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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25日 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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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同题65】隔窗听雨
日期:2018-09-13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吴永华
点击:240

雨,从昨夜开始。

彼时,我正端着一杯茶站在窗前,无意识地看着外面。并不是我多么风雅,更不会附庸风雅,那是姜韬师兄才会做的事情。侄子跟我说,普洱茶可以减肥。我想这应该是不假的,所以没事就喝喝普洱,站站窗前,想想心事,这时候的我,虽没有打坐的老僧那般淡定,但一杯茶在手,倒也比往日宁静许多。

秋天的雨,没有春天的雨贵重、滋润,没有夏天的雨酣畅、惬意,却独独带着一种牵扯不断使人欲罢不能的淡淡的忧郁,这是秋雨最吸引我的地方。按部就班的日子过久了,情绪难免会生出一丝丝异动,这就是所谓的“无故寻愁觅恨”,并不是我们愿意自寻烦恼,实在是毫无波澜起伏的人生太单调了,单调得使人生出寂寞之感,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还很悠然自在地活着。这就好比人性,每个人都有恶作剧的潜质,看到有人在一本正经地做事,或全神贯注地听音乐,有意无意总忍不住想要去撩拨一番,究其所以,只是想吹皱一池春水罢了。

雨之初,悄无声息,因为外面光线太暗,我并没有发觉,等到雨滴疏疏落落地打在楼下人家的雨搭上,发出“当当”的脆响,我才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最初的反应是这雨搭存在的太不合理了,生生破坏了秋雨“润物细无声”的意境,这无异于焚琴煮鹤,是该必欲去之而后快的,可倏尔又觉得这有节奏的脆响在一片寂静的时光中听起来有一种空旷渺远的韵味,心就安下来了。

静静地站着,静静地聆听,此时有声胜无声,我心里感到无比的充盈,这雨声时缓时急,忽高忽低,或响或沉,有起有伏,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又似遮天罗幕傍地来,一时间浮想联翩,乱了一怀思绪,脑海中那些关于雨的记忆,一下子鲜活起来,心事浩渺,直通广宇,天地浑然,任我逍遥。好久没有这种兴奋的感觉,让我觉得整个人都充满活力。

不过,活力是心理上的,而思维还是细腻的。窗外的雨,让思绪飘飞,让轻愁消散。

隔窗听雨,雨声飘落,在屋檐,在窗台,在眼底,在心上。声声传情,声声达意,传说雨是天使滴落凡间的眼泪,或许真的如此,不然,何以每每听这样疏落缠绵的雨声,意念中总会浮现一位纤柔女子,素手弄琴,黛眉微锁,水眸含愁,一丝一弦,细细柔柔地轻弹着孤寂飘渺的情殇,伴着这样的声音,伸出手去,拢一手雨珠,凉了掌心,湿了秋心。我想,即便思及此处,亦是参不透雨的真实意图,而且,这种伤感的格调也不适合用来打破现下平和静好的时光,所以,我转身走向厨房,给杯子续水。

再次回到窗前,雨还在下,不过刚才那种淡淡的伤感已烟消云散,再来听雨,只觉得它朦胧而神秘,穿透雨帘,触摸雨的精髓,仿佛在跟无数的灵魂倾谈。雨带来无尽的遐思,让人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与雨融为一体,物我两忘。在春风得意者听来,雨是风雅的和韵,“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在惆怅失意者听来,雨是无尽的愁绪,“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对仁者来说,雨是对家国对民族壮志未酬的叹惋,“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对游子来说,雨是对故乡对亲人牵肠挂肚的惦念,“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而今,我在听雨,无边秋雨知我意,千里送梦到西洲。

蒋捷说:“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听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那是不同年龄、不同心境使然。我以为,无论何种感悟,听雨都不失为一种修身养性的方式,这种艺术化的生活方式,带给我们的是空明澄澈的心灵皈依。科技社会,改变了我们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我们的生活理念,周旋于这样的时代,我们失去了很多,连雨也没有幸免,降落于城市的雨,将“随风潜入夜”的调皮灵动消磨殆尽,因为我们所居住的城市,到处都是水泥地面,雨滴坠落,砰然有声,而人呢?有多少人还保留着听雨的悠闲?又有多少人会真正觉得听雨是一种合宜的行为?这样的问题无需回答,我只偶尔做一只闲云野鹤就好。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少时不懂聆听,因为不曾经历。现在喜欢聆听,因为走过秋光。

【编者按】问好作者,隔窗听雨,听什么?作者听到的不仅仅是那落在雨搭上的滴滴答答之音。更是一种情感的释然。“此时有声胜无声”是作者的心语,安静不一定心静,有声不一定嘈杂,何也?物皆着我色。作者倚窗品茶、续水、临窗而思……遐思深远:家国之思、游子之恋,更有“伊人听雨几处闻,尤稔脱俗入凡尘”的典雅。喧嚣世俗,难得作者清心于世。散文语言记叙中酝哲思,华彩篇章又不失真情,妙哉!感谢赐稿烟雨,推荐共赏佳作,祝笔耕愉快。【烟雨编辑:鹏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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