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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礼赞】小小薤白,亦菜亦药济苍生
日期:2019-04-15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王兴华
点击:221

春回大地,万物萌生,草色遥看近却无。童年记忆中的这个季节,正是乡下孩子在田野里到处剜野菜的时候。

记忆里,农历三月,寻常野菜尚未出齐,就有一种三棱管状的细小绿叶偷偷的从地里冒了出来。这种既像韭菜又似蒜苗的细小绿叶俗称“小蒜”“小根蒜”“大脑瓜”,我们沈北老家乡下人称之为“小根菜”“大脑甭儿”。长大后我才知道,它的学名叫薤(音谢)白,被我国最早的医学典籍《黄帝内经》列为五菜,位居葵、韭之后,藿、葱之前。

在改革开放前的挨饿年代,我们老家粮食年年不够吃,全村人一年四季得饿半年肚子。每年一到夏季,小根菜就成了乡下人用来充饥的食物。小根菜叶能吃,根也能吃。细细的几片绿叶约有锥子粗一拃高,有单棵的,也有一撮的。根部长得酷似白白的独头蒜,小的如樱桃大,大的跟山楂相仿。小根蒜虽然“辣不如算,香不如葱”,但在那饥馑之年,它可是乡下人的救命菜。

小根菜生命力极强,不挑土壤肥瘦,在什么地方都能生长。田野里、池埂上、马路边、蒿草地、河畔、山坡、壕沟,到处都有它翠绿的身影。小时候,每年春天野菜刚出来,我和几个小伙伴儿放学后,都不约而同地拎着小刨镐,臂挎杏条筐,急不可待地去村外刨小根菜。每次我把满满一筐小根菜㧟回家后,母亲都会麻利地把小根菜洗净,放在菜板上切碎,然后搂进搪瓷盆里,撒上点精盐和花椒面,再从坛子里舀几匙猪油掺进去,搅拌均匀和成馅儿,用苞米面包成一个个巴掌大的盒子,上大铁锅一烙,一大盆冒着热气儿香喷喷的小根菜盒子就烙好了。至今我还记得,母亲烙的小根菜盒子,皮儿焦黄酥脆,馅儿鲜爽微辛,吃进嘴里辣哄哄的,别有一番滋味。当年,我们乡下孩子吃的这苞米面小根菜盒子不亚于如今饭店卖的白面韭菜盒子。

小根菜既可包盒子吃,又可直接蘸酱吃,还可腌成咸菜吃。每年春秋两季,乡下每户人家都要刨几筐小根菜。小根菜刨多了一时吃不了,家家户户就把它洗净放进陶瓷坛子里,撒上大粒盐腌成咸菜。挨饿那年月,粮食不够吃,蔬菜也不够吃。在没有蔬菜吃的春冬两季,乡下人就用咸小根菜当菜顿顿就饭吃。

小根菜不仅能当菜当饭吃,还能当钱花。1971年,我在镇里上中学时班里没有篮球和足球,班主任范老师就让全班学生放学回家后刨小根菜。全班30多名同学一人刨了一筐小根菜,范老师利用礼拜天领着几个家住在镇里的同学,坐长途汽车把几袋子小根菜背到城里卖钱,用卖小根菜的钱买了一个篮球一个足球。

40多年过去了,如今想来,乡下人是那么的熟悉和了解小根菜,离不开小根菜,但他们却不知小根菜还是一味中药。东汉末年医圣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记载:“瓜蒌薤白半夏汤”有行气解郁、通阳散结、祛痰宽胸之功效。古代中医将薤白根部洗净,去除根须,蒸熟或煮透,晒干,这味名叫“薤白”的中药就炮制成了。因为它性味辛温,明代药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它的功效:“通阳散结、行气导滞”。用白话说就是薤白可治疗冠心病、心绞痛、肺病、腹痛、腹胀、腹泻、痢疾或疮疖等病。20世纪七十年代,农村很少有人得心脏病、肺病、腹痛、腹胀或拉肚子等病,这与年年吃小根菜有直接关系。

从古至今,薤白不仅帮助黎民百姓解决温饱,解除病痛,同时还寄托着人们丰富的深情寓意。《后汉书•庞参传》载:东汉庞参做汉阳太守时,汉阳郡中有个叫任棠的人,为人高风亮节,隐居不做官,以教书为乐。庞参到郡中后,去拜访任棠。谁知?任棠不与庞参交谈,只是将一大钵薤白,一盂水放在门前,自己抱着孙儿俯伏门下。庞参见状很是纳闷,暗自思考其中的隐微之意,过了好久才说:“任棠置一大钵薤白,是希望我敢于打击豪强(相当于今天惩治贪官恶霸);放一盂水,是希望我为官清廉;抱孙儿对着门,是希望我开门抚恤孤儿(相当于今天扶危济困)。”说完,便感叹着回府去了。此后,庞参在任职期间,果然能压制强暴,扶助弱小,深受百姓拥护。后来,文人墨客常常用这个典故歌颂历朝历代勤政廉政、除暴安良、为民除害的清官。

【编者按】难忘的乡情在童年岁月里发芽,回味往昔,仍历历在目。【沈北风编辑:景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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