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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1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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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医
日期:2018-09-08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傻丫
点击:297

入春的柳条刚刚被风抽了绿芽,村里就热闹起来,仨一伙俩一串地侃,人人面露喜色。

有人忽然改了性子,走路时腰杆都直溜了;恣意吆喝老婆炒菜打酒。家禽们似觉察了不同气息,鸭子紧张地挤到墙角低声地叫唤。

老中医陆荣想有个一楼门脸就好了,雇个小护士,老婆笨手笨脚打针时,病人一看见她那寡妇脸,没扎就喊疼。

村长和老中医陆荣是死对头。他要村里的一块宅基地,村长"嗯嗯啊啊"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他站在自家院里,瞅着村长家高高升升青堂瓦舍的四合院,就踹一脚老狗,骂几声鸡鸭。

那日一早,老中医正给临村的老太太看病。

"头几天腿上有些痒。"

邻居二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嚷,"动迁办来测量了。"

"这太好了,可盼到今日了。"

然而那个看病的老太太接着往下说:"开始时,没见咋样,就是有点痒……"

老中医不耐烦道:"您老儿先回去,今天没空答对你了。"

他冲外面喊:"孩她妈,麻溜去买几盒好烟。"

老太太接着说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她的病:"后来又痒又疼,难受得睡不着。"

陆荣不耐烦地说道:"您常洗洗澡就好了,要不您去医院看看?"他嘟哝着。"要不过后儿再来,老人家,今个没空了。"把惊愕的老两口送走。

他迎了出去。

这时测量队已进了院子。他满脸堆笑,诌媚地递上烟,两个女人摆手,那个男人接过烟看一眼牌子夹耳朵上,他顺势塞他兜里两盒。

那领头的中年女人瞅着他对那个姑娘说,"墙外的树是你家的吧?去数数多少棵。"陆荣眨了下眼,掏出三百元钱塞她兜里,"那青草没稞的竟鸭屎,我早查了二十棵。"

"先写上,量下院子土地面积。"

"我来帮你们拉尺子,这院子乱得小心绊脚、弄脏衣裳。

"你别乱参合,影响我们工作,房产证土地证拿来。"

"这不都在这儿,不过这房子办证时为了少交点税把一百平写成七十平了,您看……"

"这和我们说不上,按证说话,多余的只能算仓房,百分之六十补偿。"她一脸公正地说道。

那我这两间房子虽没房照,可是盖了有二十年了,以前是闺女儿住了,她结婚了才空着,咱实诚没到处盖简易房占便宜,这个确是住人的房子,可不能算仓房啊。"老中医眼吧吧地说。

"那我没权,不盖是你的事。"

量房子时,那男的搭拉个驴脸,怂怂搭搭地,"他会意地又塞他兜里二百元,他才放松了脸上的肌肉。

陆荣思忖,花了几百,可摸清了套路,不亏。

初步评估后,没事的半大老婆子凑他家里和老婆扯匣话。

"今年动迁最不合适了,给的少,前两年,老孙家大丫头和动迁办啥头头相好,得了五套房子,几十万票子。"

"你眼见了是真么?可也算忎能耐。"

"跟你说别不知足,没好政策,你们买得起商品楼?偷着乐吧。"

天色渐渐黑了。

老婆做完了饭,招呼刚回来的女儿两口子吃饭,刚烙出锅的韭菜芽猪肉馅饼,薄皮大馅冒着小油花,姑爷坐下来陪着他喝小酒。

一杯酒下肚,打开话匣,得意地说:"学着点,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咱这没钱没势,办事就得花两个。"

老婆把一张馅饼夹碗里白了他一眼"吃也堵不住嘴,成葫芦瘪葫芦谁知道呢。"

姑爷给满上酒,捧着老丈人唠,俩人云山雾罩说着车轱辘话,末了,他摸着饱胀的肚皮,打了个响隔。

"今天这钱不白花。"

"是啊,换来不定几千呢。"

村西这片要动迁了。

有关动迁款一平给几千的小道消息一天一个谎信儿,都盼着一觉醒了怀里抱个金元宝。

一连几天,老中医也不坐诊看病,只是每日里溜达,听着动迁的风声。

过了一个月,人们又传说,今年不动迁了,明年也说不准咋整。

有人说,回民营想要独立的民族小区住宅,又要养牛羊的院子;又有人说一多半人愿意动迁,只是有两户腿脚不方便的人家去政府大楼闹着不想动。

"他奶奶地!别人都搬楼上住一冬了,偏我们住回回营子里,这光借的。

要说这村里除了村长、养大牛的人家买得起,可人家不想住楼;老实巴交人家,那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动迁这是祖辈儿没遇过的好事,却还有人不识抬举,狮子大开口,愣是搅和黄了。"

老中医一时动了气,忘记穿的是拖鞋,踢了一脚给患者看病坐的椅子,磕了脚趾头,疼得直咧嘴。

老婆吓了一跳,"听说回民又去政府大门外静坐了,要求动迁。"

"可见刁民难缠。"

老中医心想,由着他们闹去吧,我还是干正事吧,省心。

第二天,邻村的老两口又来了。

他坐下来认真询问病情。

老太太慢慢地说着她的病:"开始时没注意,起了一片红点,又痒又疼,像被蚂蟥叮了又像……"

【编者按】这是一篇讽刺性的小说,文中的老中医为了搬迁多弄些银子,把前来看病的老两口推走了,见到前来测量土地的工作人员又是递烟又是塞钱,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又回到了老本行……感谢赠稿,烟雨与您共享,期盼更多佳作!【烟雨编辑: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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