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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记忆——菜窖
日期:2018-09-26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韩伟
点击:224

四十多年前,东北农村每户都要自己挖造一个菜窖,在秋末冬初之际进行冬菜的储备。土豆、白菜、萝卜是农村过冬的“三件宝”。

时下,随着冰箱、冰柜进入城市乡村,乡村蔬菜大棚的兴起,人们冬季吃蔬菜水果等再也不用挖菜窖了。挖菜窖的理念逐渐淡出人们记忆。

小时候(七十年代中期),我特喜欢有雪的冬天,在这样的冬天里,奶奶总会从菜窖中取回土豆,用火盆一边烤给我们吃,一边给我们讲那些我似懂非懂的什么牛朗织女、梁山伯与祝英台、老鹰抓小鸡儿等百听不厌的故事,当然,还有一些大人吓唬小孩儿的鬼故事。

菜窖,就那么不经意的和我连在了一起. 那时的菜窖,有用土垒的,有用水泥砌的。挖菜窖可是个大工程。挖菜窖需要在秋季水位下降时,土壤有些坚硬时开挖。那时没有现在的挖掘机,每家挖菜窖像盖房子似的,要招集十几位要好的邻居帮着挖,挖好窖坑,然后再用土和着乱草垒一道土墙(条件好的用砖砌,用水泥抹一下)防止围土塌方,上盖用粗木杆做檩条,然后用玉米秸盖上,再用塑料布蒙上,最后用土压实,这样一个完整的菜窖才算完工。一般菜窖都有2-3米深,只有过了防冻层的菜窖才能真正起到保温,菜品保鲜。我家也像别人家样的有一菜窖,甚至比别人家的还要大些,一人多深的窖里,那时,我家里兄妹三个,我老大且是男孩儿,下菜窖的任务顺理成章是我了,当然,对此我也乐此不疲。

每每打开窖门,一股果蔬的清香就会扑鼻而来,与外面的扑天大雪形成强烈反差。进入窖里,看到、摸到、嗅到那特殊的气息更让我不由心生欢喜(也有不利的一面,因为菜在菜窖中会进行呼吸作用,吸收氧气,放出二氧化碳,所以在进入久未开封的菜窖时,需要先通风一段时间,然后再进去。不能直接进入以免发生危险,也听说因进入菜窖不当丢性命的)。见到那些水凌凌的蔬菜和难得一见的水果(那时真的没啥水果,暂把萝卜作为水果吧,那时的萝卜几乎都是红色的,看不到绿色萝卜),我总会像见到久违的好朋友似的亲近不已。我觉得它们总是躲在那黑黑的洞里,如果我不去看望它们,它们该有多孤单呀!我觉得它们只所以能长久的葆有那一份青春,正因为我经常去看望它们的结果。

在记忆里,我家的菜窖是出了比较有名的。谁家都愿意把他们舍不得吃的菜蔬尤其是苹果藏在我家窖里准备用来过年。

过年了,当我把从窖里取出的新鲜的果蔬交与他们手上时,我像是拥有了一个天然的果菜园。

拥有这样一个果菜园,尽管外面大雪纷飞,冰冻三尺,青春年少的我确不知道冷是啥滋味!

那菜窖用了好多年,成了我童年的记忆。现在,不光在城市甚至于在乡村,冰厢冰柜在家家户户都不足为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一天天提高,物质生活大大的丰富了起来。腰包鼓了,走在大街上蔬菜超市随处可见,几十甚至上百个品种的干鲜果蔬应有尽有,只要你乐意,一年四季一日三餐都有新鲜果蔬供你享用。人们再也用不着像从前样的如老鼠打洞般的把成堆如山的菜蔬买来贮存进菜窖用以过冬。

老百姓的生活如今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一同事在聊天中说他家老奶奶快百岁了,那劲头还像个孩子。看到如今的幸福生活,展望末来,真如电视剧里唱的那样——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

无论世界发生多么大的变化,那不起眼的菜窖都永远保存在我们的记忆中。尤对嚼得菜窖里的菜长大的我来说,它永远都是我生命中的一笔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完。

90年代后期,渐渐地,菜窖遭冷落了,越冬蔬菜已被经销商转移到冷库,家家户户很少自己大量储存越冬菜了。

一些精细的菜品、水果已转移到冰箱里,数量不多,还时常更换;而且街头巷尾各式菜摊林立,上下班随手可购。菜窖这一道“风景线”,正在悄然逝去。

菜窖从遍布乡村到消失的轨迹,仿佛是在赞美生活、赞美改革开放、赞美日新月异的伟大祖国。

这些年来,进口的、国产的,各式品种的蔬果吃了不计其数,可是再也没有了童年时光的感觉和味觉了,有时候想,这是为什么呢?许是从农村步入城市,住进高楼的我无需再去挖地窖,运泥土,存果蔬,各类大小超市、水果店、菜市场无论南方北方的商品应有尽有,可是再也没有儿时那心满意足的快乐和渴望,这又是为什么呢?随着电子产品、网络的飞速发展,在最初的网上种菜、偷菜、存储体验到的只不过是一种数量上的成就感,全然没有欢乐愉悦平和的心境,大概是人的期冀、珍惜的情感、亲身的劳作,才会是催生欢乐愉悦满足的亘古良方。

儿时的菜窖,那蔬菜香久久挥之不去,无法替代和比拟!

【编者按】如今,我们住上了楼房,有了冰箱,用不上菜窖了,想吃什么菜都可以买上新鲜的,但是那段用菜窖的日子,却是一种时代的象征,一种重要的生活方式。感谢来稿!【匠工文坊编辑:任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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