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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地往事63
日期:2018-11-3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山语裕来
点击:240

小学后期,苹儿当上了我们班的班长,在同学中很有号召力,好多女生都围着她转,有点老大的味道。

她家也住在德业里,与新洋家一趟房。从马路往北数,俺家那趟房在第三排。

苹儿个头不高,长得像母亲,在家排行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

小前儿我和新洋、老久经常与苹儿、小丽、小霞一起玩,玩的都是男女生共同参与的游戏,如捉迷藏、打口袋、歘嘎拉哈等。

记得有次捉迷藏,竟老头后,我们赢了,仨女孩捉俺仨儿。新洋家有个装锯末子的仓房,我们仨儿钻到里面,这是从未猫过的地方,所以特别隐蔽,何况还会沾一身锯末子,谁也不会想到人会往那里钻。

仨女孩屋里屋外的找个遍,人影也没见着。她们又去院子里墙角旮旯找了一通,还是没有。小丽说,奇了怪了,他们还能长翅膀飞了。苹儿说,肯定还在新洋家呢,咱再好好找找。小霞说,咱仨儿分头找,别让他们跑了。

我仨儿在仓房里听到她们说话,把仓房的小门关得更紧了。

她仨儿从后院门进来,小丽和小霞跑到大屋里。苹儿站在那里没动,她撒摸了一遍,朝仓房走来,我仨儿屏住呼吸,从门缝向外窥看。

苹儿推了下仓房门,没推动,意识到里边有人,大声喊,他仨儿猫这了!小丽她俩听到喊声,跑了过来,仨女孩使劲推仓房门,我仨在里面顶着。

苹儿说,逮着你仨了,别玩赖,快出来。新洋说,咱出去吧!我抓了一把锯末子,打开门的瞬间扬了出去,站在前边的苹儿首当其冲,脸上头发上全是锯末子,新洋老久嘿嘿乐。苹儿一脸不悦的说,眯眼睛了,回家洗头去,不玩了。

由于我的恶作剧,游戏不欢而散。我仨儿互相拍了半天衣服,也没拍干净,细微的锯末子扎进衣服纹理里了。直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小时候我咋那么淘呢?

兴趣就是老师,喜欢才有动力。三年级喜欢上画画后,上美术课我就认真听讲了,绘画水平也提高很快,俨然成了班里美术课编外课代表。

那天美术课,老师留了作业,以校园的早晨为题画一幅画。放学后,苹儿、新洋、小明来到我家,问我怎么画,我说我还没想好呢?苹儿说,你想咋画,跟咱们说说,别保守啊!我最烦别人说我保守,因为说到了痛处,我确实保守。

我在一张草纸上胡乱画着,说,画操场,画个升起的太阳,旁边再画些树,这样就差不多了。苹儿说,明白了,回去按你说的画。我哥接过话茬儿说,也不一定非得画操场,也可以画教室,同学早自习来表现校园的早晨。苹儿似有所悟,冲我哥笑了笑。

我哥的话给了我启发,他们都画操场,我再画就雷同了。晚上吃饭时,我边吃边琢磨,怎么别出心裁,与众不同。饭吃完了,思路也有了。

我很快完成了画作,又用水彩涂了色。次日交了作业。再上美术课时,老师拿着我的图画本,说我画的好,想象丰富,表现力强,色彩鲜艳。

坐在前边的苹儿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说,说你保守一点也不冤。下了课,我跟她解释,她说你别狡辩了,你还不如你哥呢?不像你这么保守。

后来才得知,苹儿与我哥发生了一段恋情。不妨把隐瞒了47年的秘密记述下来,献给逝去的青梅竹马的花季和两小无猜的年华。

那是1971年的春天,哥哥16岁,刚上初二,在123中学念书。苹儿小我哥两岁,念小学五年级。

春天阳气上升,万物生长。那些天哥哥像中了邪似的,每天放了学就去苹儿家串门,怕被人看见,有时还翻墙而过。

头两次苹儿没往心里去,哥第三次去时,苹儿问,你来有事啊?没事,来你家串门不行啊?哥哥反问道。苹儿说,行啊,那你坐吧!

那天王老师安排写一篇记叙文,苹儿写完了,对我哥说,你帮我看看作文写的行不?哥哥接过作文本,看了一遍,改了两个错字,对开头和结尾提出了修改意见。苹儿觉得哥说的有道理,马上重新改了一遍。

次日,语文课王老师把苹儿的作文读了一遍,并作了点评。王老师讲,人们对写作文有个比喻,叫豹头猪肚凤尾。什么意思呢?豹头是说开头要吸引人,猪肚是内容要丰富饱满,凤尾就讲结尾要收的漂亮。这篇作文体现了这三点,作为范文,同学可以参考学习一下。

受到老师这么隆重的表扬,苹儿一天都处于亢奋中,她想讲给哥哥听,感谢他的帮助。放学回到家,她急切的期待哥哥来,她敞开了门,门口一有人路过,她就抬头瞄一眼。往常这时候他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苹儿的心有点不安。他不来,我去看看他吧!

苹儿来我家时,我正写作业,一抬头看苹儿进来,问你找我?啊,哦,把你算术作业让我看看。苹儿说。我把算术本给她,不给又该说我保守了。她翻了翻,不经意地问,你哥没放学哪?我诧异地看了下她,说还没呢!她把本往桌上一放,说我回去了。苹儿的行为让我有点莫明其妙。

苹儿走进胡同,看见哥哥站在那里,惊喜地问,你咋在这儿呢?哥说,今天放学晚了,我直接过来看你,却被铁将军拒之门外,你噶哈去啦?

苹儿一边开门一边悄悄说,我去你家了,刚回来。你去俺家干啥?哥哥声音挺大,苹儿示意他小点声。

二人进了屋,苹儿把今天作文受表扬和刚才去俺家的事学了一遍。

我弟弟没察觉啥吧?

察觉啥呀?苹儿反问。

察觉咱俩呀!

咱俩咋啦?苹儿追问。

哥哥被到墙角,反击道,咋地你还不知道啊?

你不说我知道啥啊?苹儿低下头,脸有点发热。

我我咋不去别人家呢,是想和你好呗!哥哥说完脸也红了。

咳,咳,传来一阵咳嗽声。唉呀,不好,我爸回来了,你快走吧!

哥哥刚拉开门向外走,迎头与苹儿她爸相遇了,哥哥像被发现了心里秘密似的,尴尬的冲苹儿父亲笑了笑就跑掉了。

苹儿父亲回头看了一眼,疑惑的问,他不你同学哥么,他来干啥?

啊,那啥,我跟他弟弟借的笔,笔是他的,他取笔来了。苹儿信口开河编个谎话,把这事瞒过去了。

哥哥天生胆小,一连两天没敢去苹儿家。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了,苹儿就像一块磁铁深深吸引了他,他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翻墙跳到东胡同。

即使没看见苹儿父亲的自行车,他也没敢贸然敲门,耳朵贴在门缝,听了一会儿才敲门。苹儿听到门声,飞的跑过来开门,看见哥哥,埋怨道,这两天咋没来呢?

怕再遇见你爸,没敢来。

今天不怕了?

哥哥嘿嘿笑着说,怕也没办法,实在忍不住。

胆小鬼!苹儿斜膘了哥一眼,接着说,你来我就打开前边门,我爸回来就能看见,另外他气管不好,听到咳嗽声你就从后门溜走,先躲厕所里,等我爸进了屋你再走。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这话不全面。苹儿为哥哥设计的逃跑路线相当高明。

明天我们上公开课,区教育局领导来听课,讲这篇课文。苹儿翻着书,说,就这篇。老师让我们预习一下,重点思考中心思想,段落大义。你帮我辅导辅导呗!

哥哥拿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是一篇描写一艘外国轮船在海上遇到风浪,被中国船只所救,外国船员竖起大拇指。感情中国船员,感谢毛泽东中国的故事。

哥哥把课文分为五个段落,并归纳了中心思想。苹儿听着记着……

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不好!我爸回来了,快跑!

 

哥哥一百米两脚印从后门穿了出去,藏在厕所里。苹儿父亲进了屋,他才出来翻墙回家。

【编者按】纯洁的恋情,书写着人生的美好。【沈北风编辑: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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