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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13日 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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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杯】黑白岁月(第一部)(11)
日期:2018-11-05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宋鹏翔
点击:261

十一

炊烟缭绕在奉天城的上空,又一个冬日的早晨来了。秦明拎着皮包,走进东城警察署办公楼。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他的眼睛里明显多了一些血丝。昨天抓来的那个“女犯人”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能扛得住警察署非人般的折磨吗?这帮畜生!他心里骂着,快步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的走廊里。

“秦股长,早啊!”听到后面有人问话,秦明回过头来,是谢虎,他刚从卫生间里出来。

秦明站住脚步,待谢虎疾步走近,问道:“昨晚审问的情况怎么样?”

“股长,这女人的嘴太硬了!”谢虎灰突突的脸上表露着无奈的神情。看他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宿没睡。

两人来到保安股股长办公室门前,秦明掏出钥匙打开门,两人走进屋里。

秦明坐到办公椅上,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扔给坐在对面的谢虎。谢虎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打着送到秦明面前,秦明轻轻晃晃胳膊,示意伤还没好,不抽了。谢虎把自己嘴上叼的烟点着,叹了口气。

“秦股长,昨晚折腾了一宿,什么酷刑都用上了,灌辣椒水、上老虎凳、上大褂、皮鞭抽,就连泼水冰冻都用上了,可还是没有撬开这个女人的嘴。我怀疑她到底是什么做成的?”

“那就是说没有任何收获呗?”秦明看着谢虎通红的眼睛问道。

“是的!审了一晚上,只知道她叫程玉芝,二十九岁,丈夫出门做生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谢虎自嘲地回答着。

“哦——”秦明点着头,似有所思。

“报告!”忽然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一个警察快步走到秦明面前,“报告秦股长,程玉芝咬断自己的舌头,昏过去啦!”

“啊?”秦明一脸惊讶。

谢虎忙站起来,“股长,这——”

“赶快去审讯室!”秦明起身往外走,谢虎和那警察慌里慌张地跟在后面。他们下了楼,刚到一楼大厅,恰巧碰上从外面走进来的姜天余。

“报告署长,昨天抓的那个女人咬断自己的舌头昏过去了!”秦明上前一个立正,报告道。

“怎么?咬断舌头啦?”姜天余站在那里,小眼睛转着,满脸狐疑。“共产党真的这么厉害?”他咬牙切齿地叫喊着,“走!”

姜天余、秦明、谢虎等人一起来到一楼审讯室。程玉芝正被反绑在一根柱子上,脑袋低垂,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浸透着皮鞭留下的血迹。

姜天余走过去,抓起她的头发晃了晃,程玉芝的头随之摆动着,毫无生命迹象。

“泼凉水!”姜天余狠狠地来一句。

一个警察拎来一桶凉水,冲着程玉芝的头顶倒了下去。顷刻间,程玉芝的全身如浸在水瀑中,湿漉漉的。她忽然打了个冷颤,醒了。

“哈哈!我说嘛,这是共产党惯用的伎俩,装死!”姜天余讥笑着,“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把戏?”他走近程玉芝,死死盯住她的脸。

程玉芝慢慢抬起头,嘴里轻轻咀嚼着。突然,她把嘴里含着的鲜血和嚼碎的半截舌头一下子吐到了姜天余的脸上。

“啊——”姜天余一声狂叫, 两只手急忙在脸上使劲地扑啦着。姜天余那血肉挂满的脑袋,俨然成了一只血肉模糊的老葫芦瓢。

“给我狠狠地抽这个臭娘们,上酷刑!”姜天余挥动着那两只沾满了鲜血的手,疯喊着。

几个警察冲上去,照着程玉芝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雨点般的皮鞭。谢虎从烧得通红通红的一推焦炭火里拽出一把烙铁,直接杵进程玉芝前胸的衣服里。霎时,一缕青烟伴着滋啦滋啦的㸆油声从程玉芝的胸口冒出来,整个审讯室一股肉焦的糊味。

“啊——”程玉芝头一垂,昏过去了。

一警察端来一盆清水,姜天余过去洗了几把脸,拿着毛巾走到秦明身边,边擦着脸边说道:“看来她是不可能说话了。”

“嗯!即使她现在想说也没办法表达了。”秦明接过话茬,“不过,她还可以写。”

“是啊,那就找机会让她写。想通过咬断舌头来逃避罪刑,那是不可能的。”姜天余随手把毛巾扔给旁边站着的那个警察,转过脸来冲谢虎喊道:“你负责赶紧把程玉芝的材料整理出来,回头我跟市警察厅汇报一下,把她送到奉天第一监狱去,让她去那里认真反省反省,写交代材料。”

“是!署长!”谢虎答应着。

“秦明,你跟我来!”姜天余说着和秦明走出审讯室,回到办公楼他的办公室。

两人在办公桌一前一后的椅子上坐下。秦明从衣兜里掏出烟盒并抽出两支烟,一支递给姜天余,一支自己叼在嘴上,接着又探身伸出手里握着的打火机给姜天余叼在嘴上的香烟点着,然后才把自己嘴上的香烟点上。

姜天余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狠狠抽了两口烟,“秦明,昨晚的抓捕行动虽然没有抓住共产党的‘大鱼’,不过你的人逮住程玉芝也是有功的。昨晚快半夜了,赵厅长把电话打到我家里,说厅里要给你记二等功!祝贺啊!”刚才还是铁青脸的姜天余,这会儿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不敢当,署长!这都是您临阵指挥的功劳!功劳是您的!”秦明笑着,谦虚着。

“看你这话说的,就不要客气啦!”姜天余吸了一口烟。

秦明赶忙掐灭手指夹着的半截烟头,站起来向姜天余敬个军礼,“谢谢署长栽培!”

姜天余抬起胳膊摆摆手,示意秦明坐下。秦明又坐回椅子上。

“秦明,如果我的手下多几个你这样的人,那就好啦!那个共党头头还能跑吗?”姜天余感慨道。

“署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姜天余接着说道,“昨晚我就一直在想,我们的抓捕行动共产党是怎么知道的?谁把情报泄露出去的?我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总是在盯着我,盯着警察署的任何活动!”

“署长多虑了!”

“不对!这双眼睛确实存在。”姜天余把手上的烟送到嘴上,猛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头杵在烟灰缸里掐灭。他抬头瞅着秦明的眼睛,开口说道:“你想想,这次行动布置的这么严密,最后还是泄露出去了。昨天那个卖豆腐的一定是共产党的情报员,是他把我们的行动通知了假装买豆腐的程玉芝,程玉芝才适机放火烧房子释放信号,才让共产党的‘大鱼’得以脱身逃跑。我怀疑,我们的内部确实存在内鬼。”

“昨晚我也在想,共产党怎么知道我们的抓捕行动的呢?有些蹊跷。”秦明满脸的疑问相。

“是啊!隐藏的挺深啊!”姜天余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秦明给他点上。“看来,我们内部应该彻底查一查了。”

“还有,你从新京回来被袭,这些事情联系起来想想,我们的周围可不止一双眼睛啊!”姜天余咧着嘴,穿着粗气。

“看来我们真的应该加强防范了!”秦明接过话头。

“对!我们要仔仔细细地查查内部所有的人。别看平时表现得挺勇猛的,有时候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演员’啊!”姜天余的小眼睛盯盯瞅着秦明,“不过,你除外!”姜天余说着不禁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秦明也笑了,“感谢署长信任!”

“铃——”桌上的电话响了。

姜天余拿起电话听筒放到耳边,刚想说话,忽然扭头瞅了秦明一眼。秦明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站起身向他点点头,出去了。

姜天余看着秦明出去把门关好,这才对着电话说道:“放心吧,你那里很安全的。”

【编者按】故事情节环环相扣,人物形象刻画入木三分。【沈北风编辑: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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