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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节快乐】姥姥和花猫
日期:2019-03-2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陨落的诗句
点击:524

那条很多人走过的小路,没有雨的时候还是那么泥泞。玉米杆围成的院子里,颜色杂七杂八的几只小鸡儿,咕咕咕地打着招呼,显得那么悠闲。院子靠土屋角落里,是土坯的猪圈,几条柳树枝,长短不一,胡乱地扭在一起,那就是猪圈门儿。几只绿得发亮的苍蝇扑伏在阳光下的“门”上,惬意的睡着了。土屋的窗子是很细的小格子,糊上一层叫蜡纸的白纸,模模糊糊的透一些光进去。最下边一个格子里,一只猫探着头,小心地向外张望,浅黄色的额头,嘴角儿的胡须不小心碰到蜡纸,吓得赶紧缩了回去。太阳很毒,没有一丝风。

姥姥拿着一只油光发亮的水瓢,嘴里不知叨叨着什么,右手一边拍打身上应该是墨蓝色围裙上的灰尘,一边推开门。杂七杂八的颜色瞬间扑了过去,小院里像炸了锅,没有了刚才的宁静。

那只猫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趴在窗台上,懒懒地,不时瞄一眼姥姥手中的水瓢。

姥姥把瓢里的水尽数倒在石槽里,鸡站成两排,

贪婪地啄食着,不停的抬起头,向上抻着,像是在问候老天赐给的清凉。姥姥走到窗台边,坐下来,呆呆的看着。那只猫,乖巧的一下一下梳理着姥姥花白的头发。姥姥就这么坐了很久,一言不发,泪水却不知不觉偷偷挂满两腮。

樱桃已经熟透了,树枝有些弯曲,地下散落着几颗已经熟透的,像水晶做的一样,那么剔透。天刚刚亮,小外孙光着脚丫儿,一声不响地坐在树旁一块儿圆形石头上,石头已经磨的光滑,没有一点儿棱角。看来他并不着急吃树上的樱桃,只是向上瞟了几眼,把腿盘了盘,捡起几片落在石头上的叶子,一片一片地夹在脚趾丫里。早上的山村显得格外宁静,除了几只麻雀,就是偶尔的鸡鸣。他漫不经心的摆弄着脚趾缝儿的树叶,眼睛没离开过屋后那扇很小的窗子。

童年的记忆总是那么遥远,却又无法忘记。我这个外孙从记事儿开始,就一直在姥姥身边。后来离开了家,成年以后再回去的时候,依然回的是姥姥那个家。

一阵窸窸窣窣,一个小脑袋从窗子的下边小心翼翼的探出来,“兔儿!”那是小外孙给花猫起的小名儿。他欣喜若狂,飞快的从石头上跳下,扑向窗子。那个小脑袋也瞄的一声迅速钻出来,直接跳在他肩上,嫩红的舌尖舔在脸上,麻麻的,酥酥的,咯咯咯的笑声和童真,溢满了屋后,还有那颗樱桃树。

姥姥呆坐了一会儿,站起身,从窗台上抱起花猫,慢慢的走向屋子的后面。影子落在地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沉重,拖得越来越长。

来到屋后,姥姥把花猫放在那块圆形石头上,摸了摸已经发烫的石头,缓缓坐下,猫走到姥姥腿上,静静地趴下。

樱桃树还是那么绿,几条毛毛虫拉着丝,打着秋千。地下一层掉落的樱桃,已经腐烂,有些只留下一个光光的核儿,树上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已打了蔫儿的樱桃。

这时,猫抻了个懒腰,像是饿了,闻了闻姥姥的手,似乎没有什么吃的,失望的钻进姥姥怀里。姥姥把它往怀里搂了搂,从里怀兜里拿出一个烟荷包,上边的图案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抽口的带子破了很多线头儿。里面几张微黄的照片还是那么平整。

相片上,一个男孩儿眯着眼睛,帽子有些歪,背景是石头砌成的房子,房下面长满了青苔,几只爬山虎,胡乱的爬着,挂着五六只喇叭花儿。那是我和姥姥去亲戚家了时候照的,当时照相是很奢侈的事儿。姥姥仔细端详着照片,摸了摸,嘴角儿慢慢抽动,不知是在笑还是哭。

时间走的很慢,很沉,像是背了一个世纪的等待。

小外孙睡着了,脖子上趴着那只猫。树的影子一点点筛下来,像皮影戏,不停的摇摆。摇摆的时间走的很快。

送行的人来了很多,套好的马车早早地停在院子里,车上铺了一双被子。屋子里闹哄哄的,邻居忙着问寒问暖。马车上只有姥姥一个人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被子。猫盯着姥姥的手,时不时用爪子拍打一下。似乎在安慰,或是不懂。

姥姥就这样不停的一遍又一遍反复整理着被子,有时候还会呆上几秒钟,又重新开始。

屋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小外孙从人群中钻出来,抱着姥姥的腿,“小姥,一起走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外孙就把姥姥叫成小姥,姥爷叫大姥。姥姥没说话,蹲下身,把小外孙上衣的扣子都摸了一遍,又把衣领拉出来。小外孙每次穿衣服都会有一面的领子折在里面。捧起小脸蛋儿,揉了揉,使劲儿贴在怀里,像一撒手就会飞的无影无踪似得。“上车吧,你爸你妈来了,听话啊?!”扭头进了屋子。小外孙呆愣着,‘’小姥 !''撕破了嘈杂的喧闹……

抓不住的是时间,抹不去的是真情。三十年,很长,长得可以淡漠记忆。三十年,很短,姥姥的影子一直在眼前。三十年之后,当年的小外孙,我,从遥远的北方草原回来了。回到了那个永生不能忘记的姥姥的家。院子里却没有姥姥在喂鸡。

玉米杆围成的院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土屋已残破不堪,再没有了那些杂七杂八的鸡。前后的窗子也怎么也看不到“兔儿”的影子,我知道,它已经陪伴着姥姥一同老去。只有那细细的窗棂,经不住多年的风雨,早已七零八落。唯独屋后那块圆圆的石头,还是那么圆,没有一点儿棱角。还有那颗樱桃树,和压弯了枝头的红红的樱桃。

小外孙抱着儿子坐在这还是当年那块石头上,渐渐睡着了,梦里梦见了姥姥在院子里,还有那只花猫,还有杂七杂八颜色的鸡……

【编者按】在轻松愉悦的童年氛围里徜徉,依依不舍。【沈北风编辑:景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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