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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24日 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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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哈巴
日期:2019-05-14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迟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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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云南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哈巴雪山,它海拔5396米,是一座5000米级的技术型雪山,它可不像四姑娘山大峰二峰那样容易,去之前听当地的朋友说,有的登山家去了三次仍未能登顶,为了让它接纳我,我足足准备了三个月。

依稀的记得上次到云南是在2007年,如今再来已是2019年了。云南的第一站我选择了大理,很多人都喜欢大理,他们喜欢大理的苍山和洱海,喜欢大理的风花雪月和美丽的传说,而我来大理是为了崇圣寺三塔。

上次来大理的时候还是坐着汽车而来,那时的大理和丽江还没有通铁路,如今高铁已经直达大理了。

出了大理站马上能感受到一缕缕的阳光直面而来,虽然是二月,大理依旧是阳光明媚。大理站的广场上就有去三塔的公交专线,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便站在了久违了的崇圣寺门前。这是一座让我多次盼望的寺庙,我喜欢里面的三塔,喜欢里面的佛像。

坐着景区的电瓶车首先来到了崇圣寺的最里面——九龙浴佛。

一下车看到眼前的九龙浴佛便让我想起了无锡灵山大佛里的九龙灌浴,估计应该是同出一辙。九龙浴佛的身后是慈航普度的观音菩萨殿,大殿高三层,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朱红色的外墙,雕龙画凤的四檐巍峨壮观,菩萨殿再往后便是大名鼎鼎的苍山了。

走进观音殿,迎面而来的是一尊几层楼高的巨大观音塑像,通体金色,矗立在面前,菩萨站在莲花台上,双目俯视脚下的芸芸众生。对于我而言,我是逢寺必进,见佛必拜。

顺着观音殿的中轴线往前走便是崇圣寺的大雄宝殿了。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殿堂,正中金色的门匾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匾上还有佛光普照四个字,大殿的上半部分为蓝色,下面为红色,殿内悠扬的响起着美妙的佛乐。大雄宝殿前面有一座牌坊,上面金匾金字为崇圣寺,下面黑匾金字佛都二字。

顺着脚下的台阶走到广场上,此时你再回望整座崇圣寺,它背倚苍山,头顶蓝天,好似在心灵的最深处。

崇圣寺除了这座辉煌的寺庙外必去的就要数三塔倒影公园了,在这里有一座不大的小潭,三塔的倒影恰好可以落在这小潭的水面上,在这里,用你的相机可以拍到六座金碧辉煌的宝塔,再加上周围树荫的掩映,那真是一幅绝美的图画。

我特别热衷于这三塔,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上一次十几年前来云南,我也来到了三塔。

三塔之中有一座甚为高大,目测有十六七层,像一把利剑直指蓝天,走到它的脚下,我抬头仰望,望着它那发黄了的外衣,望着它那伟岸的身躯,我感觉时间好像倒流了,仿佛回到了北宋时期的大理国,这是一座历经千年的宝塔,时至今日可能有无数人曾经在它脚下仰望。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而它却依旧如故的挺立。宝塔的基座上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永镇山川”,每一个字都是那样的苍劲有利,每一个字都是那样值得细细品味。

千百年前是否也有一个人像我一样的站在它脚下思考这么多呢?再或者几十年后我离开这个世界,又是否也会有一个人像我今天一样站在它的脚下思考人生呢?好一个物是人非啊!

也许相比崇圣寺而言,我更喜欢这三塔,虽然不能上,但就是喜欢,喜欢它带给我的沉思,带给我的遐想。

慢慢的,我朝着景区出口走着,但我仍不时的回头张望,它们的轮廓依旧那样的清晰,它们好像呼唤着我,好像是一个时代的呼唤。我爱大理,因为我知道在苍山脚下有它们三个在等我。

回到大理站我坐下午三点的车前往丽江,大理就这样的离开了我,却留给我无限的思念。

两个小时之后,列车驶进了一米阳光的丽江站。丽江的阳光是那么的柔和,那是一种会让你内心变得善良的暖阳。

丽江给我的感觉并不大,坐一会公交车便到了古城的南门,今晚住的宾馆就在这,放下行李看看表已是晚上六点了,这个时间对于冬天的沈阳而言早已是漆黑一片了,而窗外的丽江却依旧是阳光明媚。从宾馆走到古城不到十分钟,望着丽江古城的牌坊,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回想当年我在这牌坊下拍过照片,如今已是十几年后,同一个我,同一个地方,感觉什么都没有变。

走进人流如织的古城,踩着青石板铺成的巷道,两旁的垂柳像江南的女子一样,纤细妩媚。树后那二层的木屋,木屋下那浅浅的流水,我打丽江走过,那开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头上的云是丽江的过客,耳畔的风是丽江的过客,眼前的我也是丽江的过客。

走在街道旁,寻一家僻静的茶棚坐坐,叫上一杯浓浓的滇红,回味着人生的得失。看眼前浸在水中的茶叶,非浮即沉,浓也好,淡也好,都是人生的味道。

前方不远处便是古城的四方街了,这里是古城人流最为多的地方,也是古城的中心。此时夜幕慢慢的降临了,街道两旁的木屋里燃起了璀璨的灯光,我觉得夜色中的古城是它最美的时候,灯光洒在眼前的小河里,蓝一块粉一块的,小溪好像一下子睡醒了似的,也加入到这夜色中的丽江里来。

站在石桥上往下望,只见层层叠叠的房屋庭院错落有致,灰色的瓦被红色的灯笼照得亮了起来。

古城里有很多家清吧,我是不喜欢吵闹的,所以找一个寂静的位置坐下来,点一瓶大理啤酒,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过客,一种今宵有酒今宵醉的想法涌上心头。

晚上喝得微醉回到了宾馆,冬天在南方住宾馆真是一件让人愁的事情,空调打到最大还是觉得冷,索性把羽绒的睡袋铺在床上,就这样在云南度过了第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收拾了所有的东西前往丽江汽车站,哈巴雪山坐落于哈巴村内,而要到哈巴村首先要到虎跳峡。我提前跟接我的师傅取得了联系,他让我在虎跳峡好好玩,玩够了下午再来接我。

离古城不远的汽车站便有直达虎跳峡的中巴车,二十几块钱耗时两个小时便可以到虎跳峡。

虎跳峡是金沙江峡谷中的一段,是两座山系的分界线,虎跳峡的右边是玉龙雪山,左边则是哈巴雪山。青色的金沙江从峡谷奔流直下,惊涛拍岸好似卷起了千堆雪。

从停车场顺着栈道一直向下走便可以来到虎跳峡的观景台。居高临下眺望脚下的江面,宽不过十几米,江中有一块巨石如中流砥柱般横亘于中间试图想把整条大江横腰拦截。瞬时只见江水流过有力的撞击着这来势凶猛的岩石,浪花从岩面飞过,那速度真叫人虽乘风御奔,不以疾也!

下到江面旁的观景台,只见一只猛虎的塑像仰天长啸,好像声音响彻山谷,老虎盘踞在一块岩石之上,石面上刻着:“香格里拉虎跳峡”,老虎背倚青山,獠牙竖立,甚是威猛。

虎跳峡最窄的地方不过两三米,岩石将凶猛的江面瞬间截住,滔滔的江水遇到阻力后腾起数米高的巨浪,再加上两岸高山林立,隐天蔽日,构成了一种大河上下迅猛滔滔的景象。

旁边的树干上突然跳跃出一只快乐的小松鼠,为大自然增添了一份灵动。

在虎跳峡玩了一上午,中午在江边的小店吃了一盘野蔌炒饭,下午接我去哈巴的车子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去哈巴村,也是我第一次走这条路,我本以为过了虎跳峡就是哈巴村了,可是没想到还有40公里的路,从虎跳峡通往哈巴村的路很是崎岖,全都是盘山路,所以要走上一个多小时才会到。路虽崎岖,但是沿途景色那是真叫个美,青草、湖泊、雪山、村庄,巧妙的被糅合在了一起,那真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圣境。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哈巴村的客栈,接我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叔叔,他姓包,我亲切的叫他包叔叔。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的第一眼,我总觉得不知道从哪来了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好像对哈巴村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从前来过。但我知道,这肯定是我第一次来,也许我在梦里来过。

包叔叔看着我说:“一路坐车饿了吧?先坐下吃饭,今天吃牦牛肉火锅和烤牦牛肉。”

我微笑的点点头坐在了桌子前,眼前的人虽然都不认识,但是都热情地跟我打着招呼,攀谈之后得知他们都是村子里的人,早上刚杀过牦牛,晚上大家一起来庆贺。一股暖流从血管里流过,原来哈巴村的人民是这么的热情。

眼前的大锅里装满了新鲜的牦牛肉,锅下面是一块黑色的大铁板,铁板上烤着牦牛肉、山鸡翅膀,还有一种白色的长长的当地人叫做糍粑的东西。

玩转中国几十年,走过无数个旅行团,从来没见过餐饮这么好的团队,这么好的待遇。当时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有一种陌生的友谊可以胜过金钱的召唤。这顿大餐放在城市之中,起码一个人得花个二三百块钱或许都吃不到这些山珍野味。

鲜红的牦牛肉被铁板煎成了暗红色,配上当地秘制的蘸料,入口的那一瞬间一种山野的香味沁人心脾。并非我贪吃,可那实在是太好吃了,吃的不单是眼前的美味,留在体内的是一段毕生难忘的情缘。

吃完晚饭之后,包叔叔开车拉我回到他家的客栈,他们家的客栈有着一个诗意的名字,叫做“云上哈巴”!

客栈是一座小木屋,我住在二楼,一进屋子里,就被眼前那种原色的木头吸引了,这家客栈真是太有特色了。屋里的墙上挂着好多雪山的照片,窗前的木柜上还有包叔叔自己做的木雕。窗棂外便是一抹抹的绿色,在冬天,放眼便能看到绿色,对于北方人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惊喜。我把登山的装备整理了一下后便出门找包叔叔闲聊着。

和包叔叔的聊天中得知,这个季节来爬哈巴雪山的人并不多,恰逢年底,所以明天上山的就我一个人。

聊天的时候,包叔叔还给我沏了一杯当地自家酿的野蜂蜜,甘甜可口,唇留余香。他说哈巴村一共有108户人家,每家每户都是相当的热情好客,整个村子有8个民族,他们家是藏回。我们围着火炉旁聊天谈地,交谈中我们都忘却了自己的年龄,这也许是我第一个忘年之交。

哈巴村天黑得很晚,天黑前我顺着房后的小路向上走了一小段,几百米外是一片原始的森林,林子静悄悄的,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再往右不远有一座清真寺,整个哈巴村背靠着哈巴雪山,真是我见到的最美的村子。什么西递,什么凤凰,都美不过哈巴的人和景。

第二天一早,洗漱之后,我便来找包叔叔吃早餐。整个客栈几栋大房子的墙上都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等我进屋后,包婶婶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包婶婶是藏回,人特别的好,对我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早餐是香甜的野蜂蜜,金黄色的煎鸡蛋,牦牛肉干,软软的烤饼,香喷喷的奶茶。我感受得到,在哈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刻骨铭心。

早饭后,包叔叔得知我是一位作家,于是便找我给他题了几幅字,其中一幅我写的:“云上哈巴,醉美哈巴。迟吉生,2019.01.29”,还有一幅是王维的《山居秋暝》,包叔叔说要把这几幅字统统裱起来,然后放到每一间客房里去,等以后我再来哈巴的时候,在我住的客房里就能看到自己当年来哈巴的时候题的字。

在我题字的时候,我的向导兰春海到了。包叔叔说:“知道你是内行,这次给你找的向导是我们哈巴村最好的老将,他叫兰春海,你就叫他兰叔叔,他歌唱得特别的好。”

我热情的跟兰叔叔打了声招呼,他热情的问我:“一个人来登哈巴雪山?”我微微的点着头,“你是哪里人?”我回答着:“辽宁沈阳。”兰叔叔微微一愣的说:“这么远!勇气可嘉啊!”

包叔叔告诉我山上的大本营有睡袋和冰镐,自己的不用带,背着太沉,只带上登山杖头灯就好。于是按照包叔叔的交代我们在客栈门口那块刻着:“云上哈巴”的石碑旁照了一张相片。

包叔叔拉着我的手说:“一路注意安全,祝你们成功登顶。”我突然不假思索的说了一句:“包叔叔,我后悔了,我不想登顶了。”

包叔叔惊讶的看着我说:“怎么了?为什么不想登顶了?每一个人来到哈巴雪山的目的都是为了登顶啊!你怎么不想登顶?”

我说:“如我我这次真的登顶了,也许我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来哈巴了,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不想那样。如果我这次失败了,我就有理由下次再来!”

包叔叔可能没想到我会这样,他可能没想到只有半天的相处竟能让哈巴给我留下这么美的印象,甚至对于一个爱山的人可以轻言放弃而不忘这段哈巴情。

包叔叔握着我的手说:“一切看缘分,看你和哈巴雪山的缘分,看你和哈巴村的缘分,你能不能登顶让老天告诉你。”

告别了包叔叔之后,我和兰叔叔出发了。虽然轻装上阵,但我的包仍然不轻,里面装着高山安全带、冰爪、安全帽、头灯、水杯、主锁、快挂、登山绳......

兰叔叔也背着一个大大的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就这样我们朝着哈巴雪山进军了。今天的路很耗体力,从海拔2900米的哈巴村步行十来公里,晚上抵达海拔4100米的大本营。哈巴的难度远在四姑娘山大二三峰之上。记得在爬四姑娘山大峰的时候,从四姑娘山镇步行到大峰大本营,16公里的路海拔垂直上升1100米。而哈巴雪山呢?不到十公里的路海拔垂直上升1200米,这个难度相当于两个大峰的难度。

我们出了哈巴村所走的路正是我昨晚走的去原始森林的那条路,在原始森林口的位置有一条天梯似的山路向上伸去。刚走几步,我就感觉到了哈巴雪山的难度。

虽然是冬天,但是大太阳依旧挂在我的头顶上,再加上海拔上升太快,我又负重太大,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多吸几口气。登山就是这样,开始的频率很重要,到后来慢慢适应这种节奏就好了,所以开始的那几步很是重要。

我们顺着马道往上走,沿途没有见到一个人,真像包叔叔说的那样,这几天来哈巴的人真是太少了,连一匹马的影子都看不见。眼前只能看见一座大屏幕似的山体从天垂下,山中长满了很多不知名的树,听兰叔叔讲,这些树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我边走边回头向下望,脚下已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了。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逐渐的适应了这种徒步的强度,越往山上植被越少。我们站在一个垭口上眺望远方,整个哈巴村尽收眼底。左手边是层层叠叠的梯田,远处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山外,估计那就是我来时走的路,正对面也是一座雪山,没有哈巴那么高,听兰叔叔讲海拔也有四千多。

就在我们远眺的时候,从天边突然来了一大块云,那云很厚很远,像一张大毯子席卷而来,随后就是不知哪里来的大风,吹得我站立不稳。就当我们起步要走的瞬间,天空中居然飘下雪来。

我急切的问:“兰叔叔,这天会影响登山吗?”兰叔叔望着天说:“不一定,这要看这雪能下多久,真是奇怪,昨晚没有下雪,怎么这时候下?真是少有!”我心里想着:“难道真像临行前包叔叔说的那样?我跟哈巴的缘分要老天来决定?”

伴随着雪的飘落,山里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山脊还好些,山谷里雪就深了,就这样,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中途的休息站小木屋。

走进木屋,里面坐着两个人,看样子一个是另一个队伍的向导,还有一个登哈巴雪山的客人。通过询问得知,那个游客比我小两岁,来自大理,也是一个人来哈巴爬雪山。

木屋中间生者炭火,这是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热源。兰叔叔替我找了一个干净点的地方示意我坐下,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准备好的酥油准备做酥油茶。炭火上的水壶黑黢黢的,看不出它原来的颜色,壶里不停的冒着热气。兰叔叔拿出一节竹筒,然后把凝固的酥油放在里面,接着不停的往里倒水,再用一个小棒子用力的搅着,不一会酥油茶做好了,然后倒在了我的纸杯中。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酥油茶的制作过程,兰叔叔让我往下喝,起初我并不想喝,害怕拉肚子,后来想了想,不能辜负兰叔叔的一片好意,于是纸杯被不情愿的送到了嘴边,开始一点点的用嘴唇抿。当滚热的酥油茶进到我的嘴里的时候,我发现并没有想的那样难喝,有点上学的时候,校门口买的珍珠奶茶的味道。兰叔叔看着我喝酥油茶的样子在发笑,于是我从包里拿出了早上包叔叔给我准备的大饼和野蜂蜜。

兰叔叔从我手中接过了大饼开始在火上烤,他说这饼烤烤更好吃。果不其然,烤热的大饼涂着野蜂蜜配着酥油茶真是一顿美味。对面来自大理的小弟弟坐在那里烤着火,看装备也是个职业的登山者。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偶尔被大风吹进木屋子里来。休息了四十分钟之后,我们开始上路了。木屋以上的路更加的陡峭,下雪其实也有下雪的好处,因为雪盖在了山路上,减小了摔倒滑坠的概率,即使真的摔一下也不疼,不过下雪也有最大的隐患,那就是看不到脚下哪有浮冰哪有冰裂缝,真要是不小心踩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跟在兰叔叔后面走,兰叔叔说他先赶着去营地收拾,叫我走在后面,上山就这一条路,下雪天地上留下的脚印特别的明显,所以肯定不会迷路。就这样,我在最后边走边玩的朝大本营进军。

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走在一座茫茫的大雪山之中,有雪的陪伴倒也并不觉得寂寞,一个人确实充满了不可预见的危险,但这样才更能锻炼一个人的意志。要想成为王者,首先要成为勇者。

下午四点左右,我隐约的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几座铁皮房子,我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哈巴雪山大本营了吧!

从哈巴村走到哈巴雪山大本营并没有从四姑娘山镇走到四姑娘山大峰大本营那么累,或许今天边走边玩雪心情特别好。

在大本营的空地上用碎石堆砌成了两人多高的巨型玛尼堆,上面红色的字刻着:“哈巴雪山大本营二站,海拔4100米。”行到此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到了我们安营扎寨的地方。

哈巴雪山的大本营建得比四姑娘山大峰的大本营不知好上多少倍,如果说大峰大本营是一个四五十块钱的小旅馆的话,那么哈巴雪山的大本营起码够得上四星级的宾馆,我住过最好的大本营应该是珠峰的大本营了。

包叔叔家的营地是好几座铁皮房子,我推开门之后看见兰叔叔正在里面收拾,他说每次来都要重新收拾,因为山上的雪大,一两天就会灌进一屋子雪。

屋子中间是一座火炉,里面呼呼的亮着火光,这真是雪中送炭啊!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天,是它带给了我无限的温暖。火炉上摆着两个水壶一个高压锅。兰叔叔说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从山下找人背上来的,这么大的炉子最少要四个人抬,光是工钱就要几千块钱。

包叔叔家的铁皮房子比大峰的石头房子保暖效果好得多,起码风不会顺着墙缝溜进来。我坐在炉子旁边烤着火,兰叔叔问我:“累吗?头晕吗?有高反吗?”我搓着手回答说:“不累,头也不晕,一点高反都没有。”兰叔叔放松的说:“那就好,你体质真不错,平原的人到这不高反不头晕的真少见,我都有点反应。”

这的海拔有4100米,对于我来讲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可能是当年住过海拔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所以练就了一身抗高反的本领。

我开始环视屋子里的摆设,在门口的柜子上摆了好几排的水壶,左手边放着做饭的炊具,火炉的另一侧是一张木板床,虽然火炉会耗掉很多的氧气,但是目前我们身体一切正常。

兰叔叔拿起了他那鼓鼓的背包,这一路我都很好奇他的包包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变得那么鼓,直到他打开之后我才发现,他从里面拿出了好多蔬菜和肉。我好奇的问:“你背了这么多的菜?”“嗯,来之前你包叔叔让我背的,说是做给你吃,务必让你吃得好住得好。”

这句话从兰叔叔嘴里说出的瞬间,一行泪情不自禁的落在我的手上,我和他们相识还不到两天,他们居然如此的待我,那是一种超越亲情而不可名状的情谊。我觉得不管明天能否登顶,哈巴我一定会再来,因为我欠哈巴太多了,不止是一段情而已!

我把安全帽和登山包放在了床头,兰叔叔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让我先暖一暖,雪山之上最怕的就是体内失温,然后他开始做饭。

他把油桶拎了出来对我笑着说:“快看看,整个油桶都被冻实成了,一滴油都倒不出来了。”

我说:“那咋办?要不往盆里到点热水,然后把油桶坐在盆里缓一缓。”

兰叔叔笑着说:“还别说,我平时也这么干,看来你经验还挺多。”

记得我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篇文章,叫做“大自然的主人”,通过学习,我就懂得了,要用智慧去做大自然的主人,而不是做大自然的客人。所以在雪山上,我们也要用智慧去战胜自然,前提是不能破坏大自然的环境。

约么十几分钟之后,冻僵的油桶里的油开始慢慢的融化,兰叔叔示意我往后坐,不要被油溅到身上,然后他把融化的油倒进了火炉上的大勺里,油预热开始在锅里快乐的嬉戏着,跳来跳去美滋滋的。

油热了之后,兰叔叔把切好的牦牛肉一片片的放进了热锅里,没过多久,一盒最暖心的牛肉干放在了我的面前,用一次性的纸碗盛着,那一刻,我的心都被这雪山中的真情焐得像锅里的油一样热。

我小心翼翼的吃着,因为这太珍贵了,背了一天行走在四千米的山间就为搏我这一时之乐,这早已胜过一切的金钱与利益,让我重新的审视了云南的一切。

我边吃边说:“兰叔叔你也吃啊!还有这么多呢!”

“你吃吧!我天天吃呢!”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天天吃,还是此时刻意在骗我,这种感觉就像一位父亲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等我的牛肉干吃完之后,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晚餐做好了。里面有牦牛肉、鸡蛋、菜叶,这比起当年的四姑娘山的大本营真是天堂般的待遇。兰叔叔告诉我多吃点,天气冷,吃饱了明天才有体力爬雪山。

我们两个人在4100米雪山之中边吃边聊着,谈天说地,就好像一对认识了好多年又重新见面的忘年之交。通过聊天我得知,兰叔叔不识字,这点让我一个从事教育工作的人感到很是惋惜,他的孩子在香格里拉县上学,他靠带客人山上做向导挣钱。听着听着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又是一个挣辛苦钱的人!

吃完饭后,兰叔叔借着头灯的光亮去里面的房间找明天冲顶用的装备。看着他低头认真翻找的背影,我的心不知道怎么的,一种可亲可敬的背影不停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不一会,他递给我一支黄色手柄的冰镐,并且问着我会用吗?我使劲的点点头说会用。又找出了一个长齿的冰爪,这个冰爪比爬四姑娘山大二峰的要专业得多,起码算得上是七八千米的登山装备,四姑娘山大二峰的装备跟哈巴比起来真是太小儿科了。拿出了这些重量级的装备之后,兰叔叔教我高山滑坠制动姿势,还有山上以及雪线以上的地形。

虽然我什么都会,来之前研究了半年的哈巴雪山,但是他依旧一丝不苟的聚精会神的给我讲着,我知道,在他心里,这些话都是生死攸关的,漏说了一句都可能引起登山事故。

一切就绪之后已是晚上的九点了,我们要休息了,明天凌晨三点我们就要起床冲顶。我把睡袋铺在了床上,只脱了外衣外裤,戴上了耳塞,一点高反都没有。

虽然只有短短五六个小时的休息,但我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凌晨三点,伴随着闹表的声音我们起床了。我们拿出了临走时包叔叔装的照明灯,借着灯光我依旧清晰的看着窗外,外面的雪依旧下着,而且比昨天还要大。此时以我多年的高山经验判定,登顶是不可能了,不过我没有一丝的怨气,因为我欠哈巴的太多了,这次登顶失败的话,我才会有下次再来的机会。

兰叔叔往炉子里添了些木头,把昨晚我们没吃完的饭菜热了一下,我执意没有让兰叔叔做新的,因为浪费粮食有罪,尤其是在这资源极其短缺的雪山之上。

吃完饭后,我把水杯灌满了热水,因为当你走出大本营之后,这瓶热水将是你一天的精神动力。然后我把高山安全带穿好,把冰爪放进了冲锋包里,冰爪要在浮冰区才用得上,雪地里是不需要的,兰叔叔把两支冰镐绑在了他的背包后面,接着我们穿上了雪套,戴上了安全帽和头灯,拿起登山杖出了门。

就在兰叔叔推开大本营房门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山风夹杂着粉末状的大雪冲进了屋里,这一下把我冲得差点退了回去。我们锁好了房门之后上路了。

眼前的雪远比我们想的要深要厚,一脚踩下去瞬间没过膝盖,这种情况行军是极其危险的,除非对前面地形相当的熟悉,否则一脚踩进冰裂缝中就是坠入无底深渊。我紧紧地跟在兰叔叔的后面,按着他的脚印往前走。大风夹杂着无数的风雪从四周向我袭来,雪落在我的眼镜上很快就结冰。4100米的位置已经是很危险的地带了,纵使阳光明媚无风无雨的时候呼吸都是困难的,再加上剧烈的运动,可想耗氧量要多大?而此时呢?再加上狂风暴雪来袭,我几乎是无法呼吸,喘一口气便有无数的雪颗粒吸入到肺里。

此时的兰叔叔还能边走边吸烟,真是江湖高手雪山上的健将啊!我们一直走,没怎么休息,为的是我能尽快适应这种强度。此时的外温该有零下三十度。对于常年生活在东北的孩子来说,外温是很敏感的,我穿着速干衣、抓绒衣、冲锋衣和滑雪服都觉得阴风怒号的冷,外温肯定很低,平时冬天在沈阳,零下二十多度我都不会穿这么多。

我们真是艰难的向前走着,风刮着雪在山坡上留下一层层的白烟,此时,昨天大理的那个小弟弟和他的向导也追了上来。就这样,兰叔叔和他的一个向导打头阵走在我前面,我和大理的小弟弟走在后面。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冰坡,坡度很陡,差不多要有五十度上下,脚下偶尔有浮冰的出现,在浮冰区,向导要和客人打绳连在一起。也就是绳子一端系在向导的腰间安全带上,绳子一端系在我的安全带上,就是怕有人滑坠或者掉进冰裂缝中,另一个人可以把对方拉出来。

眼前的路让我们心里非常的矛盾,棱线山脊上浮雪少,雪没那么深,但是瞬间风特别的大,八九级都不在话下。如果走山谷前间,积雪非常深厚,有的位置已经没到了前胸。

我们坚挺着按照原计划的路前进,在一个冰坡上匍匐前进着,就在这时,危险发生了。

我前面小弟弟的向导一脚踩到了雪下的浮冰,于是脚下一滑开始下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把登山杖使劲的戳在了雪里,然后右腿往后一蹬,左腿往前,一个弓步,不一会,向导的后背稳稳的被我的双臂顶住了。当时吓得我一身冷汗,此时如果我侧身躲闪,他很可能滑坠跌进旁边的深渊之中。

我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拖住了他,他站立之后,我借着头灯光仔细打量着他,我觉得他年龄应该比我小,脸庞带着高原上特有的高原红的气息。他把左手从雪里抽了出来,我看到了他的掌心被豁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流着血。

我们习惯把一起登山的队友称之为战友,因为在雪山上,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能拉你一把,那将是莫大的帮助,那种舍己为人的帮助不亚于一起打仗的战友,所以,我把每一次一起登山的战友都看成是生死之交。

看着眼前向导的手,我心里隐隐作痛。他跟我不一样,我爬山是为了消遣,他爬山是为了糊口,而且是用生命作为代价。

借着头灯向上望去,只见冒烟的雪看不见梦想中的山,此时身旁的雪已经没到了腰部。我问兰叔叔:“现在海拔多少了?我们大致在什么位置?”兰叔叔仔细的辨认着眼前的方向说:“我们现在大约位于海拔4300米的大石板。”

此时的我心里是百般的矛盾,终于理智战胜了我的欲望,我对兰叔叔说:“咱们下撤吧!”“下撤?不登顶了?”兰叔叔不解的问。我咬着牙说:“下撤,不登顶了,向导的手都摔破了,而且雪太厚了,现在都要没腰了,往上走得更深。”兰叔叔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说:“你说的确实对,现在海拔4300米雪就这么深,如果到了4900米的雪线,雪都得没到前胸,太危险了,我们都有可能有去无回。”

我点点头说:“嗯,我们都是爱山的人,也都有着高山的经验,如果我们继续冒进登顶,危险不堪设想。”“你想好了?”兰叔叔最后的问我。“我想好了,咱俩下撤吧!就像包叔叔说的那样,能不能登顶要看缘分,此时我终于知道,我跟哈巴雪山无缘,但是我跟哈巴村有缘,明年的这时,我一定重返哈巴村,我一定要再次进军哈巴雪山。”

我和兰叔叔商量好之后开始下撤,大理的弟弟却不肯,他想执意的冲顶,我开始劝着他:“如果论难过,我比你更难过,我从沈阳到昆明再到丽江和哈巴村,四千公里的距离换来了失败,比起你一二百公里的大理,我是最大的败者,但你要尊重雪山,尊重缘分,如果你一意孤行登顶,后果不敢想象。”

在我们大家的合力劝说之下,他终于肯跟我们下撤。下撤的路异常的艰难,因为此时山谷里的雪越积越深,再加上瞬间的大风和重力的作用,一失足必成千古恨!我望着兰叔叔背着冰镐的背影,仿佛是一个父亲在带着孩子冲出重围,风裹着雪拍打着我的脸,虽然败了,败在了4300米的位置,但是虽败犹荣,我不后悔我曾来过,更荣幸结识了这几个忘年之交。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踉踉跄跄的返回了海拔4100米的大本营。大理弟弟的那一队也安全的回到了大本营,可是回来之后发现昨天一起上来的马不见了,他们的向导怀疑马禁不住高寒自己跑六七个小时的山路回哈巴村了,于是他们便找马去了。

我和兰叔叔在大本营的屋子里商量着,等天亮之后再走,那样会安全些,于是我们在屋子里收拾所有的东西等待天亮后再下撤到哈巴村。

围着火炉我慢慢的睡着了,虽然外面的风超大,天很冷,但我感受到的却是高山上的温暖。

上午九点多,天已经大亮了,但是雪依旧下着。兰叔叔给我指了指哈巴雪山,我抬头仰视,这次是恶劣的天气让我败在了它的脚下,明年我一定蓄势待发再来拼搏。

我们顺着昨天来时的路往下走,今天的路比昨天的路难走得多,漫天的大雪压在了万壑的树上,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王国。这大雪真是太大了,我在东北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雪。虽然登顶失败了,但是眼前的大雪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我们也不需要再赶时间了,尽情的一路走一路玩雪吧!

此时兰叔叔提醒我:“别高兴太早,走在山间的雪中危险得很,因为雪覆盖了你眼前的路,每走一步都要用登山杖试一下,防止冰裂缝。”

果不其然,真如兰叔叔所说,我把整根一米五长的登山杖插到眼前的雪里居然都到不了底儿,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眼前只要走错一步,可能把整个人都没在雪里。我只好像盲人一样,拿着登山杖走一步点一步。渴了就用手捧起身边的雪嚼上一口,饿了就塞嘴里一块巧克力。

山间千百年的松柏被雪点缀得像一个个的卫兵,昂首挺胸傲然屹立。此时我觉得整座山都是我的,因为山间只有我们两三个人。

立于天地间,望哈巴内外,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五个多小时了,我们走到了来时海拔递增最快的那个大雪坡。平时要想通过这里都是比较困难的,更何况是今天。我们走着之字形的路线往来迂回着,纵使这样,我也摔坏了七八个跟头。不过还好,下雪也有下雪的好处,那就是即使摔一下也不疼,只是心惊胆战几下罢了。

下午三点,我们成功的下撤到了大雪坡的下面,回头仰望,真是让人望而生畏,它就像一座屏障把哈巴雪山硕大的山体隐藏在了它的身后。两旁的雪覆盖了波浪起伏的山路,像一座座小山丘浮在眼前。此时雪终于停了,阳光照亮了整个云上的哈巴。顺着冰面往下望去,已经隐隐的可以看到哈巴村了,正对面依旧是那座雪山,在蓝天白云之下显得格外的圣洁。

兰叔叔又哼起了山歌,鼓励着我继续前行。快到山脚下,下过雪的山路充满了泥巴,深一脚浅一脚的甚是招人烦。

下午四点多,我和兰叔叔终于成功下撤回到了温暖的包叔叔家。善良的包婶婶见我们回来了,马上去厨房给我们准备食物,因为我们从凌晨三点吃的早饭到现在下午四点,期间就没再吃过什么东西。

包叔叔询问着山上的情况,得知我们没有登顶多少有些惋惜,我笑着说:“没登上去挺好,说明我们有缘,明年我还来看您。”

说话间,包婶婶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她给我和兰叔叔煮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还炒了两个菜。边吃我的眼泪边往下流,这不是失败的眼泪,而是感动的眼泪。不经意间我抬头一望,包叔叔已经把我昨天题的那首王维的《山居秋暝》裱了起来挂在了客厅之上,这真是让我害羞了起来。

吃完饭,我回到二楼的屋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整个鞋子都要刷洗干净,雪套也要洗干净,还有登山杖、背包、衣服都要重新整理好。晚上又跟包叔叔聊了聊这两天的情况。

第二天早上,包婶婶给我做了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这是我此次哈巴村最后的一顿饭了,饭虽香,但吃得我非常的哽咽,因为离别在即。包叔叔想留我在哈巴村过春节,因为我还要赶着回三亚过年,所以我婉言谢绝了。

早饭后送我出村子的师傅已经到了,包叔叔一直送我到村口,他向我挥着手,就好像自己的孩子要远行一样。起初,我本以为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旅行了,可万万没想到结局竟是这样的难舍。萍水相逢,你们却给我那么多,我真是欠了哈巴一段情!

回丽江的车子在来时的路上慢慢的开着,熟悉又陌生的风景远远的被甩在了车子的后面,泪水再一次的从双眸中溜了出来。回望身后,早已不见包叔叔的身影,早已不见我最爱的哈巴村。

走时我向包叔叔和兰叔叔许下诺言,明年的冬天我会再来,愿你们身体健康,明年我再来找兰叔叔,帮我实现哈巴雪山的登顶梦!

【编者按】文章标题新颖“云上哈巴”,一下子就让读者萌动了一种先睹为快的冲动。虽然云南雪山美景令人难忘,但是人间真情更是无价。借赞美祖国壮丽河山之笔,讴歌了作者与向导之间演绎的美好人间真情,是一篇佳作。感谢赐稿沈水,预祝你下次登顶成功,期待!【沈水编辑:听琴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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