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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在乡愁里的诗意——《梦回营盘》读记
日期:2019-05-07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赵敏
点击:291

周末有幸收到巴山一民的《梦回营盘》。回到桌边,特泡了一杯新茶,感觉到自己满腹清香了,便翻开诗页,逐首品读。读到第十一首《乡愁》,心头一颤,心似乎被扭紧,鼻子有点酸。

 

真正地把你读懂

是你哭的时候

那声音撕裂了整个故乡

那条平时歌唱的小溪

今天也开始悲恸

不言不语只静静地流

那棵栽种多年的梧桐

打着手势却吐不出一个字

默默地挥手

只有我把你

挤了又挤塞进拖箱

准备挥手道别  行走他乡

你却把哭声拉得老长

拽着我的目光

就是不放

 

我夫是长阳人,十七年前他离开故乡长阳来恩施创业谋生,遇见我时身板儿还很单薄,样子还有几分青涩。有一阵子我迷上了葡萄酒,拮据的他每天买回让我喝。他酒量很小,醉了就放声大哭,哭他几百公里外的父母,妹妹。那悲恸的哭声,至今还回荡在耳畔。这《乡愁》,是一个游子为了生计无奈的选择,是一个孝子血浓于水的深深牵挂。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思乡思亲的泪积攒多了,会像荒野孤狼,在夜空下悲嚎。《乡愁》撕裂的哭声,足以让四处奔波的游子动容,足以让更多的读者怀赤子之心,展鸿鹄之志。诗人通常都是感性的,巴山一民诗人也不例外。翻读了很多首诗,都与雨有关,我不禁哑然失笑。外表壮实,有几分帅酷的巴山一民诗人,竟也有小女子般柔情似水烟雨蒙蒙的内心。形形色色的雨,像一抹抹清愁,将诗人与他的故乡笼罩其中。且看《毛票,能不能让雨停下来》:

 

都说今年的雨

比往年更加无情无义

黑丧着脸说来就来

就连村头的古柳

也祼露着脚跟

一脸的无奈 风一扭头

就唉声叹气

望着这些被雨抓破的村庄

我不敢多看一眼

只有一个劲地掏腰包

不知道口袋里

几个皱巴巴的毛票

能不能让雨停下来

 

唉,我也叹了口气。听闻诗人常常奋战在水利工程一线,雨,掌控着诗人的劳作;雨,也掌控着诗人故乡的收成。难怪诗人常写雨。建议诗人再出本诗集,集名叫《被雨抓破的村庄》。再看《雨中》:

 

现在  一听见雨

我都会躲

怕自己的记忆

被影子捏碎

随着这道坡  越溜越远

 

其实今天

我想和雨有一次深谈

又怕一些用不上的词语

撒碎雨的心灵

激起一些唉声或者叹息

让我躲也不是

藏也不是

 

好个“躲也不是/藏也不是”,写出诗人愁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这个“雨”是什么雨呢?是三月杏花雨?还是九月潇湘雨?是什么样的雨让诗人一听见就躲呢?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心绪不宁时,我们都有必要和雨有一次深谈。而诗人敏感的内心,更须要像雨一样的洒脱豪迈,在这大好时代,倚着天气预报,顶天立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哈哈。远离父母远离妻儿的诗人,可以纵情抒怀的,除了缠绵的雨,还有体贴的月亮。《天涯月色》:

 

望你  近在咫尺

摸你  却在天涯

月呀   为什么只有你

才能带来这么多的乡愁

把我的骨头一节一节地扣紧

每当夜深人静

只有你偷偷地按摩

我那紧得不能再紧的乡愁

每当提起一壶浊酒

准备一醉方休

也是你偷偷地劝我

借酒消愁愁更愁

 

现代城市,灯红酒绿,香脂粉泥,清远皎洁的月亮常挂在慎独纯净的心壁上。这月亮是诗人的好知己,也是故乡那期盼着诗人的好妻子。夜深人静,当孤独印上孤独,思念合上思念,丝丝缕缕,抚摸心扉,便是无言的深情。没有月光抚慰,诗人思乡情重,便《摸着黑夜慢慢回家》:

 

今夜  没有一颗星星

能陪我彻底长谈

在我骨头里的孤独

已向皮肤外渗透

我知道孤独的 病 毒

已浑身扩散

疼痛在脉管里麻木

妻子和女儿

才是一剂良药

把我的孤独唤醒

在他乡,望着夜

深不可测

我只能摸着黑夜

慢慢地爬回家

 

通读《梦回营盘》,巴山一民诗人写雨写得愁肠百结,写月亮写得深情款款,写父亲写得最是真挚动人。《父亲》:

 

此刻  我不知道

您是不是和往常一样

扛着一缕朝阳

进入一亩三分地

背着一缕夕阳

趁夜回家。只知道

电话那头的您

语气不再那么有力

我听着听着,心一下子

就紧了起来

您却还在喊着我的乳名

在外照顾好自己

 

我们都如此,给亲人们打电话,打着打着,嗓子有些紧了,轻轻嗯嗯嗯嗯着,早已是泪眼婆娑……我紧着嗓子拧着心穿过诗人越来越浓郁的乡愁,读到《我家在水富》,一腔愁绪终于散去,我终于感受到诗人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建设者,站在水富的金沙江、横江边对着蓝天豪气干云,举杯邀河川;终于看见诗人站在第二故乡的热土上,走起自己的八字步,与世界共舞。这些饮酒的醉言,尽显我们土家儿郎志在四方、敢拼敢博的白虎本色。

 

这些年,梦得最多的

是水富。提得最多

想得最多的,还是水富

虽然我没有

生长在水富。但我一口

地道的川腔滇调

谁也不能说是异乡人

 

这些年,是水富

金沙江  横江

把我的乡音洗得

一干二净。是水富的

风土人情孕育我

阳光般的眼月光般的情

水富啊!我想对着蓝天

高喊,先喊江那边的

莲花池。过来饮一杯

醉明月。再喊横江那边的

小岸坝,过来喝一口

两碗乡的茶

最后喊一声,肩靠肩的

向家坝。让喊声

穿过白云朵朵,能让

美国日本加拿大

都能听到饮酒的醉言

喝茶的乡语

让滇东北穿过金沙江

越过横江

走起自己的八字步

与世界共舞

 

《梦回营盘》收录了诗人206首诗歌,里面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好诗歌。比如主题诗《梦回营盘》:

 

多年没有回过

故乡的营盘

没有听过营盘的山歌

没有看过那条弯弯的小河

昨夜

我在梦里

和一个懂营盘的人

摆起龙门阵

摆八仙池扯后沟

谈五峰山侃翻水洞

一直扯

扯到鸡叫三遍

才到河那边的叶家湾

他三杯白酒下肚把手一挥

要去看看凤凰山

我们只好借着一束月光

从他乡出发

拼命地赶

 

我写不好诗,更评不好诗,只是喜欢读诗,收藏诗。以我个人的审美,认为整首诗朴素晓畅,一气呵成,让我记住了一个实名叫陈义、笔名叫巴山一民、现居?水富的恩施巴东人,写过一首诗叫《梦回营盘》,他在梦里,和一个懂营盘的人,扯了一晚上与营盘相关的白,扯到鸡叫三遍,要去看看凤凰山,最后他们借着一束月光,从他乡出发,拼命地赶。

诗歌爱好者赵敏于清江河畔捧读感言。祝巴山一民诗人生活越过越美,诗歌越写越好。

2019年4月20日中午

【编者按】巴山一民,云南作家诗人,土家族;也是我的“荒原文学群”里多年的诗友。祝贺他的新诗集《梦回营盘》出版发行!本文作者赵敏,湖北恩施人,作家诗人,现为政府公务员。问好作者。【编辑:瓜尔佳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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