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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9日 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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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8-08-06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yourskenny
点击:284

七月上旬的天气依然很炎热,灰蒙蒙的天空一如既往,我已经不记得上次来到这个小区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上星期,也许是上个月。

我知道我的目的地,走到单元门口,一个戴蓝色破帽子,穿灰跨栏背心的大爷坐在台阶前的马扎上。我认识这个人。

我从裤兜里抠出一盒烟,递给了他,他接过烟,看了看里面的红票,于是示意我上去。我知道他心里瞧不起我,对,我没钱了,上回是三百,这次只有二百了。

我上到三楼,用门框上的钥匙开了门。

我认识这地方。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大概是五年前,我的朋友不断的勾我上道,那个时候,也挺奇怪,我觉得似乎在任何地方,马路,饭店,还是我的家,都有个声音在劝说我,我有时也想到,是哪个朋友劝的我呢?我没有印象,不过自从我进了那扇门之后,我就不用想这些了,同快乐相比,这种问题无关紧要。

对了,我好像没什么朋友的。我发现自己又在胡琢磨,就不再乱想了。门后还是老样子,杂物摆的到处都是,迎面是三张办公桌,有几个人在玩手机。

我认识他们。

我,认识他们。

你来了啊。有个人抬头。你又来了。

我说,快点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记得上次你差点被举报,真是的,上次的货没有了,你刚来那会的货倒是有点。

什么?没了,不会吧,我上次明明还有,肯定有的,我加钱,加钱行吗。

我说没了就没了,磨叽什么,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我都说了你小子害我们不浅,说白了,这是大路货,你去别的地方也能找到,爱要不要。要是你表现好,以后没准有门路。

我知道他向着我,他一直这样的,可是我不能等。

我愤怒了。

滚蛋,我他妈现在就要货,你们收了我这么多钱,我现在已经不能没货了,给我货!

他很平静。

小子,你知道吗,这每天要来多少人,嗯?你又算上个什么玩意。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啊,你还记得你之前离开的时候吗,你他妈还没离开这就把货用完了,从这走出去只用三分钟,三分钟,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活该穷,你活该。小子,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吗,你他妈用完了第一次就直接开始第二次,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玩的,你他妈就得要货,多烂的货你也得用,你听明白了吗?

我没说什么反驳的话,他说的是对的。

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小子,拿着吧,你的货。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来玩手机。

我拿着货出了门,没人锁,经过门口的老大爷,他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觉得这个天气戴他的帽子,一定会很热。

小伙子,拿着了吗。

我的内心突然萌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如果是平时,他跟我说这话,我是要骂他的。

大爷,我拿到了。

下次还来吗?

不知道。

来的话,多久以后要来?

不知道。

他没说什么,但是还在看我。

大爷……我这样的人,您见多了吧。

没,没几个,或者,就你一个。

他一定没说实话。

大爷,你,为什么做这个啊,就,给这看门。

这有个熟人,就过来帮忙。

我觉得非常恶心,我干嘛要和一个给这种地方看大门的老头聊天。但是,我只是想要这么做,哪怕只是在站着,我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情感。

有意义。

他看我只是站在这里低着头,有些轻快的笑了。

小伙子,你不走,站在这里也不看我,想说啥啊?

我刚想要回答他,手机开始震动,我一看是快递的电话,就用手指着手机示意他等一下,他也抬手示意会等我。

这真是荒谬极了。

喂,顺丰快递的,您的,呃,包裹,到了,您方便下楼取一下吗?

我现在在外面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不在家,你可以放在我家门口。

我很熟练这样的话,我总是在重复,对许多人,在许多地方,尤其在这里。

呃,先生,这种东西,放在楼道里真的合适吗?您的包裹,有一点特殊,我想您比我更在意您的隐私,不是吗?

你要知道这是我的隐私的话,你就应该试着不去了解包裹里是什么,放楼道里。

对不起先生,好的,放楼道了,对不起先生,谢谢您。

电话挂断了。

我看向老头,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大爷,见笑了。

小伙子,你要是没什么话说的话,我倒是有些话想说。

大爷,您说吧。

我疯了,我在尊敬这个,在这个地方看门的老头,我的尊严明明是不允许我这么做的。

小伙子,你是个不错的人,以你的经济能力,可以过不错的生活的。

您,怎么知道我赚多少钱?

我说了,这有我的熟人。不说这个,你本来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尽管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是高高在上,瞧不起其他人:你有别人没有的意识,你非常清醒,你明白是什么使你走到如今,你瞧不起那些看不透的人,但是你应该明白,仅仅明白登山的意义,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你现在身在谷底。

你一次次的要戒除这一切,但是你又一遍遍的重蹈覆辙,你觉得你在遭受痛苦,但是你又在使你受痛苦的怪物生长壮大,你嘲笑愚蠢的人,但最愚蠢的人就是你自己。你知道吗,你痛苦的根源,也就是最讽刺的部分,就是

你明明清醒,却无所行动。

我说不出一句话,我……

大爷……你,怎么……

小伙子,你猜,这里是你所处的真实世界吗?

我……不知道…….

我觉的不是,你说说是为什么?

……

嗯,因为在真实的世界里,哪里会有我这样的人来对你说这些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转眼间,我在床上起来,感叹大梦一场。

起床收拾一下,出了我的房间,坐在客厅里的办公桌后。

房间还是那么杂乱,我的同事们也陆续的开始工作,我的任务是加工产品,说来堂皇,其实也就是在纸条上写写字。

有顾客来了,我很开心,他匆匆的买了东西走了,但是与我有了口角,幸亏没什么大事。

突然间,我发现裤兜里有一张纸条,真奇怪。

上面是我的笔迹,写着,我是一个明智的人。

手机响,快递到了。顺丰真快。

 

【编者按】内心世界的挣扎,纠结,在“戒”与“不戒”之间徘徊,就是在正与邪之间抉择。一位明智的年轻人,知道自己的沦陷多么可怕,发现自己还有渴望跳出罪恶的欲望,所以“不耻下问”,与看门老头进行灵魂交流,也就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幸运的是成功了,走向正轨,“瘾”是可以戒除的。小说结构独特,内心描述娴熟,全文用精炼的独白,表达主人翁复杂,纠结的精神世界,首尾有呼应的效果。推荐共赏佳作!【烟雨编辑:分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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