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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7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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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小年忆思
日期:2019-02-03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蓝静
点击:346

今天是小年,我突然想起了44年前的今天。

44年前的今天,也是此时此刻,我正在鞍山市立山区曙光街60栋我大姨家里的隔壁我的发小晓霞家里。我们几个小孩子一起正在床上戏耍,突然感觉床在不停地晃动,同时看到棚顶上的日光灯管也在不停地前后摇摆。我们都不懂是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同时都往床下跑,因我坐在被格底下,被一摞倒下来的被埋在了底下,当我从一堆被底下钻出来时,室内及走廊里一个人也不见了。

当我从楼栋里慌张地跑出来时,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这时,大姨和大姨夫都向我跑来,并大声喊:“快跑,别砸了你!”我刚下台阶,就听到“咚”的一声,大姨及姨夫急忙拉着我的手猛跑,跑到人群里时,大姨摸摸我的头,迅速地把我搂在怀里说:“吓死我了,烟筒差点砸着你!”我回头看看楼门台阶上,看到了破碎的东西在哪里散落着。大姨夫问我:“你知道咋的了不?”我摇摇头,大姨夫告诉我说:“地震了,太危险了,就在你出来之前楼顶上的大烟筒滚下来了,还有点岔子什么的也轱辘下来了,亏得你跑的快。”这时就听见有人告诉大姨夫:“广播报导了,说震中是营口、海城,哪里都变成汪洋大海了!”大姨和大姨夫听后便一口同声地说:“那是我们的老家啊!”,大姨夫指着我说:“她爷爷奶奶还住在哪里啊!她妈妈带着她的姐妹也在哪里呢!”听了这话后,大姨和大姨夫显然对我更加关爱了! 记得那个夜晚的钢城,是很冷的,也不知道什么时间开始,这里搭起了地震棚,这一夜我们都没有回家而是在地震棚里度过的。

第二天,爸爸从沈阳搭了一列货车,因地震铁路轨道遭到了破坏,货车从沈阳开到鞍山就不前行了,于是,爸爸就来到了大姨家。当爸爸带着忧伤的心境来到大姨家里看到我时,眼睛一亮便说“哎啊!还能给我剩一个。”大姨夫说:“可不,也不知道老家震的怎样了?都说哪里是汪洋大海了。”爸爸说:“我们也没经历过啊!7.5级的地震破坏性会很大的。”

爸爸在大姨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去了立山火车站,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又搭乘了一列货车到了“葫芦峪”站下了车,步行20多华里,在下半夜两点多走到了老家爷爷的房前。后来听爸爸讲:当他到了村子里后,根本就辨认不出家在哪里?因为村子里的房子都震倒了,一片漆黑,因没有参照物根本就无法辨认出哪是哪?他记得爷爷家房子路南斜对个有口井,于是他就找那口井,找到后,他靠方向的判断,走进了老家的院子里。走进一堆废墟上,他用手电筒照照这堆瓦砾,再用手摸摸后,爸爸判断这就是自己的家。因为爷爷房子的瓦,是爸爸四年前从沈阳亲自给拉回去的,他认得。爸爸看这院子里是漆黑的一片,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于是他在废墟里用手电筒又四处扫了一下后,发现废墟里四个大洞,明显的看出是从里面趴出过人的。看到这景象,爸爸一下子摊在了地上,并大声呼叫:“爹啊,你们都怎样?哪里去了!”爸爸正在万念俱灰之时,突然听到有说话声,这时他才发现在家院子西南角处,有个临时搭的棚子,爸爸说话的声音,急切地走过来,看站在地震棚前的人是我家堂叔,爸爸急忙问道:“我家里人呢?”这时爷爷与妈妈也都从棚子里走出来并说:“家里人都在,没人伤着。”爸爸不信地说:“怎会有四个大洞啊?”爷爷对大家说:“他不信,让他进里看看。”爸爸急忙走进地震棚里,用手电筒挨个的照照,并用手又挨个的摸摸她们的头后说:“嗯,鞍山还有个,对,太好了!”爷爷接着带有哭腔地说:“儿子啊,咱家那四间大瓦房全倒了!”爸爸马上说“爹,房子倒了没关系,可以再盖;人若没了,可就完了。我最担心的是人啊!”爷爷听了这句话后,心里与颜面都轻松了很多。之后,爷爷告诉爸爸:"幸好人没有伤亡的,不然都是我的错啊!"

原来是这样的:1975年2月4日那天是立春,也是小年,那天白日里天气特别的温暖。当人们发现有耗子、黄鼠狼满地跑,公鸡、母鸡都时不时地往树上飞时,都觉得挺奇怪的。可是,就是无人知晓这是不详的征兆。更神奇的是:爷爷家那村子大队部里的广播,在这一下午里都在不停地广播:“各位社员请注意了:今天晚上七点半左右有强烈地震,请各家搭好地震棚,不要住在屋子里,以防万一。”大队队长一个下午都在反复地广播,又反复地下来挨家挨户地检查催促。可是我的爷爷就是不信,当姐姐从外面玩,跑回家里告诉爷爷说:“别人家都往外面搬东西了,我们家也把墙上的钟摘下来吧。”爷爷却固执地说:“我活了七十多岁了,还没听说地动能把墙上的钟晃下来。地动山摇花扔瓢,没准今年是好年头啊!”因爷爷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是公认的慈祥并智慧的老人,所以,奶奶和妈妈都信了爷爷,家里什么都是一动没动。傍晚当大队队长来到爷爷家检查时,发现都这个时间了,还没搭好地震棚,就对爷爷说:“老爷:孩子们都回来了,要是地震了可不好办了。”看见爷爷笑呵呵的不信,他就找来了几个人一起给爷爷家搭起了个最简易的地震棚。

吃完晚饭后,堂叔来给爷爷家送豆腐来了,妈妈看着地上放下的两盘豆腐说:“就爱吃你做的豆腐,走到哪里也吃不出来你做的豆腐味,你的手艺还是好。”堂叔谦虚地说:“不是我手艺的事,还是我们这里的水好。”姐姐感觉地震棚很好玩,一直惦记着去哪里,可是妈妈一是怕那里冷冻着,二是嫌哪里铺的稻草脏,就一直没让姐姐带妹妹去哪里玩。现在堂叔来了,姐姐借此迫不及待地与堂叔打个招呼,就带着妹妹跑向了地震棚里。妈妈看见堂叔来了,就告诉奶奶说:“过年买来了那么多好吃的,今天小年了,开始吃吧!”爷爷说:“对,今天开始吃吧,每样再都拿点先给孩子们送去吃。”之后,妈妈就拿着花生、苹果、大枣和糖去外面的地震棚里送去了。妈妈从外面回来之后,起开了两瓶苹果罐头和两瓶山楂罐头后,给爷爷、堂叔各一瓶山楂的,给奶奶一瓶苹果的,自己拿着一瓶苹果的,她脱下鞋坐在了炕梢面向西而坐,奶奶坐在炕里靠着窗户面向北而坐,爷爷坐在炕头面向西而坐,堂叔坐在炕对个大柜前的长凳上面向南而坐。他们各自捧起罐头在一起吃着并亲切地唠着家常,正在他们幸福地聊着时,也就是在1975年小年那天晚上七点三十八分,一道刺眼的蓝光从地面闪出之后,整个房间就开始天翻地覆地摇晃起来,爷爷大声说:赶紧出去,他扔下罐头迅速下地往外跑,奶奶急忙去窗台取鞋,妈妈赶紧下地蹲着去摸鞋,堂叔果断蹲在大柜底下,此刻,就听着“咔嚓”一声巨响,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了,动弹不得。只有爷爷如同一匹骏马在驾辕,整个四间瓦房都拥在了他的背后,他整个身体都埋在了废墟里,只有胸部以上在外面暴露。这时,被蓝光洗过、被大地簸箕抖过之后的姐姐妹妹们,从地震棚里爬出来,看见这原子弹爆炸似的场面,她们都恐惧地大声嚎叫起来。废墟中奶奶、妈妈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外面孩子们的哭声,奶奶大声喊说:“别哭,奶奶没事。”妈妈听到奶奶的说话声后也说:“她奶,告诉孩子我也没事。”只有半身在外的爷爷知道发生了什么!爷爷很淡定的说:“别哭!爷爷在这呢。”姐姐和妹妹看见了爷爷被那堆废墟压的一动也动不得时,就更是惊慌失色地大哭起来。爷爷告诉她们:“先别哭,去院外面找人,先把爷爷拉出去。”于是,姐姐赶紧往院外跑,随着来了很多人,爷爷得救了,他没有伤着身体,只是手上大拇指有块擦皮伤,接着他们寻声从废墟里分别救下了奶奶、妈妈和堂叔。

地震过后才知道,这场地震的震中是辽宁省海城县毛齐公社叉沟村,距离我的老家15华里地,所以,我的老家也属于地震重灾区。因我的老家距离海城感王5华里,但是属于营口管辖,所以这里被称作海城与营口的交界处。

1975年海城那场大地震,是我们这代人首次经历的一场地震。因为那次地震营口地区有预报,所以,我一直认为地震是可以事先预测的,可是通过后来汶川等地的地震之后,我才知道地震是不可预测的。但我一直疑惑:1975年营口地震局为什么能测出来?并且预测地震的时间与实际地震的时间还是那么地准确?预报是晚七点半左右有强烈地震,却在晚上七点三十八准确地发生了!那次地震海城就没预报,所以海城地区伤亡人数比营口地区伤亡数值大。幸亏营口海城那次地震的震中是在乡村,不然7.5级的地震震中若是在城里,也会是一次很惨重的灾难。

四十四年前的今天,老家那场大地震,爷爷家那四间大瓦房倒下的废墟里,曾埋下四个人,除了爷爷大拇指有点擦皮伤外,其余三人都安然无恙。在清理废墟时,村民们发现整个废墟就这四个人呆的地方有空洞,其余地方没有一处空的,所以村里人都说:“是王家人日常善良积的德啊!”是啊!多年里,我一直在庆幸自己生长在一个向善的家庭里,我也一直信奉爷爷奶奶崇尚的”人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没到”的人生信条。

时隔四十四年的今日,我坐在自己安逸的家里过着小年,深感幸福的同时,突然想起了四十四年前的今日,老家发生的那场特别的地震以及家中在那场灾难中发生的传奇!

同时我也在深思:善良与科学的结果是偶然还是必然?

【编者按】这篇文章记述了1975年海城营口大地震中作者一家的经历。记述得条理清晰,并且提出很多自己的未解之谜,引人入胜,并有历史价值。是一篇好文章。问好作者。【万泉河编辑: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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