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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13日 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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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当代工人》杂志合作征稿要求及样稿
日期:2016-03-18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盛京文学网编辑
点击:3260

作为辽宁著名期刊,《当代工人》杂志拥有良好的品牌影响力,盛京文学网在沈阳市作协领导下蓬勃发展,拥有广大并活跃的原创作者与读者群体。双方在沟通了解的基础上,拟开展开放合作,线上线下,互联互通,共同提高。打造“互联网+纸媒刊物”的新模式、新平台,为刊物插上网络的翅膀,上升到全民阅读的发展高度,同时也会积极带动刊物的发行量及提高面向全国的知名度。现就合作特拟此策划书,仅供参考。  
一、选用文章,为写作者提供发表平台  
目前,许多草根写作者的优秀作品只能散见于网络上,缺少发表平台。盛京文学网拥有众多文学社团和创作群体,可推荐适合的各类稿件,不定期刊发于当代工人杂志官方微信号。《当代工人》杂志还可从中筛选,择优登录于杂志栏目中。  
对刊登于《当代工人》杂志的稿件,稿费标准按社内规定发放。刊发于当代工人杂志官方微信号的稿件,稿费标准另行商议。  
二、推荐新书,为出版者提供促销平台  
当下,许多写作者呕心沥血之作,出版后不能进入书店书架,缺少发行渠道。  
对于盛京文学网的写作者,如出版有优秀作品,当代工人杂志官方微信号可免费为其推广促销。对于符合杂志定位和读者需求的作品,《当代工人》杂志可择优刊发促销广告。  
三、举办沙龙,为读创双方搭建交流平台  
《当代工人》杂志和盛京文学网可适时开展文学沙龙,把读创双方围拢在一起,坦诚交流共研佳作,为读创双方搭建起一个良好的交流平台。  
四、在微信平台开展投票评选等活动  
可以不定期对原创作品在微信平台进行投票评选等活动。  
另外,到年底,可对经推荐刊登于《当代工人》杂志上的作品进行评奖。奖励人数1-3人,奖金各500元,并赠一年12期《当代工人》杂志;设入围奖若干,奖励一年12期《当代工人》杂志。  
五、发起大赛,为有意者搭建展示平台  
举办征文大赛,可以提高举办方知名度,选拔优秀草根作者。  
盛京文学网与当代工人杂志社沟通拟定主题,适时举办征文大赛。为参赛者提供展示才华的平台,推动更多的优秀作品问世,增强作者与读者的参与。  
附一:  
《当代工人》杂志介绍  
《当代工人》杂志是辽宁省总工会机关刊物,中国发行量最大的工人期刊、中国工会核心期刊、中国工人报刊协会名牌期刊、中华全国总工会宣教部唯一推荐期刊,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期刊方阵命名为“双效期刊”,现月发行量30多万册。《当代工人》现为旬刊,有A、B、C三册。其中,A、B版以生动鲜活的可读文本为载体,以建设和谐的劳动关系为内容资源,全面讲述当代工人自己的故事,宣示民主、法制、技能、劳动价值和竞技等时代理念。表达当代中国工人与时俱进的利益诉求,展现他们学习现代技能图存发展的生机活力。C版以宣传工会工作为中心,以广大工会干部工作需求为重点,以探索工会工作经验、服务广大工会干部为原则,推出后深受全国各地工会干部的认同。  
附二:  
《当代工人》杂志微信号选稿类型及稿费标准  
经双方前期积极沟通,当代工人杂志微信号拟从盛京文学网原创作者群中选用适合的稿件,特此公布微信号选稿类型及稿费标准。  
因自身定位,当代工人杂志微信号偏好贴近生活真实、秉持底层立场的稿件。  
1、生活观察类。有感而发,不做空泛议论,最好涉及青年成长或底层生态。针砭世事也可,但务求有实例,切入角度小。哲理散文、爱情散文或游记等暂不需要。  
2、诗歌小说类。诗歌限于现代诗,最好反映工厂企业职工生产生活。小说参见杂志生活圆桌、幽默杂谈、上班时间等栏目要求(见附三)。  
3、第一类型稿件字数限于1000字以内,稿费每篇40元。如选登于杂志,按杂志标准支付。第二类符合要求的稿件,字数在1000字以内的可刊发于微信号,除此之外,字数超过1000字的文章,也将择优选登于杂志栏目。  
4、同一篇文章同时被微信号和杂志选用的,稿费可重复获得。但是要求该文章必须是原创首发于《当代工人》(微信号和杂志),否则当代工人杂志有权取消稿酬。  
附三:  
《当代工人》杂志选稿类型及稿费标准  
对刊发于当代工人杂志微信号的文章,优先选用于《当代工人》杂志A、B、C刊。  
1、C刊现有职工原创栏目,不定期刊登原创作品,题材较宽泛。稿费标准为100元/千字。  
2、A、B生活观察类栏目有生活圆桌,可从附二第1款中选用文章。  
生活圆桌要求:能反映社会生活的小事件、小见闻、小感悟,视野要宽阔,有熟悉中的陌生感,老故事的新解读,一针见血,小故事后有点睛之笔,700字即可。稿费标准为100元/千字。  
3、A、B刊小说类栏目有上班时间和幽默杂谈,可从附二第2款中选用文章。  
上班时间要求:记录工人的职场故事,比如人际摩擦、制度冲突等,力求原滋原味。2600字左右。稿费标准为100—150元/千字。  
幽默杂谈要求:观点明晰、言语辛辣风趣,内容涵盖社会现象、百姓生活,形式不限。拒绝单纯幽默故事,欢迎新颖独到观点。1700字左右。稿费标准为100—150元/千字。  
注:目前当代工人栏目暂时不收现代诗歌和散文,只收故事类的文章。
附四:  
样稿(仅供参考)  
1、生活观察类  
1.1微信公众号:
弯路有时比直路快  
文/陈亦权  
大学毕业那年,恰好赶上金融危机,就业前景一片惨淡。虽然就读的不是一流大学,但我自认为能力不差,应聘时都是冲着管理岗位去的。结果,我被一家大公司录用了,岗位却是普通班组的业务员。  
我可是个大学毕业生啊,当个业务员对得起四年的辛苦吗?对得起这张文凭吗?很多童年玩伴没读几天书,照样在大大小小的公司当业务员,我该怎么面对他们?公司给我一周时间做准备,我却并不甘心,依然奔波在应聘的路上。  
有天从招聘会场出来,正是下班高峰。辛苦一天,我决定坐出租车回学校。在小巷子里,我上了一位中年司机的出租车。司机没有马上出发,转头问我:“你想走最短的路,还是最快的路?”我好奇地问:“最短的路难道不是最快吗?”  
“当然不是!”司机告诉我,现在是车流高蜂,最短的路也是最拥挤的。如果遇上堵车,可能会耗上一个小时。凭经验他给我规划出一个弯路,虽然远了些但车流少,反而可以更快到达。  
我听从了他的建议。出租车行驶在通畅的弯路上,司机给我分享心得:“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很少有直通车。而且路上也并非只有你一人,别人可能会阻碍你前进。所以,有时候我们必须要懂得绕行。”  
这番话听得我心里一亮。对我来说,从学校大门到公司管理岗位就像是一条“直路”,是我求职的直接目标。可是,这条路因为最短挤满了求职者,反而成了最堵的路。与其这样,我何不从普通业务员做起,积累更多的经验,也许有一天能从“弯路”走到目的地呢?  
第二天我就到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在很多人不愿问津的岗位上,我踏踏实实工作,不断学习业务知识,连续两年都因业绩第一名获得表彰。第三年,我被升职为组长,后来又被破格提为项目部主任。我实现了当年求职时的目标。  
弯路有时要比直路快,这句话适用于很多人,特别是那些初入职场普通岗位又心有不甘的年轻人,愿他们早日实现弯路超越。  
 
盖过楼的父亲,竟不知如何打开楼道门  
文/马芳芳  
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早年跟随村里人到西安打工,在工地上做小工,不是顶着烈日就是迎着寒风,搬砖、和沙子、扛钢筋。  
用父亲自己的话说,自己也是逛过省会城市,见过世面的人。  
上了年纪之后,每次和母亲吵架,父亲总是一副你再气我,我就去西安逛逛的架势。母亲每次都激父亲,你去啊,别在西安把自己个丢了。  
2014年春天,我的孩子出生。夏天,我从湖北婆家回到西安后,母亲过来帮忙带孩子,父亲吵吵着要来看外孙。我说,那好,你来吧。  
我搬进新家时间也不是很长,新家装修的时候,父亲来过一次。县城的大巴可以直接坐到城西客运站,父亲说,你和你妈在家看孩子,就不用接我了,你说哪趟公交车能到,我自己能摸到。我听了半信半疑,后来想想父亲好歹也是在西安打过工的人,我应该相信他才对,所以跟他说了公交线路。  
根据上车的时间,我约摸着他该到了,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打电话,还一直占线。电话终于通了,父亲结结巴巴地说,下错站了。新桃园、西桃园、桃园路把老头绕晕了。本来应该在西桃园下车,结果听见售票员报的站名有个桃园,他赶紧下车了。  
公交站牌下,父亲面前是个大纸箱子,里面装着父亲清晨从地里摘的满满一箱桃子。桃子旁边,一个旅行包里装着从家里带的各种蔬菜。我要带他打的回家,他执意不肯。于是我提着旅行包,父亲扛着纸箱子,父女俩顶着大太阳往家赶。不短的一段路,我走在前面,父亲蹒跚在后。回头望望,纸箱子把父亲压弯了腰。  
到家后,我让父亲洗澡,父亲唯唯诺诺地说自己来的时候在家简单洗过了。我让他必须再洗,并简单说了淋浴的使用方法,父亲一个劲地点头,表示会用了。结果,还是凑合着用凉水洗了澡。父亲洗完澡,我进卫生间收拾,地面全是从父亲身上搓下来的泥垢,使用过的马桶也没有冲洗,马桶盖子盖着。我有点小生气,把父亲叫到卫生间,问他咋不冲马桶。父亲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说我以为盖着就好了。看着父亲的样子,我突然心里难过,那个在女儿面前神采奕奕地介绍西安的父亲再也找不见了。  
中午我带着孩子午休,母亲说她要下楼扔垃圾,父亲自告奋勇,拿了钥匙出门去。半天不见父亲上楼,母亲不放心,下楼去找。回来后,母亲说,你爸可怜的不知道怎么出楼门,一个人站在楼道里瞎晃悠呢。他是西安高楼的建设者,他却是第一次踏进这完工后的楼宇。  
带父母去钟楼逛逛,我抱着孩子先上车,母亲拿着我的公交卡刷卡。母亲刷到第二下的时候,父亲厉声训斥母亲,刷够了,你还刷!母亲有点难堪,刷够三下后,走到父亲跟前小声说,你懂啥,丢不丢人,这个是几个人刷几下!父亲一下子脸红了……  
连续出错后,父亲在家沉默了许多。我一条一条的给父亲立规矩:想抽烟必须到楼道或者楼下去,房间里不能有烟味;从外面回家要换衣服换鞋子;腰疼想伸伸腰就去次卧躺着;抱外孙之前先洗手;洗完澡自己把卫生间收拾一下等等。父亲不住地点头没事就看我的脸色,怕一不小心,又做错了挨女儿的骂。需要出门的时候,他就紧跟在母亲后面……  
父亲走的那天,我还要去单位上班,跟他一起坐公交到一个站点,我让他先下,然后走过街天桥去路对面坐车,父亲答应的很痛快。结果我坐在车上回望的时候,他又走错了方向。  
我恍然,也许父亲并不知道什么叫过街天桥,而他必须在女儿面前继续伪装自己的无知。  
 
1.2生活圆桌栏目:  
两虎抢信号  
文/楚楚  
物业办公室墙上挂着一个小牌牌,是电信安装宽带的宣传板。我把电话打过去,约了一下。第二天,两个20岁出头一胖一瘦小年轻来了。来了就干活,这倒符合他们职业特点。我跟他们闲聊,他们不接茬儿,只是哼哈。  
宽带安完,通了,快,爽。可没过俩小时,信号没了,怎么鼓捣也没有。再打电话,小年轻的说现在没时间,明天来看看。  
转天,哼哈二将来了,进屋还是没话,撂下包就走,两个多小时后才回来,说有人搞破坏,把线缆掐断了。这还了得,报案呢!瘦子说报了,并且终于多说了一句话:同行是冤家,搞竞争也没这么搞的!  
信号什么时候通?二将说得等一两天。媳妇在家呆不住,下楼逛,没一会儿蹿回来,大呼不好,怎么两家安宽带的,还都是电信的,遇上骗子了吧。我也一激灵,这2100块钱可交出去了,赶紧打服务电话吧。对方左一句右一句,但我说啥没听明白。我要求退钱,立刻,马上。都发火了。后来勉强说下午给退,让家里留人。  
下午再打电话,说啥不通。缺德玩意,肯定给屏蔽了。我跟媳妇去了物业,用物业座机打,通了。你说气人不!接线员说退钱的马上就到。她还真没撒谎,撂下电话,退钱的来了。一问才知道,这两家都是电信宽带安装代理商,都想挣钱,就掐,互相掐信号。  
给电信客服打电话,接线员说不知道咋回事。我发火,你们干啥吃的!问退钱的人,那俩干活的,问他们啥,他们都不说。退钱的说,吩咐他们了,少说话。我又发火,你们比骗子还骗子。转头冲物业发火,有你们这么干的吗,光顾收钱,召来俩代理商……  
 
2、上班时间栏目:  
瑜伽救了全班  
文/刘浏  
全班连坐  
上班提前半小时到工作职场,这是配件加工班班长秦岭的一个习惯。今天,他照例到各加工作业区去巡视。两个低温作业区正常,刚到高温加工区里,就见当班的楚飞坐在桌前发呆。秦岭刚要说话,楚飞“哇”地一声哭了,“秦哥,我,我当班时睡着了,让安质部的监察抓住了……”  
原来,清晨四五点钟时,公司安全质量管理部的一位监察巡查时,发现热加工区仪表板上的警示红灯闪个不停,还嗡嗡响的提示音,而楚飞趴在操作台上睡得正酣。监察一把推醒了楚飞,又赶紧关闭了机器,然后狠狠地训了楚飞几句,并毫不客气地留下了一张安全生产红色通知书。  
对红色通知书,秦岭是深知其分量的。这是公司安全生产管理中对险未发生事故的最高处罚等级。实话实说,人家发的这张红色通知书一点毛病也没有。要不是那位监察来,那台真空加工炉在超出警示极限后,恐怕不知要引出什么恶性后果来。往轻了说要炉毁,往重了说要人亡。想一想,真是让他后脊梁出冷汗啊。  
“白天你不睡觉,上夜班能不困吗?我早就拎着耳根子提醒过你,你就是不当回事,捅出篓子来你甩大鼻涕,昨天你干啥去了?是不是又帮你媳妇卖手抓饼去了?”楚飞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楚飞的媳妇干个体,在农贸市场租了个档口,支面平锅烙手抓饼。楚飞去年贷款买了个60平米的套间,一个月要还1800的房贷,这笔钱占去楚飞月收入的一多半。为了增加一些进项,楚飞就开始在休班时间去他媳妇的档口忙活。  
见秦岭没再说话,楚飞拉着哭腔说:“秦哥,我错了,该打该罚我认,这个月的效益奖我不要了,年终奖我也不要了。”“那光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吗?你知道一张红色通知书的后面连挂着多少内容,班组、个人评先评优那就甭想了,单是一个效益工资扣罚全班连坐,咱三十来号人这个月就得要扣去小两万。”说到这儿,不知拨动了秦岭脑袋里的哪根弦,他不由气愤起来,扔下一句“这事先放着,你开班前会去吧。”就转身走了。  
老套路不灵  
秦岭说到扣奖金、扣效益工资就来气,这种情绪可是由来已久了。为了确保安全生产,一些年来公司陆续出台了不少安全管控制度,什么四卡死、五不准、六必须、七禁止、八严控……秦岭自己也记不住有多少条,反正都在学习室的墙上贴着。这数十上百条规定的后边个个有尾巴,和个人收入紧密挂钩:轻者扣你当月生产奖金或效益工资的10%,稍重者就是50%、100%,如果要是认为出事的现状或是后果性质恶劣,那就毫不留情地免去当事者3个月以至半年的血汗钱,更损的是连坐,一人有事全班都跑不了,个个都得出血。私下里,对公司的这套扣罚规定,秦岭没少发牢骚。  
他承认,安全生产确实是公司的生命线,这项工作该常抓狠抓,但是不能一味地大棒子横扫,除了处分,就是扣奖金的不断加码。他还记得,公司有一次开安全质量管理经验交流会,一个监察甚至把重罚加码当成一条经验,他的核心观点是“就是要罚得违纪者伤筋动骨,让他真疼,看看他以后长不长记性。”这他妈哪是对待自己的阶级弟兄啊!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秦岭长出了自己的老猪腰子:以后班里有了事不能硬挺着,得有啥招出啥招,想法子把它化解了,一句话,就是不能让班里这三十来号人干瞪着眼吃亏。  
为此,他也确实有过几次实践。最管用的就是客客气气地请吃饭,小心翼翼地说小话,酒足饭饱之后顺便递上个红包,尔后请对方枪口抬高一寸,把处罚通知书收回。这笔费用从哪儿来,当然也不是他秦岭个人自掏腰包,那是全班经过严肃讨论都认可的公关费——从每个人的生产奖金中拿出一小部分集中起来办大事。  
开完交班会,秦岭赶紧往公司跑。他问过楚飞,开罚单的监察脸上有络腮胡。那准是胡监察,可进了安质部一问,胡监察没在,他编了个瞎话要来了手机号,瞧着没人,赶紧拨过去,“胡监察,您好,我是配件加工班的班长秦岭,感谢您为我们班防止了一起大事故,挽救了当班职工,大伙儿委托我请您吃个饭,地点在……”没等秦岭把精心设计的话说完,就被胡监察打断了:“打住,打住,现在有规定,饭绝对不能吃,我要是端了你的饭碗,我这饭碗可就没了。”回话干净坚决,没缝儿,且不等秦岭再开口就挂断了。  
这不是老套路不灵了吗?秦岭一下子意识到。  
曲线指导  
秦岭冷静下来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公司通报好几起干部收礼被撸的事,现在扛着点角色的都有了紧箍咒,涉及吃喝钱物的事都成了地雷。可这事儿真的就办不了了?秦岭一想到全班要被扣去小两万,心里就不是味儿。小工人挣点养家糊口的钱容易吗?天天起早贪晚的。楚飞这事并没有造成任何后果,对当事者更多的应该是教育,而不是使劲扣罚。秦岭找了班里的四梁八柱一起合计。  
大伙七嘴八舌说了半天,研究谁能说上话,记工员小智想了想:“我媳妇可能行。”说完,他当场给媳妇打了电话,时间不长,回话来了,媳妇说:“老公,事儿办妥了。”  
小智的媳妇能量这么大。小智解释一番,大家才明白。原来,小智的媳妇是一家瑜伽馆的健美指导,有个常练瑜伽的白领美女叫美蓉,曾说过和小智总公司啥官儿的关系不一般。她试着给美蓉发了个微信,对方笑说小事一桩,“我马上找谭总,告诉他奖励胡监察,再把那个什么通知书收回,罚啥,教育教育得了,咋样,算是两全其美吧?”  
这何止是两全其美,得说是皆大欢喜呀!秦岭感慨地说:“真是不知道哪块云彩有雨,小智,我记你一功,另外,找时间咱得请请这位美蓉小姐,表示谢意。”小智说了:“秦哥呀,老帽了吧,听我媳妇说,那是见过场面的主儿,咱能请得起吗?”“那也不能巧使唤人呀。”小智说:“让我媳妇在瑜伽上多给她吃点小灶就啥都有了,人家就得意这口儿。”  
事儿完结了,秦岭另有想法:班里像楚飞这样上夜班前、下夜班后不睡觉玩儿命干活挣钱的还有俩,楚飞的事是警钟,可不能再整一出了,咋办?调班,让他们上日勤,白天的活好办,我看住他们了。对,今天就调。  
 
3、幽默杂谈栏目:  
男人的脸去哪儿了  
文/伊尔汗  
冠希变本山  
一个姑娘,如果是外貌俱乐部的成员,往往会无比悲伤的发现,现在小帅哥的确不少,但是保质期太短了。和各种老而弥坚、老而逆袭的美艳阿姨相比,一位年轻的小帅哥,其美貌保鲜期真的是短得匪夷所思。远的看看《泰坦尼克号》里曾经帅得一脸无辜的小李子,现在已经不可遏止地长成了脑残胖大叔。近的看看当年被称为360度无死角的酷帅逆天的陈冠希,时隔经年,再度在大陆献歌时,被发现长成了赵本山。  
靠脸吃饭的演艺圈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行业了。一名男子,一旦走入中年,甚至还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开始了换脸期,秃顶、红鼻头、凸肚、油脸、三白眼,各种不受待见的模样,都逐渐显露出来。以致于时不时有人介绍某某曾经是位帅哥时,会听到人群中发出的惊呼。  
有老外街拍我中国时尚魔都多对情侣的照片后,公然发帖,说中国男人配不上中国女人。奇怪的是,点赞的比反驳的多多了。我有一微胖貌美闺蜜,相亲遇一黑胖子大叔。大叔嫌弃闺蜜胖,闺蜜不服,说:“你也胖啊。”大叔不慌不忙地迎头反击:“男人胖没关系,女人瘦,是社会需要!”  
当一个物种集体性地呈现出某种特征,比如小鲜肉直接过渡到中年猥琐大叔,那一定要套上这句万年灵句:是社会病了。  
进化成太监  
中国男人曾经也是美貌的。史料记载过的各色“丰神俊秀”、“玉花含霜”的美貌男子,有身居高位的官员,有才高八斗的诗人,也有志在山林的游侠,不在少数。这些美男子绝非绣花枕头,称得上才貌双全、品格高远。概因中国儒家历来有“以貌取人”的看脸传统,所谓“一表人才”也得到了看相先生的认可。就算是潘金莲一开窗户招惹的西门庆,也是眉清目秀,头上带花的爱美汉子。即使蹉跎到了民国,四大美男汪精卫、周恩来、孙中山、张学良,无论是打江山、坐江山,哪一个不是帅得人一脸鼻血?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男色迅速褪去,曾经的小帅哥们一个个儿早早披上了猥琐的外衣。  
所谓的相由心生,这是一种群体性的沦陷。当一个社会以默许甚至点赞的态度容忍着男人的声色犬马,以“性别”为公开屏障,限制女性的升学、就业、升迁等各种机遇,甚至以“新婚姻法”等法律的形式,揭下了保护弱势群体的最后一层屏障,男人们,便开始了一日千里的变化。  
公交站,男人们仗着身强力壮挤在妇孺前面;单位里,男上司仗着手握权力,将猎艳视为女下属必须陪绑的游戏项目;家庭里,丈夫仗着经济优势甚至体力优势,无视妻子的付出和养育孩子的付出。放眼望去,自私而不自知、自大而无耻的中国男人,比比皆是。在西方,男人完成了从骑士到绅士进化的同时,中国男人却转回了大清末年,一副倚在床边抽大烟、恃强凌弱的太监模样。  
女人惯出来的  
丑陋的中国男人,是中国女人惯的。当雷政富的“艳照”曝光时,相信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女人怎么下得去手?  
其实建国之初也是流行奶油小生的,唐国强、达式常等一批甜腻懂爱的小帅哥,在屏幕上都属于颠倒众生的大众情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唐国强换成了王宝强,郭敬明控制了柯震东,杨振宁成了男人的榜样,马云长成了大众情人。拥有六块腹肌、会谈恋爱、会弹钢琴的男人,都被腐女们意淫成了***,到处吵吵着:这个男的长得这么可爱,肯定是有男朋友的。  
女人们,还能不能好好的谈一场恋爱了。不是为了学位去献媚导师和教授,不是为了升职和外快去委身秃头男上司,不是为了LV和宝马去傍大款。干干净净地,和自己倾心相对、年龄相仿、体健貌端的小伙子,一起欢笑打闹,一起成长和奋斗,不好吗?  
 
【上班时间】红人儿  
文/白聆  
安红是我们组的红人儿,她讨厌我们。  
自从我进了电子厂,就被安排和安红一个组。我们组有五个人,五分之四都和我有相同的感觉。我常想,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把配枪,枪口一定是统一的,非得朝安红那两只骚蹄子前面扫射一通才痛快。  
我说的一点儿都不夸张。我们这个车间,是临时招兵买马组建起来的,共有工人四十五个,分成三条流水线,每条线上三组,每组五个人。组建伊始就明确了目的——撵活儿——把年底的几单活儿全部做完,车间也就解散了。效益不好的年月,确实不需要养这么多闲人。可领导也放话了,谁要是有突出表现,厂里可以考虑转其为正式工人,留厂蓄用。据小道消息,三个流水线的大组长已经被内定了。余下的人,都盘算着如何突出。  
无疑,安红各方面都比我们都突出。尤其吃饭的时候,安红亲腻地搂着大组长的饭桶腰,一声声儿姐姐叫着,殷勤地帮其打饭,还给人家买矿泉水,没几天就成了红人儿。那副谄媚的嘴脸,简直让我们食不下咽。大组长也吃她这一套,没几天就任命安红为我们这组的小组长。  
原本,往质检组送元件是我的工作,我这人做人做事都极其认真,每回送检之前,自己必先逐个检查一回,遇到安装不合格的产品,我便拿着镊子逐一返工。安红上任之后,我有种失落感。虽然,我本来也不是组长。  
安红和我不一样,她从不检查送检元件,几乎每次都要返工好几回,每回都拉长着脸把电路板往我们面前一放,“喏,重装一遍吧”,惹得大家很窝火。谁没有疏忽的时候呢?拿着鸡毛当令箭!大家很愤然,暗地里给她取了个外号——小蹄子!那蹄子,说真的,往质检员那儿迈得可勤了,轻飘飘的,如果没有地球引力,她都能飞到外太空去。  
没几天,男质检员也被安红拉拢了。吃中饭时,常见到他们俩儿相挨着和大组长面对面吃饭,质检员平时那张搓板儿一样的脸笑得跟飞扬的肥皂泡儿似的,那么轻佻。安红望着他时的神情,就像一朵招蜂引蝶的大丽花。  
安红的举止也越来越招摇。厂里的工作服是白底绿边,本是干净利落,她偏要系一条艳红艳红的丝巾,衬得一张小白脸白里透红,粉嘟噜的让人讨厌。那红丝巾是时下最流行的颜色和款式,原本我们几个盘算着等开了工资每人买一条去,正好应应过年的喜庆气氛,安红这一系,把我们的好心绪都给勒断了。红人儿飞红巾,让我们越来越讨厌她。也许她也自知无趣,不太和我们搭腔。  
最可气的是质检总监来那回,红人儿安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最快的速度安装好一板元件,双手捧到质检总监面前让他检查,满面红光,比脖颈上的红丝巾还要红,献媚的伎俩可谓如火纯青。质检总检端着安红的精心制作,在质检组长那里指指点点说了很久,大组长和安红在一旁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质检总监走后,大组长把安红安装得那版元件给我们传看了一遍,安红跟在旁边像个卖弄学识的讲解员,张口闭口“质检总监说了”,什么“镊子要轻拿轻放”,什么“焊锡太重”……总之是大家熟知的注意事项又重新讲解了一番。讲得我们直反胃,中午饭都没吃好。  
下午,我的第一板活儿就被安红抓了个典型。我平时干活可丁可卯,我怀疑是安红送检的过程中不小心蹭了电路板,有几个元件偏离了焊点,还有两个干脆掉没了。安红把电路板放到我面前让我重装,并且不依不饶,声音大得足够引起全车间人的注意。  
“你自己看吧,就你这样的态度,对自己的要求也太低了,要是让你管理别人,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我恼了。“我怎么了?不就是这一板失误了吗?谁能不犯错?你没当组长之前,我干得也挺好!”  
“可现在我是组长,我就不能像你以前一样做法,每个人的工作必须自己做好,不能依赖别人!全组人自我要求不严,都是你以前给惯出来的……”安红的扩音喇叭继续播放着。  
“好!你有本事……”众目睽睽之下,我被这小蹄子惹怒了,血气上涌,噌一下站起身来,伸手拽住她脖子上的红丝巾,用力一扯。另外几个同事见状,急忙围上来劝阻。  
这时候,大组长从厂办公室回来,厉声喝斥道:“干嘛啊?!你们这是干嘛?!不想工作了是不是?!聚众闹事啊?等着被开除吧!”安红一听大组长的话,嘤一下哭出了声儿,顺势靠在了大组长怀里。有几个同事试图解释,大组长只顾安抚安红,根本不把大家的话放在心上。整个车间被愤然笼罩着,我把怨气都撒到了手里那条红丝巾上,直把它扯出了丝,扔还给了安红。安红没有接,红丝巾躺在车间的地板上,像一条蜿蜒着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很意外地,厂里却没有处分我们。不,应该说是处分我。我和安红从此再没说过一句话,但工作照做。不但是我,组里的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电子元件安装得分毫不差,让安红无可挑剔。车间里,时常像凝冻了一般。  
我们终于在预算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了所有任务。为此,大组长给我们组安排了庆功宴。我们心里都觉得根本没必要,但谁也没有提出反对,毕竟,年后可能我们就各奔东西了。  
饭桌上,大组长起身做了个简短的讲话:“姐妹们,时间过得很快,咱们在一起工作也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里,我对大家的照顾不周,还希望大家见谅。有一个事儿,我想跟大家做个说明,尽管安红一再要求我不要说,但我觉得应该还她一个公道。”  
我们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安红,此刻她低着头,脸色微红,有些含苞待放的样子。大组长继续说:“安红是我表姨家的妹妹,我们俩一起应聘的这个工作。来厂里后,她和质检员小张互相爱慕,发展了恋爱关系。至于当小组长,确实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因为小张跟她悄悄透露过,质检总监的检验结果决定整组的去留。别怪安红对你们太严格,通过上次的检查,厂里已决定留下我们整组,全部转为正式工人。”  
我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的脸一下升温到二百五十度。安红的脸似乎更红了一点,她在我们的注视下站起来,向我们大家点头致意:“以前,我有些事做得确实不对,希望大家原谅。过几天我就要回老家,和小张一起做点小生意,之后就不再回来上班了。快过年了,我给大家每人买了条丝巾……”  
安红从背包里掏出几条红艳艳的丝巾,像捧着一颗巨大的红心,将她的脸映衬得更加绯红了,成了真正的红人儿。  
 
小米的心事  
文/作者:白聆  
小米很小,小得奶奶只让她在院子里溜达,多一步都不让她迈出去。小米很不高兴。她可想堂堂正正站在大街上,和大人一样自由自在。可奶奶总不让。小米也不犯愁,她虽然小,可是很聪明,她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指着大门外的小木桩子央求:“奶奶奶奶,我就跟那儿坐着,你说好不好?我就站在大树底下,能看见上面的小鸟窝就行了。好不好啊?奶奶,求求你,好不好啊?”奶奶咧开干瘪的嘴,无奈地笑笑,一嘴黄牙参差不齐地打着幌子,略一停顿,摆手打发她:“去吧去吧,可不能跑喽!”小米撒开脚丫就朝大门口奔,刚才光顾着想办法,小拖鞋都还没顾得上穿哩。  
从那天起,小米每天挂着鼻涕,顶着日头儿坐在这里,左顾右盼着来人。她的目光灼灼的,像个忠实的小哨兵。尤其是有轿车驶过,小米一定忽地站起来,握着小拳头伸脖朝车内张望。每开过一辆,小米就蔫头耷脑地坐回去。  
奶奶在院子里摘花生的时候,小米坐在小木桩上听大娘二婶子扯闲篇,大人说话都五迷三道的,小米不懂,也不想懂。小米有小米的心思,没空啄磨她们究竟唠叨的是啥,她的心都系挂在路上。  
大娘撩开大喇叭似的嗓门子喊:“老婶子,过晌儿你让老叔把花生蔓子拉回来,就卸在大街上就行啊!咱大伙儿唠闲嗑儿的时候都能来帮个忙啥的。”奶奶笑盈盈在院子里应:“那赶情好,要不俺娘俩儿可摘巴不完喽!”  
二婶子撩一眼小米。“米啊,谁家小丫头子不孝顺,不帮她奶奶干活?”  
小米听不见,她正仰着脸望向大柳树梢。这棵柳树比小米爸爸志明年纪还要大,夏天的时候她和姑姑家的小朋朋两个都没把它合抱起来。小米觉得大柳树一定是太老了,老得蓬头散发,头顶上的柳枝就像爷爷头顶那几根一样,翘翘的,一点儿都不听话,风把它们按下去,它们就起来。这树上老早有一个鸟窝的,窝里有鸟爸爸鸟妈妈和鸟宝宝,小米和朋朋常在树下听小鸟一家叽叽喳喳地说话,有时他俩儿也面对面学着小鸟啾啾,然后一通大笑。  
可是后来,天冷了,小鸟就不见了踪影。小米再也没见它们飞回来。也是在那时候,小米的妈妈也不见了踪影。小米想,妈妈是和小鸟一起飞走的,小鸟回来了,妈妈就应该回来了吧?于是小米耐心地等着,她把过路的轿车当成妈妈的翅膀,紧盯着不放,小米相信妈妈有一天一定会从轿车里笑盈盈地走下来,亲亲自己抱抱自己。  
就在去年冬天,一场大雪过后,破落的小鸟窝终于不堪负重,一头栽到了大树根儿下。第二天一早,小米冰凉的小手从雪地上捡起鸟窝,两行眼泪扑扑簌簌砸落到鸟窝表面,砸出两个小冰窝窝儿。她扑倒在奶奶怀里,抽泣着小鸟再也不会回来了。奶奶笑她,傻丫头,小鸟明年开春儿还会来做窝的。小米抬起朦胧泪眼问,那如果明年不回来呢?奶奶笑,那就后年啊!总会回来的嘛。小米这才破涕为笑。  
小米的担心果然没有错。第二年,小鸟一家没回来。当然,妈妈也没回来。就连爸爸,这回也不知去哪了。奶奶说,爸爸去挣大钱了,挣了大钱给小米买书买本子买好看的书包,让小米高高兴兴去上学。小米搓搓鼻子,红扑扑的小脸蛋上即刻长了两撇小胡子,她嘟着嘴嚷嚷不要上学,就要爸爸,让爸爸把妈妈找回来,人家朋朋都有爸爸妈妈。奶奶忽然变了脸,一把摁倒了小米,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几巴掌。小米嚎啕大哭。爷爷颤巍巍急赶过来,抢下奶奶手里的小米,护到一边,冲着奶奶大吼:“你打个什么鬼!大人的事情,拿小孩子出什么气?!”小米也就从那天起再不敢要爸爸妈妈。  
爷爷又拉了一车花生蔓子回来。今年的花生产量可高,多亏大娘推荐的催长素,几瓶盖药和上一大壶水,背着往叶蔓上一喷,效果响当当的好。爷爷和奶奶两个人还真有点儿忙不过来。  
小米还在盯着大柳树梢出神,大娘从花生蔓上拽下一颗花生,剥了壳将豆子扔进嘴里咀嚼着问小米:“想你爸妈了吧?”小米转回头瞪了她一眼,不说话,站起身朝土坡上下望望又坐下。  
站在旁边二婶子抬脚朝大娘后屁股踹了一脚。“嫂子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哈?!”  
“嘿嘿。”大娘蛮不在乎地应着:“这当什么紧哪?她妈也不是走了一天两天了。”  
“哎,你说,还能回来不?”二婶子瞅着小米,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大娘。  
“谁知道呢。这俩儿家伙没一个好鸟,但凡一个好,也不能撇下孩子就跑了。”  
小米忽然听见个“鸟”字,她想听又听不清,小脸儿一扭,怒气冲冲地对大娘婶子开了炮:“偷偷说话是小狗!”  
“哈哈哈,好好,俺们都是小狗,小米是漂亮的小花猫,行了吧?”大娘婶子一齐笑。  
这当口,正好奶奶抱着几块泡沫垫子出来了。“小米,又使小性子说谁呢?小孩子那么跟长辈说话,少教的啊!”小米被奶奶一说,双手抓着两边凳沿儿,低头数着脚趾头不出声儿。  
“不怨孩子,”二婶子解释道:“怨俺嫂子,偏问孩子是不是想爸妈了。”  
“唉……别提那两个不着调儿的了。”奶奶叹口气,将垫子分给两个侄媳妇儿,三个人一起摘起花生来。  
小米的爸妈,这不着调的两口子,着实让奶奶伤了心。老两口四十岁上才有了志明这么个宝贝儿子,那志明二十来岁时,就没个正形,到处拈花惹草,常染上一些肮里肮脏的病回家来。志明自己又不干活挣钱,老两口种着几亩地,一年挣那薄薄几张票子,还得供他的花销。终于托着本家叔叔把他给带出去当了水暖工,志明的恶习依然不改,他常出入于灯红酒绿的歌舞厅,时日一长就认识了小米的妈妈王霞。  
志明的工资全都花在了王霞的身上,两人租个简陋的房子,花天酒地巫山云雨。他们的本意也只想做对野鸳鸯,承露水之欢,可小米意外地搓和了这段儿不幸的婚姻。王霞怀了小米之后,忽然想好好过日子了,眼前这个男人正好是她避风的港湾。她顾不得志明的玩心,拿孩子要挟他跟自己结婚,并且强行跟着志明回老家过年。这一来,乐坏了志明的爹妈,赶紧着手趁热打铁把喜事儿给办了。  
但是,这个匆匆忙忙扭在一起的三口之家,并未能从此幸福地生活下去。志明像条闻腥就沾的野猫,死性不改。一年三百多天,他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外面打工,花街柳巷里有他的另一番云天雨地。小米刚出生不久,志明就渐渐地不愿回家,即使年末的回乡大潮都没能淹没他的花心。  
王霞在家里玩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天高皇帝远,志明自然装疯卖傻无动于衷,可苦了家里老两口。这边要安抚媳妇,要照顾孩子,那边加紧着联系志明,以死相,催他回家。志明最终倒是回来了,可魂儿还飘在外面呢,对于王霞的哭闹,他置若惘闻。王霞只能采取怀柔战术,在志明面前追忆往事,要么就在被窝里拢络志明。可男人一旦有了外心,八百头牛也拉不回来,任凭王霞怎么做为,志明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王霞和志明开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后来战争愈演愈烈,志明拿板凳砸破了王霞的头,王霞举着菜刀满村追着志明扬言要阉了他。直闹得爹妈在村里没法活人。不得已,老太太把他们俩儿都撵了出去,留小米在身边独自抚养。起初王霞和志明都时常回来看小米,后来志明提出离婚,签字之后王霞就很少来了。志明还是老样子,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有时还往家里领不三不四的女人。老太太实在生气,直嚷着和他断绝关系,志明就只寄钱寄物,长年不见人影儿。  
大娘望望乖坐在一旁的小米,不无心酸地说:“孩子是真想爸妈啊!老婶子,要不就让他俩儿回来吧?”  
“唉……”奶奶又叹了口气,“我倒也想啊,可那两个货不一定愿意呀。要是想家,还能过年都不回?就算是回来,不又得打成一团啊?啥时候能好好过日子啊!”  
二婶子接茬道:“婶子啊,强扭的瓜不甜呐!”  
大娘说:“今年过年让回来吧,十冬腊月的,在外面不好过啊!”奶奶咧了咧嘴,默不作声。  
小米尖着耳朵,一听说过年回来,大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两簇小火苗腾腾燃起来,心里就暗暗揣了一张小谱儿。其实小米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过年,她只知道每年过年都下雪。就是这样,雪来了,爸爸妈妈就回来了!  
往年过年,小米和朋朋一样穿起新衣裳,可小米从来没像朋朋一样兴高采烈过。奶奶每次都告诉自己,这是爸爸捎回来的,那是妈妈捎回来的。小米噘着嘴,她不敢说她不想要新衣服,她只要爸爸妈妈,她怕奶奶又生气。小米总想,谁能把爸爸妈妈捎回来呢?这回好了,雪能把爸爸妈妈捎回来!  
小米凑到大娘身边儿探头探脑地问:“大娘,你说什么时候能下雪?”  
大娘塞一个花生豆儿进她嘴里。“过些天,天冷了就下雪了呗!”  
小米嚼着花生,脆生生甜丝丝的,从嘴里甜到心里。自那天起,小米不再留连大柳树了,但是坐在小树桩上的习惯仍旧不改。她时而张望一下路的两头儿,时而又看看天空,隔一会儿就跑到奶奶跟前儿问:“奶奶,今天能下雪吗?”奶奶捋着她的小辫子,笑盈盈地告诉她,早着呢!得天冷了,穿棉袄才能下雪啊!  
穿棉袄?对穿棉袄!小米翻箱倒柜把去年的小棉袄找出来,在身上比了又比。奶奶乐得不行,取笑她:“谁家的小闺女儿不知羞啊,成天就想着过年吃好吃的了吧?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米啊,腊八可早着呢!”  
小米跳着脚笑:“爸爸妈妈家的小闺女儿……”想起爸爸妈妈就要回来了,小米就兴奋地像只轻盈的小鸽子。奶奶听了,就把她搂在怀里一阵摩挲。  
孩子的心思让人难以琢磨,过不几天,小米就不再比量小棉袄,每天坐在墙根儿下数房檐下的小燕子。因为朋朋告诉她,小燕子每年都要去南方过冬,它们啥时候飞走,冬天就快来了。每次有燕子归巢晚一点儿,小米立刻就跑到奶奶跟前儿问:“天冷了,快穿棉袄了吧?”可是直到小燕子全都飞走了,小米还是没穿上小棉袄,冬天还是没来。  
雪怎么就还不来呢?雪啊,快点儿下起来呀!小米站在小树桩子上,举着一块泡沫,双手不断地哗啦啦挠着,泡沫飘飘洒洒落到地面上,像雪一样洁白无瑕,跟电视里演得一模一样。真漂亮!小米嘴角弯弯地笑。  
当真正的雪花飞舞在天地之间时,小米兴奋地站到小树桩上,眯缝着眼睛张望了好久,她始终没望见一辆车经过,然后垂头丧气地进了屋,趴在奶奶怀里哇哇大哭。奶奶惊讶地问她怎么了。小米口齿不清地大喊大叫,奶奶仔细分辨才听清她喊的是爸爸妈妈,顿时老泪纵横,咬牙切齿地喊老头子给那两个混账东西打电话。  
小米哭着在奶奶怀里睡着了,醒来还是没见爸爸妈妈。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几只灰蓬蓬的麻雀在院子里跳来跳去狠劲儿啄着地面,像白布上的几个污点,像奶油雪糕上的几粒黑芝麻,像妈妈脸上的一颗颗小雀斑……爷爷挥着大扫把,一使劲儿,白布变黑了,芝麻吃没了,妈妈的脸也不见了。小米在玻璃窗上哈气,画了一个爸爸,又画上一个妈妈,最后在中间画上小米,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  
第一场雪还没有完全融化,第二场大雪就沸沸扬扬飘落下来。小米又按耐不住了。风很大,雪片跟着疯狂起来,阻碍了小米的视线,她站到小树桩上,无论怎样调整目光,总是看不到她想看见的东西。可这回小米没有失望,她分明听见越来越近的汽车喇叭声。小米立刻兴奋起来,跳下小树桩,冲到路中间。小米眯起眼睛,用小手套遮挡着额头,终于如愿看到了一辆轿车。奶奶看到她时,小米已经歪歪扭扭冲着轿车小跑过去,奶奶高喊着小米的名字连滚带爬往外走时,小米已经倒在了紧急刹住的车轮下面……  
小米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很疼的梦,梦里有爸爸和妈妈,三个人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儿。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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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5/13 18:3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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