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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17日 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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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旗袍
日期:2018-09-3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傻丫
点击:343

我才满月,躺炕上蹬着腿,扎撒个小手右看右看的,今天家里人好多啊,可是他们看我不哭没人理我,进来出去的忙着。

我喜欢看有阳光的窗口,可一早就刮风。卖豆腐的着了殃,一板好豆腐都蒙一层土灰,直守到人家儿的饭菜味飄出来,也没卖出几块,你想谁买蘸了"芝麻盐"的豆腐?只好照旧蒙上推家去。院子里比刚打扫过还干净,碎纸片都不知去向,只偶然在墙角或窗台上有一些小土堆,细得和过了筛子一样。

听妈刮风天儿常念叨,“黄昏鹅毛住。”小半天的风刮过去,又下了阵急雨,大树的叶子又支愣起来,还时不时地抖搂一下,溅路过的雀儿一身水,雀儿欢叫着梳理羽毛。可是爹叹口气,“雨还是没下透亮,耕地里的苗稀疏不齐。”可是我乐呵了,雨后的天是我在家里没看见过的颜色,我趴着的位置只看见一截闪光变换着,我看不出那是什么,我盯着窗口,“世界真新奇啊还有这样好看的东西,是云朵的摇篮吗?”

“妈,妈!快来看,出彩虹了。”姐姐在院子里嚷嚷着。于是我知道了那道光叫彩虹,但是我还不会说话呢,也不会走路,又认识一样世间的东西挺兴奋,我咿咿呀呀地说着,“我要出去看彩虹。”妈听不懂,他们都不懂我的心思,我急得蹬腿假哭。妈却说,“这妮子,刚吃过奶又饿了?”姐接话,“哪是饿,妹妹是撒娇让你抱她。”我委屈,抽抽噎噎地不哭了,反正哭他们也不懂,翻个身吮啦一会手指还是吃奶快些长大吧。

我长的慢,可是后窗的桃树长得快,可能还有蒿草、拉拉秧,像是经了一场雨水也窜得老高。妈撇下我在后窗晃过,收拾菜园子,不时趴敞开的窗口看我一眼,她的脸和桃花贴在一起,每次我都冲她笑,我不知道是因为喜欢看桃花还是妈的笑容;有时我手舞足蹈地把花被子蹬开,和桃花说话,桃花听懂啦,晃晃头冲我笑了。

“天气预报有时不准,老天爷的脾气还不想被谁摸透。”父亲说。燕子不管主人家的闲事,它们穿梭在房檐树梢,忙着编织春衫,哪里有锦绣和温暖就飞去絮窝孵蛋。

我哥淘气,老寻思掏摸雀儿蛋,捅捅燕子窝。招得妈骂:“燕子不进愁房,有燕窝的人家儿日子旺,别人请还请不来,你倒要打扰它们絮窝生娃,掏燕窝闹眼睛。”哥才算丢开手。可是我心里喜欢哥的淘气,巴不得他去抓只雀儿燕子拿给我摸摸看。“唉!又什么法子,他们都当我是婴儿啥也不懂,其实我每天都在观察琢磨,我一天一个样的长大着,比如刚才雨后天上出的东西我就知道叫什么了。”

这时,来了一辆车,下来一位比小燕更轻盈的身影,伴着雀鸟似的清亮笑声,由院外一直响到院中,大家心里惊奇,是谁这样高兴和放肆地笑呢?我也转过头去,眼珠追随开门出去的人,紧盯着门口。

随着笑声,我眨眨眼睛又看见门口出现一段彩虹。这彩虹有脚,缓缓地从门口飘进屋里,晃得我眼花。漆黑的头发压了几个自然的云卷在后面盘髻,鬓上斜插一只金光闪闪的小鸟一样的东西,(后来知道那是金凤钗)颤微微随身形晃动,天空色的真丝缎旗袍,手工绣的满绣图案,闪着柔和的丝光。我心里想,“她身上是什么没见过的花,那么香,那么晃眼;乳白的半跟牛皮鞋,咔哒咔哒响,我喜欢听这声儿,节奏简单,像夜里不睡的人敲的梆子。

不过,我听不懂她说什么,虽然她嗓音清脆,周围的人围着彩虹哼哼哈哈地说话,扰乱我的耳朵。

彩虹飄进了屋,走到炕前,晃到我的脸上。"哎呦,好俊的眉眼,是个美人坯子。"原来是会说话的彩虹。

那个闪光的人儿只是略靠着炕边站一站,叽叽呱呱地和大家说笑,她的声音真好听,像一早唤醒我的鸟叫;她长得顺眼和气,只觉得比妈好看,看见她笑得花枝乱颤,我看看她又看看后窗口的桃花,看看天上彩虹不见了,去哪了呢。

妈上前放了一个坐垫,她没坐下,也没吃哥去后院摘的草莓。我好想吃啊,可他们让我闻着果香不给我吃,我讨好地对着大家笑,乐出声也没人喂我吃那带水珠的果子,我瘪下小嘴想哭又憋了回去,因为我是婴儿有话说不出,我怏怏的把手指攥紧吮啦小拳头。

妈却对他们说;“小丫头手指有二两蜂蜜,见天儿地含着。”他们都我乐,我都气恼的想哭了,我真想吃盘子里红色的草莓。

彩虹伸出白嫩的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金锁戴在我的脖子上。她无名指一晃,我看见戴着碧绿的指环。她眼睛像星星,星星在我夜里饿醒时,常看着它对我眨眼;她的脸像月亮看我笑眯眯,前后衣襟上手绣的五色花朵,我常常看见妈妈和姐姐一针一线的绣过,却从来没穿过。我想用手摸摸,那银色又闪了我的眼。

“恭喜得千金,这孩子小脸儿赛粉团,一脸福寿,谁说生儿大喜,要是儿子我就打发人来了。"说着话,又回头示意她随身的小丫鬟递过红绸包袱,料着是衣物。“这小物件简薄了点,可现如今不比头里大爷吃俸禄的光景,连宫里头身边的人都节俭了过。何况我是汉人,上头有话‘满汉不通婚,通婚汉人兴。防汉甚于防洋。又说宁赠友邦,不与家奴’您瞧瞧这话说的,难怪维新派说保国不保大清,自私的民族会失了人心。”

“唉!大清亡迟早的事,如今的八旗子弟哪还赶我们年轻时‘下马农耕,上马骁勇’呢?连出身蓝顶子人家儿也是寅吃某粮了”父亲摸着下颏摇头,我看着他们说得热闹,一会竟把俩小手握到了一起,我又长能耐了,这是我头一次会抱拳了,兴奋地直蹬腿。

随着声音越来越小,彩虹儿往外移动。大家都拥着去送,留下我自己,我还没听够她铃铛似的声音,我还没看够她的旗袍闪动七彩,光泽像太阳晃在我的脸上,在我的眼里反射出一个影子。

人群簇拥那段光彩出去,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感到热闹后的短暂孤单,也想和她们出去逛逛,也想和姐姐学绣花,我还想穿绣花袍子。他们没人理我,我用力蹬着两条小腿,两只手用力抓着,可我只抓到空气,又时我还在脸上挠道红印,妈老是给我剪指甲,其实我也想和姐姐一样,用季季草染红指甲。我也想像彩虹一样自由移动,我也想去找那窗前飞来飞去的叫声。我曾试着扯住几根窗外斜进屋的金线,却什么也没抓到;我努力半天想坐起来,最后只翻个身,我柔软得像那窗台上的月季花瓣。可能是脑子发育太早了,可我的身体还不壮实,我只会用手脚表达,用眼睛看,我想说话,可是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哇哇地哭出声来。

大姐急忙跑进来,立在炕前,可是她不抱我,先仔细看那金锁,似乎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爸妈也回来了,妈说:"贵妃怎么知道呢(后来听说她名字叫乌贵飞),她怎么会来呢?也没告诉她信啊。"大家都想说点什么,可都不知从哪起头。我们家从来没来过轿车,也没收过金子的礼物,那时一个金锁值百八十两银子。

妈妈打开了红绸包,露出一匹蓝紫色的真丝软缎,布料柔滑,一提布角就抖落开了,那颜色明快却又素淡。妈看了眼姐姐,把料子往她身上半披肩头比划着,姐用手扶着,妈退后了一步微眯了眼左右看看,"不错啊,正配你的肤色,颜色又不张扬,穿起来端庄,很有姑娘的样子。她爸,你说是不是?"

"不错,你赶闲空裁剪了,等年下时穿上,走亲访友多有脸面。或者你做不好送专门旗袍店吧,别糟蹋了衣料,过了后,我领她去给贵妃瞧瞧,她喜罕闺女儿呢。"爸爸笑眯眯地看着姐姐,她们都不看我一眼,那是送我的好不好?我气鼓鼓地哭得气噎声塞,脸儿红胀。妈说,“这丫头一天到晚老咧咧,难不成搅灾呢?再哭明个儿喂狼去。”吓得我立马住了声。

“小丫头懂啥,哭几句什么要紧。”

“正是呢,瞧你又信不过我的活计了,难不成裁缝就比我的手艺好了?有时他倒夸我打扭袢的花样多呢。等我让老大细细地绣了花样子,腾空做了,这样式的料子还是我年轻做闺女那会儿穿过呢,穿几年都簇新呢,老大穿小了还可以给小闺女捡着。"

这时妈才有耐心看着我,我急切地哼叽着想她抱我,怕她不理我,使劲地笑啊,手舞足蹈地。

"瞧瞧!小宝贝,人多你也乐呵了,也喜欢热闹,这么小个小人儿就像啥都懂似的,看那眼神就是聪明孩子。"

"呵呵,真正是孩子是自家的好,老婆是别家的好。自己的娃横竖都是最好的。"爸和妈又一句每一句地说话,其实我一句不懂,心里闷闷的,只好看大家乐,我跟着乐。

大家都围拢来看着我,晃动拨浪鼓,我听见好听的声音就开心,忍不住"咯咯咯"乐出声。他们轮流抢着抱我,爸的胡子扎得我脸生疼,我直咧嘴他也不懂,不过他很快就给我举高高,虽然有点怕,但感觉我会飞了,像窗前的小鸟。

北方的天儿就是这样,不是把春天送来,而是咆哮着追赶来。厚厚的墙挡不住,玻璃挡不住,他们钻不进来时便围着屋子嚎叫,用力拍打着瓦屋的门板。地上的朔料、鸡毛、纸片轻飘的都上了天,大风一会让有根的东西弯腰,一会贴着地皮卷起尘土眯住人的眼睛。

"谁告诉她信了呢?"妈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提起了话头。

"二表哥上次请我吃饭,问去哪,我回没去外面吃过饭不知。他随口说,去请大舅爷吃饭的海鲜楼便宜,四个人吃才花五两银子,也许闲聊提一嘴吧。"大姐仰头想了想说。

"你二表哥当警长的事批了?"

"哪会那么容易。

"嗳呀!老是说去看看他大舅,老是七忙八忙的顾不上,真是很多亲戚都疏于应候了呢。"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只是爱听那声音,我左看右看,看不够,人多好热闹,我的眼睛看累了,我想快点长大,去屋外看太阳为啥能发光,看五颜六色的花园山野,听鸟儿唱歌,穿满绣的缎面袍子,我要红红绿绿的绣花袄裤,我要吃红色的果子。可是他们不懂我的心思,他们只顾金子。心里一急,便哇哇哭起来。

 

过年了,我满一岁了,我学会了走路,姐姐穿着新旗袍,比我曾经看过的那段彩虹还美。姐身材好,穿了妈用心做的袍子美得像墙上贴的画。每次夜里尿片湿得腾醒了,都看见妈做那件衣服时都先洗了手,给手涂上哈利油,怕手上的倒刺老茧刮了缎子,她常夜里用银丝线点缀着一只有好看长尾巴的鸟,鸟眼睛金光闪烁不知怎么绣的。

后来,我总是在姐姐穿旗袍时,讨好地和她笑;让她抱我,我用手摸她的衣服,也薅她的黑辫子,也揪她的耳环,她被我惹毛了,就不抱我,怕弄脏她的新衣服。

"妈!你看我一穿旗袍,小妹就爱让我抱;可她老是用手扣扭袢和衣服上的绣花,弄坏了咋办?"

"唔,你小妹喜罕这衣服,闺女儿别急,等你长大了,你姐就送给你穿好不好?"妈用手摸着我的小脸,我像听懂了似的,"咯咯咯"地笑了。

叶子,绿了又黄了,这个喜欢哭的女娃长大了,她就是我的姑姑。后来,我妈嫁过去,姑姑就转送了她,妈最后又把那旗袍给了姐姐,好些事都是我后来陆续知道的。

这件旗袍竟让我延续了姑姑婴儿的趣事。我也从小看着姐偶尔穿旗袍在屋里晃,也羡慕起来,直到我长高上学。我经常趁姐姐不在时套上那旗袍,趿拉着妈妈的全牛皮鞋,我像一下子高了些,可是那袍子我穿身上,还是趟啷地。我用两手提拉着,神气活现地在屋子里来回走。

妈就用哭笑不得地眼神看着我耍宝,只是到了姐姐要回来的时候,她会提醒我,我手忙脚乱地脱下放回原处,然后装没事人似的写作业。

读初中时,姐姐嫁人了。那旗袍自然给了我。

可那时已经没人穿旗袍了,女孩子们又流行草绿色的女兵服,或者白衬衣蓝裤子白色运动鞋。

旗袍就压在了大板柜最底下,每年阴雨天,妈翻箱倒柜地晒衣服,或者找碎布头打葛箔做鞋。我看到了,也会拿出来照量一番,可是我不敢穿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

又一个夏天到了,天气很热,街上开始流行穿裙子。

妈想到了那件袍子。她手巧,把上身领子剪掉,下摆两面缝在一起,这时我家已经有了一台缝纫机了,她做针线活不必全用手工,把裙子改得很巧很漂亮,一点看不出是后改的,女伴们以为是新做的裙子,那缎子特别结实,放了这些年也没磨损,只是颜色淡了些;我穿着半袖白衬衣,配这件软缎裙子,很有点清秀的味。同学都打听那里买的,我说是姐姐以前穿旧的,可是我只是周末假期穿,从来没在上学时穿过,怕老师说我小资情调。

毕业后,日子过得飞快。我也结婚生子了,可是这些年的日子,竟没有一桩让我记忆深刻的事儿,人却在秋风里像叶子一样泛黄了。

然而旗袍没老,它像叶子黄了又绿,旗袍从几百年前穿越而来,重又流行且愈来愈受女人的青睐。

如今布料品种多,有:香云纱,段子,真丝,也有人偏爱纯棉的。而旗袍的样式也多了,有旗袍裙,有奥黛旗袍,只要你想得出的款式就有卖的,还有专门的旗袍店铺量身定制,女人恢复了优雅端庄又变得风情万种了。

我有了婴儿的记忆直到如今,竟没有真正拥有一件可心的旗袍,这不能不说是一件遗憾的事,所以我一直在留意想选一件最可心的袍子满足一下爱美之心,因为它不仅是一件衣服,它也是我几代人的一种情结,是一个女人婴儿时对彩虹的最初印象。

上次去盛京看女儿,我虽说一直知道盛京是两代帝都,可是竟然没去过,这就应了人们素常说的,家门口的风景,总是被忽略掉,心心念念的都是远处的风光,似乎连衣物也是远来的和尚会念经般,崇尚外国货,富家子弟们更是追求国际大牌:香奈儿,LV……就连新娘子也完全西化,穿白婚纱……我们传统的新娘是以穿大红为喜庆的。

收回跑远的话题和思绪,我看着盛京故宫的围墙,想象里面的样子,难道今天里面在唱戏?隐隐有音乐,比往日热闹许多。也许是去过首都故宫的缘故吧,总以为这里的宫殿肯定和京城的没配,心里就有了故宫归来不看宫殿的念头存在心里。有几次从门前过,望着青砖高墙,隐约可见的屋檐,竟没动过去游览的兴致。

这次和女儿去中街回来路过,看见里面人流涌动,丝竹管弦被风吹送墙外,不知是有什么庆典。女儿说反正我们闲逛,何不去故宫看看热闹,反正门票不贵。

进门一看,原来里面正走旗袍秀。

主持人介绍说:盛京是旗袍服制的诞生地和旗袍文化的发祥地,称为“旗袍故都”。而“盛京满绣”是旗袍文化里最璀璨的一颗明珠。得!我又普及一下旗袍知识。

接下来是中外美女模特身穿纯色,绣了满绣图案的旗袍,在铺着一条红色地毯上的T台走秀。那曼妙的高挑身材被旗袍衬托得玲珑剔透,加之场景在曾经的帝都里举行,真如穿越时空,回到清朝,历史的风云垂去浮尘淘尽糟粕,留下璀璨的服饰文化。当年的公主嫔妃不见了,女人都可以穿上旗袍彰显雍容华贵的气质,着满绣服饰,演绎巧手剪裁的民族服饰之最美。

李白有诗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此刻,我真实地进入诗里的场景,如今女人不是娘娘,胜似贵妃,如今我们可以随心选择自己喜欢的衣服,爱本民族的服饰文化,每个女人都该拥有一件可心的旗袍。每个具有悠久历史文化的国家,都有自己的代表服饰。别以为衣服仅仅是取暖和遮羞,也代表一个国家的富裕、文明程度,我觉得这样说一点不过份。大家和小家一样,一个家庭,主妇的衣着是男人的脸面,女人穿着带补丁的衣服那肯定是贫穷,女人穿着清汤寡水也是民族文明程度的苍白和落后。从国母宋庆龄到宋氏三姐妹,从民国才女林徽因到陆小曼,从民国作家张爱玲,到如今每个城市都兴起的旗袍走秀大妈们,旗袍演绎着优雅端庄的女性之美。

我国素来是丝绸之路的文明古国,盛产丝绸,穿我们自己的服饰,爱我们自家的锦绣。

满绣旗袍,像极了雨后横空的一段彩虹,那是两代婴儿的潜意识,又或许是我隔世的记忆……

彩虹走来,牵引着我的视线,一件比一件精美:那不是衣服,是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我看得眼花,想象自己穿上满绣的样子,哎!可是我老了,穿不出年轻女子的风采,唯有望服兴叹,只是那是我的一个心结,一个彩虹般的梦。

旗袍看得我眼热心痒,重新勾起童年记忆。女儿看出我的心思,也听我说过与旗袍难解的情缘。便力劝我买一件,然而我有些舍不得,又疑惑没有机会穿出去。一个家庭主妇,平时买菜做饭是日常,可哪有机会穿旗袍嘚瑟呢?那不成了"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了。"

"可买什么颜色呢?艳了穿不出,素色的又显老,如今这年纪不是我挑衣服,竟是衣服挑我呢。"我苦笑着摇头。

"尽管随自己的心思买,穿不出偶尔自己在家里穿穿过瘾;或者放在那心里也舒坦。我就是这样,何必让自己为了一件心爱的东西而后悔呢。"虽说女儿大手大脚我素日是反对的,但是心里也暗暗觉得她们比我们这代活得快乐有生活品质,我们只是在喜欢的橱窗前流连而困窘,不知道再下一代会是怎样活着。

后来,我升级做了外婆。外孙女缠着我讲故事,我想来想去讲什么呢,鬼怪故事怕吓着她,讲格林童话我又不会讲,我就和她说我与旗袍的缘分,讲年轻那会儿多么喜欢旗袍,然而买不起又不流行,如今买得起一件喜欢的衣服,却身材走样,穿不出旗袍的韵味。

外孙女听得入迷,

问我,"后来呢?你买旗袍没有。"

"后来你说呢?"

我说你买了,因为我和妈妈昨天看见你了,在广场和一群奶奶们走旗袍秀了。

"咯咯咯!"

"哈哈!"

【编者按】美若莲荷开,柔若柳丝摆!通过一个漂亮婴儿的眼睛和思维,让我们认识领略了旗袍的美!诞生于二十世纪初叶,从最初的蒙古游牧女子的袍服,到清朝八旗女子的服饰,从旧上海的优雅风姿,到现代的清丽,知性。一路走来,一件旗袍积淀了厚重的,中国家庭悠久的历史文化,让我们时时闻到岁月的味道,流年的暗香和苦涩。感谢作者为我们带来的视觉盛宴,佳作推荐社团共赏!问好作者,感谢赐稿!【烟雨编辑: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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