过来。“退货,给我们退钱。”

邵总马上站起来阻拦。“几位老板,你们听我说。现在的客车市场利润很薄。当初这个价格与你们签的合同,我们是赔钱的。我们只想以此打开西部市场。你们是作客运的,应该知道现在九米客车的市场价格。南方客车厂见了我们这个价格售车,都得打退堂鼓。就算是九八折,我们不但赔了十二,再加上贷款银行利息,我们净赔百分之十七。”

“我们没功夫听你算账。要么对折,要么退货。”那几个人又站起来。

“退货总比打对折损失的要小。”逸人转身对邵总说。

“那就退货,超紧给我们数钱。”那几个人又坐下来。

“别别别。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大家都不要激动。”客运公司的老总向前欠了欠身子。“刚刚邵总讲的非常中肯。退货,双方都会有损失。我们正面临着春运,早一天上线,大家早一天赚钱。我看这样,这车呢,属实有毛病。五折有点损了点。你们也别一口咬定九八折。九五折吧。车我如数都要。付款方式稍改一下,由原来提车一次性付款,改成分三期给付,时间限定六个月。如果贵公司同意,我现在就把第一期款付了。一周后全部交车,我给二期。最后尾款从今天算起六个月全部结清。”

邵总拉着逸人再次走出房间。

没几分种回来,邵总同意客运公司老总的建议。即刻起草补充协议。

 

19 遭暗算业绩被诬谄殃及胖丫人死难复生,兰花草难御寒冬雪荔草复归书信言终

补充协议签字盖章。

邵总与逸人摆了一桌酒席。客运公司老总带的一拨人轮番敬酒。喝到凌晨,邵总酩酊大醉,逸人把他送回家。

逸人开车回家的途中,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几个车辆,逸人的车拐上隔离栅,一根护栏钢筋穿过叶子板,直刺左大腿。

医生诊断,大腿骨被钢筋刺成粉粹性骨折。

一个月后,逸人拄着双拐,顶着漫天大雪,把一束兰花放在邵丽娜的灵前。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在灵前点燃。

兰花很快被大雪敷盖、掩埋。

有一团看不见的火苗慢慢的吞噬着白纸黑字,随着热浪纸灰不停地向上攀升,猛烈地撞击着雪花,与雪共在空中交织着,翻滚着。

逸人睁不开眼,落在脸上的分不清是雪花还是纸灰。凉的那么刺骨,热的那么揪心。已被烧成灰的一字一句,深深的刻在逸人的脑海里,这辈子都不能忘记。

“逸人哥,我还是鼓足了勇气,站在你的病房门外。但我确实无法战胜自己,走到你的床前,亲自把这封信交给你。原谅我不辞而别。就算这句话,我也只能写在纸上,不敢站在你面前,更不敢看着你的眼睛亲口对你说。

“离开公司,离开这个城市,离开你,算是一时的冲动。但这冲动的源泉,我自己心里清楚,清楚得让自己无怨无悔。而这种源泉,来自于我听到东部城市巡展回来所发生的一切,这你是想不到的。直到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特别是当我听到邵总的妹妹邵丽娜自杀的消息,原因也来自东部城市巡展,我更加确信我的冲动,不称其为冲动,是理性的决定。这样的选择是对的,尽管来的突然,来得没有任何缝隙给我们交流与沟通的机会,我确信我走对了。

“五十多天里,我清楚这一切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必要检讨自己。我只是因为困惑,你们谁都解不开的困惑才断然决定,放弃这里,放弃此前的一切牵挂与联络,给自己一个全新的生活与工作空间。你是优秀的,邵总也是优秀的,公司也是优秀的,并且给我提供了一个优秀空间,让我得到煅炼与提升。对于这一点,我要永远的谢谢你,谢谢邵总,谢谢公司。

“前些天,我给南方一个客车制造企业发了求职函。再有两天我就要去入职报到。我是怀着忐忑回到这座城市,想到你,想到邵总,想到公司,我心升眷恋。想到我从临海首次在这个城市里求职并渐渐有了立足之地,我感激这座城市。那种眷恋变得很伟大,很崇高,很值得纪念。离开这里五十多天,宛若走出去五个月,五年,梦一般的感到有五个世纪。一切那么的熟悉,却又变得那么陌生。

“回到长安十号,推开门的瞬间,我热盼着能看到你的身影,看到你把房间的物品摆放的井井有条,打扫的窗明几净。然而,一切都变得空荡荡的。临走时真的很匆忙,屋里零乱的几乎记忆不起原来的模样。我看到这一切,我惊呆了,我的心头热热的,眼睛也是热热的。倒在沙发上,几乎再没有力气挪动自己,更不要说收拾余下的物品了。

“想起给你打电话,几次输进你的电话号码,可是手变得沉沉的,眼睛也沉沉的,心更是沉沉的。

“房子卖掉了。我就要走了。真的没有勇气与你通电话。

“外面开始飘雪了。我所住的宾馆离你家很近,甚至能看到你家的窗户。连续几天夜晚,望着你家的窗口,希望能看到里面亮起灯来,能看到你的身影映在窗上。然而那一扇希望就如同这漆黑的冬夜,冷冷的,暗暗的,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温暖。

“我想我该走了。在离开的前夜,鬼使神差般在你的楼下不停地徘徊。抓起小卖部的电话,心里想着你的号码,还是把电话拨给了邵总。

“邵总没有埋怨我,只是轻轻的问了句:荔草,你还好吗?

“我听了这句话,梗咽了,落泪了。半没有说出话来。

“电话的那一头,也是沉寂了好久。

“邵总说,逸人为了处理客运公司的事受了伤,至今仍在住院。

“邵总说,公司内外,谣传四起。客运公司的合同,是荔草出卖色相才签的单子。人跑了,所以助推退货风波。东城辛滨的客车,是逸经理巧用邵总的妹妹作肉弾,着人家签了一百台订单。谣言终归是谣言,定会不攻自破。可是邵丽娜听到这些,却如同被剥开伤口,上面又撒了一把盐。十天前,她在她就将开业的幼儿园里,上吊自杀了......

“我听了这些,犹如晴天霹雳。手举着电话,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夜空无言表达。

“邵总说:我知道你又回到了这个城市。现在在哪?我们可否见面?如果你想留下来,公司的大门仍为你开着。我泪流如注,缓缓地放下电话。

“我在一个图文社,写完这封信。明天早上我会去邵丽娜的灵前,敬一束鲜花,为她祭冤。替你向她的亡灵说十次、百次的对不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登上南去的列车。我会封存这段记忆,温情却又残酷地掩埋内心深处的伤痛。

“祝福你早日康复。

“有机会,一定要去胖丫的灵前,无需惭悔,只为安抚。

“爱你的荔草。写于最寒冷的冬日深夜。”

(终)

 

【编者按】青年创业的纪实。问好作者,感激赐稿万泉河。【万泉河编辑: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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