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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7日 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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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2019】故乡秋色
日期:2018-12-06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文 勇
点击:216

登临送目,山抹微云,天粘衰草,辽西已入深秋。站在烽火台俯瞰古老的宁远城,城市的悠久繁华和自然的清凉相得益彰,在细风中描绘出了岁月的长久。天地已肃,首山的林间遍地是各色的叶子,在暖阳的映照下,就像一铺五彩斑斓的地毯。踏歌而行,一股淡淡而温润的香气,仿佛在呼吸间浸透到了腹腔,逐渐蔓延至整个灵魂。

弯腰拾起一片不知名的枯叶,目光顺着细密的脉络流动。眼前的首山,已幻化成家乡那座静耸的山脉,恍惚之中,我好像穿过了时光隧道,回到了久违的故土。

那是鲁东南的秋天,极目远眺,已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一场秋雨降下,让人领略到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威严,急套秋裤的大人们不免恨雨愁云起来。可小孩子却不会,倚仗着奶奶嘴里那句“小孩屁股三把火”的势力,单衣薄裤的我喜欢用手去触碰丝丝的凉意,感受一种清秋的冷静和安详。等到骤雨初歇,天高云淡的时候,太阳就懒洋洋地悬在高空,陪着墙根下的几个老爷爷一起打盹。我们几个小伙伴,踢踏着满地的碎叶,旋风般跟在那只大白鹅身后冲到池塘边,“嘎嘎”的叫声,翻腾起我们阵阵欢笑,然后又去追逐天真烂漫的时光。

淳朴忠厚的庄稼汉们,可不像我们这样游荡,他们要忙着一年的收成。那些用汗水滋养而成的豆荚里挤出金灿灿的颗粒,泛着太阳般炽热的光芒,映出一番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斜阳下的烟囱,从柴火灶里升出袅袅青烟,锅铲底下翻飘出的香味,弥漫在整条村路上,激发出男人们劳作的潜力。而调皮的孩子们正趴在地上,左眼闭右眼睁,瞄着对面那颗玻璃球,只要弹中它,就可以把它塞进自己的衣兜。

记忆里那片秋日的旷野,一位孤独的老人坐在田间地头,像一尊在夕阳下逐渐褪色的雕塑。他默默地吧嗒着一杆铜烟锅,在烟袋子的晃动中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又似在咂摸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一条黑毛狗吸着二手烟,温顺地陪在老人身边。一阵风吹来,它会猛地爬起来,竖起耳朵聆听,好像发现了秋风里面裹挟的杂音。或许它就这样陪伴着老人,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寥的秋天。老人有时也会望向远处的山峦,那里的松树、柏树、柞树坚守着远古的承诺,无论季节如何变化。

转动着手中的这片枯叶,遥想家中小院的杨树此刻也散落着叶子吧,那些叶子有的还在跳着旋转舞,进行着告别秋的演出,有的流连在窗边,不忍心打扰屋子里那位佝腰驼背的老人。那老人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正在捧着我们小时候的相册,自言自语儿子们小时候的顽皮,或许正在看杨树叶和鸡毛做的那幅粘贴画,享受着那安贫乐道的天伦之乐。稀疏的白发,晕染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在母亲过早地病逝后,父亲为了我们,耗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他好像一夜间就老了,就像院子里那棵杨树已掉落下青葱的叶子,让我倍感忧伤。而父亲对此却乐观如往,“那些叶子会落在树旁的泥土里变成养料,等到来年春天,它足以让身旁的小树有足够的营养茁壮成长……”

一声鸟鸣,把我的思绪唤回到首山,遥望家乡的方向,不觉泪流双行。故乡的秋意哟,在遥远的地方,也在我深沉的记忆里。从穿上军装到脱下军装,至今已有二十余载,当初的小树也已快成了老树。每逢草木凋零,落叶纷飞,北方的天地间过早地刻画出秋的印痕时,我总会忍不住抚摸路旁的老树,拾起一片枯叶在手中捻转,一次次真切感受一番人生的起伏。是呀,小树都有老的那一天,可坚厚粗糙的树皮纹理,承载了多少关于秋天的记忆,大概只有老树知道。

人生无常。在平凡的日子里,我眼见了新生儿的娇面,也目送了老人远去的暮影,就像花开花谢,叶生叶落。落叶无情而有意,它凝成了人世间中最美的意象,给人生命的启迪,亦有如故乡的秋色那般柔情,让人深切地眷恋。 

【编者按】故乡的秋色,美不胜收,也深深眷恋。【沈北风散文安检:杨金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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