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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娥——《白鹿原》人物分析
日期:2019-05-17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路威
点击:413

小娥虽然在小说进行一半就死了,但她实实在在是作品中的主角儿之一。她与白嘉轩、鹿子霖等同样重要,是小说中的灵魂人物。她的存在与原上道德习俗和规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变。他差不多是原上所有男人和女人共同的敌人。原上认定她的罪状大略可以归纳为:不安于有夫之妾而外遇男人;不经媒妁而与男人私相生活;不克制欲望而大胆沉溺性爱;不守礼法无女人端庄和仪态。总之,是个不折不扣的淫妇角色。是个万恶不赦的坏女人。

事情要从头说起。

小娥的命运,离不开四个男人。第一是她的父亲田秀才,第二是郭举人,第三是黑娃,之后是鹿子霖。至于白孝文应算是第五个了。不过,他只是她生命序曲中最后的挽歌,到了这里小娥已经命定。白孝文此时的醉生梦死,虽然令人震惊,但却正好作为小娥生命尽头的一个陪衬。这时的她,生命还在,但心大半已经死掉了。没有任何希望可以改变她注定为淫妇的归宿。她也无力反抗,或者说她的反抗就是你说我淫我就淫了,说我不好,那我就坏了。反正标签已经贴好,性质已经确定。于是,她该淫的淫了,该荡的荡了。世上女人最无耻的事她做了!她什么也不怕,什么脸面廉耻都不在乎了!她所能够做的,只剩下与同样沦落的白孝文一起苟且混生。寻欢作乐。等待死亡。然而,她与白孝文的堕落不同。她受尽屈辱压迫,人间没有给她一个可以安稳生活的空间。当小老婆生不如死,终于与黑娃在一起,而以白嘉轩代表的白鹿原拒拜祠堂,绝对不容她。黑娃犯事田福贤乘机威胁迫害,更有早已对小娥垂涎三尺的鹿子霖协迫诱奸。最终在鹿子霖操控授意导演下勾引白孝文。真的成了白鹿原上的奸妇淫妇。到此,白鹿原所体现的整个时代,小娥所处的社会环境,成功完成和实现了将田小娥塑造和推向淫妇角色的历史使命。

小娥最终的下场和结局,还来自一个表面上道貌岸然的男人——白嘉轩。白嘉轩的“正义”和对小娥的“仇恨”,他所采取的绝不容忍的态度。是造成这两个年轻人在原上没有立足之地无法正常生活,处于完全孤立境地决定因素。表面看白嘉轩是在维护正义。实则断了他们的生路。从在一意义讲,白嘉轩是造成小娥悲剧的主要推手。

小娥的父亲这是一个只会读死书的腐儒,秀才之后连考不中,直到清科举终止。是个满脑子想读书当官发财的老夫子。读了那么多书,却甘心把女儿嫁给财主做小老婆。只为攀附富贵不顾女儿给人做小的鄙下与不幸。这样一个名誉上诗书有学而骨子里贪财,吝色、自私无情的家伙。是他把女儿推到郭举人家做小老婆这个火坑的。一个秀才家的女儿,年轻漂亮聪明伶俐,本为小家碧玉。没养成劳动人家女儿吃苦耐劳的本事,只被培养成要人家养活的花瓶玩物。小娥的家庭经历,决定了她难得有好命运。既然本无富贵之娇,却偏偏生了个娇小姐身子。身子如此,更为世人所不能容的是她的骚女人脾气。正因为此,才会有她不满于郭举人做小而闯下与黑娃私通的惊天祸事。以及接下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当时道德环境所极少见的各种行径。她的出身、经历、个性与现实环境的强烈冲突和对立,导致她最后被杀的悲剧命运。

她人生的第一步,是被郭举人这个老男人当成提升阳气的玩物。老男人用她的身子作为制作滋补品的工具。又借她的年轻,美貌和骚媚显示自己成功和富有。女人只是一种标签和物件。至今,许多年代里,男人最愿意做的便是以征服,使用,摆布年轻漂亮女人为荣。总之,小娥在他手里不是人。

来看书中的描写:

……“姐呀,听说你给郭掌柜泡栆儿是不是真事?”小女人(作小老婆所以这样称呼)顺手抽了他一个嘴巴,抽得很重不像玩的。黑娃哑了口,后悔自己忘乎所以说错了话。小女人随之就坐了起来,把那个尿盆拿到黑娃跟前。黑娃欠起身一瞅,黄蜡蜡的尿里飘着三颗枣儿,已经肥得大起来。小女人憎恨地说,提到泡枣的事她就像挨了一锥子。大女人(郭举人的大老婆)每天晚上来看着监视着她把三只干枣塞进下身才走掉,她后来就想出报复的办法,把干枣儿再掏出来扔到尿盆里去。“她吃的是用我的尿泡下的枣儿!”小女人说着,又上了气,“等会儿我把你流下的 给他抹到枣儿上面,让他个老不死的吃去!” ……小女人气过之后就哭了:“兄弟呀,姐在这屋里连只狗都不如!我看咱俩偷空跑了,跑到远远的地方,哪怕讨吃要喝我都不嫌,只要有你兄弟日夜跟我在一搭……”黑娃压根儿没想过往后的事,支吾说:“姐呀,你甭急……我还没想过跑……咱明黑间再说。”小女人说:“甭怕,我也是瞎说。我能跟你想好这几回,死了也值当了。”

郭举人作贱她,而郭举人的大老婆充当急先锋。两人的心里下作而卑鄙。郭举人大老婆大女人亲力亲为配合他每天睡前亲自查看小娥把干枣放入下身。世上竟有这样作践女人的一双男女。这样做对于大女人是在折磨和辱贱她的敌人。而配合他男人搞那个泡枣,看来大女人也似乎相信这种极其下作和捉弄人的愚蠢行径可以给他的男人带来健康和性福。在此先来分析一下大女人的变态心理吧。

 

大女人一个做稳了男人奴隶的女人。奴隶通常会生出一个毛病,即舍了命要把奴隶做稳,而一但能够成为一个好奴隶或者优秀的奴隶后,他就会变本加利以比他主子还要狠毒些的手段对待别的奴隶。小说中的大女人如此。白嘉轩的长工鹿三与之同类。为效忠主子,以至不惜以他的儿媳竟敢勾引主子的儿子为由而对其狠下杀手。大女人比鹿三更没有选择。长工可做可不做,而当郭举人老婆是必须做的。所以她才如此仇恨小女人小蛾,才会不惜作贱压迫和残害她的情敌。大女人有不得以之处,但她的狠毒,下作和变态却并非完全来自他人,也与她本人有关。她是害小娥的众多人物中比较特殊和最为得力的一个。让小娥不得好活,受尽屈辱慢慢地死。她才高兴。以身体色相事男人是女人的本分,大女人知道自己年长色衰,没了这个资本。而折磨小娥,让她当好的青春,美丽的身体,娇气的性格统统在其百般压迫下失尽体面并因那极不卫生的手段而患上疾病。她天天都这样盼望着。

据为已有而不得,大多会在内心生成遗憾并变得无限渴望。人们对于女人的态度往往如此。而仇恨女人,仇恨漂亮女人,仇恨很有几分风流的女人是人类普遍存在的阴暗心理。欲望满满的男人这样,女人的同类也会仇恨有加,争风吃醋的狭隘竞争与各种丑态让她们尽失花容。而在男人压迫女人的时代。这就是一个死结。大女人的存在对于小娥是一个天然,无法躲避。大女人是造成小娥悲剧和加速她走向不归路的一个不经意的砝码,换了别人,很可能也不会比她好哪去。小娥的小老婆身份和位置决定了她难有好日子过。而她的淫则是社会的公敌,千万只手在往深坑里推她。这就是田小娥的命。

小娥的淫可分为几个阶段,不安心做郭的小老婆而与黑娃私通。私通之后又跟了野汉子过起了没人认可的小日子。在黑娃逃跑扔下她后,又不得以求鹿子霖好讨得自己男人一个活路。在鹿子霖威胁与骗诱情况下,被迫成了这个情场老手的猎物。她没有反抗,不敢反抗。只好顺从。她既没想成为烈女,又不敢得罪有权有势的鹿乡约。虽百般无奈,但还是乖乖自己脱下衣服,任其蹂躏。从最开始的被迫,到后来的不要脸了索性与这个使下阴谋搞她的老男人一起共欢作乐。而这样她才有了保护,有饭吃。才能够在那一孔破窑里生活。 这时的她,用了自己的身体,换来了眼前的一切。这之后,她的放荡与淫乐才成为可能。女人坚持自身尊贵失败后,通常会破罐子破摔。身体的随意与淫贱,正是女人内心与意志的崩溃和塌落。从此,小娥变坏了。为了报复仇人,这时她才会轻松出手勾引孝文,且令对方无法防范。可谓搞起男人来真是稳准狠!到了这时,她已经被打造成一名真正的淫妇,符合了祸水的标准。

然而,这个被原上人人唾骂的坏女人,良心未泯。当她知道孝文被打后。内心充满了因为自己的勾引之过而导致这样结果的深深悔痛。当这种悔痛日日加深,终于明白鹿子霖的阴谋和手段,一边对她威,诱惑,把她搞成人不人鬼不鬼。失去做一个好女人的希望与身份。并进一步把一个好男人给拉下水。对于这个坑害女人,又来加害他人的骗子、淫棍。她用把尿拉到鹿约乡脸上的方式,狠狠报复了他!最后,将其骂得狗血喷头,落荒而逃。

 

归纳起来,小娥简短的一生,一直处在被命运压迫和牵引中向深渊坠落。她身不由己,直到死亡。她所做的反抗与斗争,在得到短暂的快乐后,更加速了她的毁灭。她的生身之父把她推向火炕,嫁给郭举人做小老婆。郭举人只将其用来供已淫乐并以极其下流肮脏的方式摧残和侮辱她。她生不如死。

她不甘于这样的命运,在遇到长工黑娃后,她冒惊天之险主动勾引,通过偷情来实现她作为一个女人想要的情感和快乐。旧社会已成为男人小妾的女人,如果情感上得不到慰籍而又不安于现状。那么,只有通过偷情来解决自己的需求和愿望。虽然,这样做实为天下之大不违,要冒不免身败名裂危险。田小娥这样做了,为实现短暂的快乐,她不顾一切。在经历事情败露被郭举人休黜回家丢尽颜面后,再遇黑娃又给这个不幸的女人带去一线生的希望,并如愿跟黑娃一道成了他的媳妇。故事到此似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随后,即便不被黑娃家和原上人看好不准进祠堂,两人一起挤在原上一个废弃的旧窑里,小娥还是高兴,因为终于与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

小娥一生里这段日子过得最幸福。她用简短的美好,捐尽了自己的生命。她不敢多想多求。只是两个年轻人想得太天真。两个人的日子很有一点像《天仙配》里那样,“我挑水来你浇园”。这该是何等美好幸福的田园生活,一对多么幸福快乐的小两口儿。简直让人羡慕。

然而,她们不知道原上的力量有多大,不知道他们的偷情与自主情感行为在原上掀起怎样的波澜,不知道一直以来遵从古道的原上,将会以怎样的疯狂和仇恨来对她们进行报复。随着故事发展,小娥一步步沦为原上的弃儿,不断被欺凌侮辱。白嘉轩厌恶憎恨她;原上的村官威胁迫害她;鹿子霖压迫占有利用她;最终。是她男人的父亲亲手杀害她。

 

好似一朵美丽的花,却生来就是被蹂躏的;她内心充满美好幸福的情感追求,却只被他人侮辱和迫害。她天生浪漫多情却因此获罪至死。小娥是被原上的男人、女人,是这里所有人给害死的。

 

2019.2.1日于湖南浏阳

【编者按】深刻富有人文精神的剖析,入木三分,又发人深省。【沈北风编辑:郭红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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