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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1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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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杯】黑白岁月(第一部)(5)
日期:2018-11-01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宋鹏翔
点击:297

钱亮开着警车驶进了警署的大院。

秦明下了车,直奔警署办公楼。“秦股长回来啦!”“秦股长,没休息养养伤啊?”迎面擦肩而过的警察们跟他打着招呼,问着好。

秦明上了二楼,直接走向姜天余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秦明推门走进去。姜天余忙从靠椅上站起迎了上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呀!又把你叫回来了。”

“署长!”秦明打着招呼,和姜天余一起走到茶几后边,坐到沙发上。

“伤口怎么样?”姜天余看着秦明的脸,眼珠不停地转着。

“还好,没什么大碍。”秦明笑着。

姜天余起身给秦明沏了一杯茶,自己又从办公桌上端过来自己的水杯,然后坐到秦明对面的沙发里。他看了看门,确认门已经关好了,这才拉家常似的说道:“秦明啊,我本来想让你多休几天,一是好好养养伤,二呢,去新京也有一个多礼拜了,回家跟家人团聚团聚,可是啊——”姜天余说着故意拉长了语音,咧着嘴,诡秘地瞅了一眼秦明。

秦明心里一楞,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我把你叫回来,有两件事。一件大事,一件小事。你先听那件事呢?”姜天余卖着关子。他见秦明没反应,便自嘲道:“还是先说小事吧。”

“昨晚搜查时,刘一江误把你妹妹抓到警署来了。”姜天余说完,开始注视着秦明的表情。

秦明心里不由得怔了一下,反问道:“怎么回事?刚才我妹妹见到我可没提这事啊!”

“哦!是这么回事。昨晚你妹妹秦岚下班晚了,回家正赶上你的车被袭,她躲到他同学姑妈家里啦,结果让刘一江带人给查出来了。逮回警署我问了一下情况,都是误会,我就让刘一江送你妹妹回家了。我狠狠批了刘一江一顿,让他向你道歉。”

“不必啦,他也是执行公务。”秦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表面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难道是误会吗?

“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警署真得加强这方面教育。真正的嫌疑人没抓到,竟把我们家属抓来了,多丢人!”姜天余滔滔地说着,像似在演说。

“回家我一定好好管教管教我这妹妹。”

“嗨!不是你妹妹的错,是我们自己人的错!”姜天余感叹着,好像发自内心的话。

“行了!这事过去了。下面我们说说第二件事,大事!”姜天余的表情凝重起来,他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烟并从里边抽出两支,一支递给秦明,另一支叼在嘴上。秦明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给姜天余点上,然后又低头点着了自己嘴上的香烟。姜天余狠狠吸了一口烟,瞪着腥红的眼睛,咳嗽两声,说道:“今早我刚到办公室,就接到市警察厅赵厅长的电话,说市厅今晚有重大行动,让我们还有沈河警署配合,随时听通知安排。”

“哦!”秦明慢慢地重重地点着头,盯着姜天余的眼睛。

姜天余接着说道:“这次行动市厅很重视,甚至惊动了省厅和新京方面。考虑到行动的重要性,我觉得还得由你参加,这样我心里托底。可别怪我不近人情呦!”说着,姜天余哈哈大笑起来。

“署长信任我,我深感荣幸,我绝对听从署长调遣。署长想的很周到,我的伤没什么事的。”秦明附和着。

“所以,从现在起,你们保安股要做好准备,任何人不许出院,一律就位待命。”姜天余严肃起来。

“是!”秦明站起来一个立正。

“坐下,坐下!”姜天余抬起胳膊,冲秦明摆摆手。秦明又坐回沙发里。

“哦对了,有个事忘告诉你了。”姜天余吸了一口烟,把烟蒂狠狠摁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刚才你没来,我已经安排谢虎带几个人去市警察厅了,那边的人手暂时不够,让我们先过去几个人。”姜天余补充着。

谢虎是保安股的副股长,姜天余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每当有重大行动时,姜天余都会安排谢虎一马当先。

“署长安排的对,时间紧,别耽误公务!”秦明接过话茬。

“另外啊,还有一个事也必须重视,就是你回来遇袭。这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为什么让人家摸得那么准,快到家了出事了?这件事必须重视起来,我分析,我们内部可能有奸细。”姜天余小眼睛瞪着,皱着嘴。

“我完全同意署长的判断!”秦明点着头。“那我们是不是要查一查?”

姜天余凑近秦明,小声耳语道:“你说得对,我们要查一查。抓内鬼,清理门户!不过这件事一定保密进行。”

秦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回去准备今晚的行动吧。”

“是!署长,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回去安排了。”

“好的!有具体消息我再通知你”姜天余站起身,目送着秦明走出办公室。

秦明回到保安股,向属下们安排了今晚行动的计划。他又到几个办公室打过招呼,表示自己从新京回来了,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进屋关好门,到房间角落的桌子上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走到办公桌后,坐到椅子上。

刚才姜天余说的这三件事情,件件直他的心。这个时候,妹妹秦岚被抓,是否会引起姜天余的猜疑?她的那个同学是谁?他们为什么在一起?还有,姜天余讲的今晚行动,是真是假?为什么只说一半?昨晚的遇袭案,问题到底出在哪?

最紧迫的,是要尽快弄清楚今晚行动的具体内容。秦明扭头望向窗外,暗暗地分析着。

有人敲门,“报告!”

“进来!”秦明大声道。

门开了,是刘一江,就是昨晚搜查带走秦岚和王英贵的那个连毛胡子,他是警备队的一个班长,“秦股长回来了?”

“哦!老刘啊,坐吧。”秦明指了一下办公桌前的椅子,随手又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盒老刀牌香烟扔到刘一江面前的桌子上,“拿着!”。

刘一江走过来坐下,瞅瞅秦明,咧嘴笑着点着头,“哎呀,好烟!”忙拿起来送到鼻孔前闻一闻,然后揣到衣袋里,“谢谢股长!”

“我受伤了,医生不让抽烟!”

“啊,啊!那我也不抽了,股长多保重身体。”

“你抽吧,我不怕熏。”秦明哈哈笑着。

“不抽了,不抽了!”刘一江也跟着笑着,“秦股长,你负伤啦,好些了吧?”

“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股长,你平时待我这么好,我不是人啊!”刘一江说着,好像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他站起身,给秦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秦明忙站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呀?”其实,秦明心里很清楚。

“秦股长,我真的不是人!昨晚我不该抓你妹妹!”刘一江一屁股坐下,用手揉着眼睛。

“你也是执行公务嘛!”秦明安抚着。

“当时有人提醒我,说是你妹妹,我没听。”刘一江转头看看门,接着说道:“我是怕咱王队长借此事收拾我啊!你在咱警署里待我那是数一数二的好,这我心里最明白。”

刘一江提到的队长,是警察署警备队队长王孝年。这是一个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做事的汉奸,平时他欺压百姓,偷摸骗抢,无恶不作。刘一江呢,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货,只是小恶遇见了大恶而已。

“没关系。咱们自家兄弟嘛!”

“秦股长,以后你有什么事就言语一声,我老刘随叫随到!”刘一江拍着胸脯。

“好的。”秦明心里清楚,这是一条狡猾的狗。

“老刘,找我有事吗?”秦明问着。按着工作分工,秦明是保安股长,并不分管警备队。

“哦!是这回事。”刘一江探过头,眨着老鼠眼睛,小声说道:“昨天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个人,他叫王英贵,说是你妹妹的同学。这人怎么处理?”

“按规矩办!老刘,这事不该问我啊!”秦明说着,哈哈笑起来。

“啊——那就好,那就好。我不是怕再犯错嘛!”刘一江皮笑肉不笑地附和着。

“秦股长,那没什么事我回去啦!”

“好吧!”

刘一江抬起屁股,转身站起来,给秦明敬个军礼,拉开门出去了。

秦明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在房间来回踱起步来。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今晚的重大行动上来。

怎么办?今晚的行动还没搞清楚,现在又出不去!秦明陷入了苦苦的忧虑之中。在去新京前,秦明和他的组织联系人兼直接上级老宋有过最后一次接头。当时老宋告诉秦明,因有重大任务,他要暂时离开奉天一些日子。这期间他会派新的联系人配合他工作,新联系人会主动联系他。

现在,新联系人在哪里呢?

【编者按】复杂的人物关系,在作者笔下却驾轻就熟,读来令人感佩。【沈北风编辑: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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