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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满中秋】那年中秋月不圆
日期:2018-10-08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侯龙荣
点击:274

忘不了那个中秋节前夕的夜晚,那时我刚好读小学五年级。那个夜晚,爸爸已经是病入膏肓的人,将不久于人世,奶奶、妈妈和哥哥都到东山湖疗养院去护理爸爸,家里只剩下我和弟弟两个人。以前,我们经常听邻居讲鬼的故事,那天夜里,终于产生了潜移默化的作用,两个小孩非常害怕,不敢睡,用被单蒙住头,还在被里打开手电筒,以分散精神,一直熬到天亮。

第二天,奶奶回家了,她要我们收拾简单的行李,跟她乘车去东山湖疗养院,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父亲已经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如柴,到了生命弥留之际的最后时刻,见到他时我差点认不出。父亲泪流满面,问我什么时候上中学,我变得木然呆滞,无言以对。父亲生病初期,经常带我一起去医院抓药,而他转到东山湖疗养院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已经判若两人,脚肿得象穿一双皮靴,我望着面目全非的父亲,心里感到非常痛苦,偷偷跑到门外擦眼泪。父亲经常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有一次我和奶奶扶他起来喝水,他摸着我的头哽咽着对我说,今后要听奶奶的话,好好读书,然后又是泪流满面……

东山湖的夜,死般肃静,狗的狂吠声经常打破宁静的氛围,伴随而来的是凄厉地、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声划破夜空,扩散到菜园、山林、远山。父亲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 撒手西归的,那是中秋节前的半个月,至今我还清晰地记住那个漆黑的夜晚,父亲的尸体被停放在太平间那刻骨铭心的一幕……

父亲去世后,家里沉重的担子就落在母亲一个人的身上,哥哥那年已经高中毕业,刚好18岁,因为妈妈要工作,奶奶每天总是带着哥哥去父亲的单位找领导,要求单位给哥哥安排工作,但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每一次都是趁兴而去扫兴而归。奶奶不善于控制感情,每次回到家里,总是先倒一杯水,然后坐在那把高椅上,边喝水边用葵扇扇风,若有所思,自觉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中秋节的前几天,奶奶按人口供应的饼票买了一袋朥饼,奶奶小心翼翼地把朥饼一块一块装到一个钵里,然后用红绸布盖实。弟弟嘴谗,看着朥饼口水直流,我却多少猜出奶奶的良苦用心。中秋节前一天的中午,奶奶说要出躺门,叫我们好好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她把那袋朥饼拿出来,装到一个袋里,慢吞吞地下楼,她患关节炎,人又肥胖,行走不太灵便,我站在窗口,目送她消失在视线里。那时我年龄虽小,却懂得为大人分忧,夜里常常心事重重,睡不着觉。我希望奶奶这一次能够顺顺利利, “满载而去,空手而归”。那天夜里,我做作业的时候,听到奶奶和妈妈在商量什么秘密的事,只听奶奶说:“阿温很讲原则,他说有什么要求,到车站里向领导反映,不要串门,更不能送东西,他坚决不收,弄得我好难堪。如果不是顾着孙子的前途,我还不愿意去撕破这张老脸皮呢”。妈妈说:“待中秋节过后,再想想其他办法,您就好好休息两天吧”

中秋夜,奶奶把事先准备好的简单拜月祭品放到桌子上,红柿、香蕉、柚、粿品等,她心事重重,老是看天空,等待着月亮的出现。可是,事与愿违,等到十点多钟,月亮还没有露脸,总是被乌云覆盖着。大概十一点多钟,月亮才开始露脸,等来的月亮是残缺的,只有一半,另一半却藏在云层里不出来,看来要等到月圆时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无奈之下,奶奶开始烧香,她叩首非常认真,口中念念有词,那虔诚的程度,令人动容。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嘴里在说什么。我只顾做的作业,但也心事重重,心和奶奶息息相通。弟弟却始终盯着桌子上的朥饼。等赏完了月,奶奶开始分饼,弟弟狼吞虎咽很快就把月饼吃完。我对奶奶说,我不要,吃不下。妈妈善解人意,她走过来对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人的事,用不着小孩牵挂,你的任务是读好书,饼还是要吃的,一年就只有这一次,如果昨天奶奶给人家送去,人家收下了,你现在还没有这分口福呢?被妈妈这么一说,我被动地拿起了朥饼啃了起来,我啃很慢,也许是移情产生了作用,入嘴的朥饼味同嚼蜡。

【编者按】精彩佳作,点赞。【沈北风编辑:景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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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0/24 13:28:54
您好,恭喜您的作品被本社团推荐,经网站评委评审获得精品文章,感谢努力,感谢支持社团和网站。祝创作丰收。【散文主编助理: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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