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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9日 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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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
日期:2018-08-03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傻丫
点击:242

老牛醒了,虽然还不能说句完整话,但心里明白。

老伴握着他的手:"老头子,你认识我不?"他一咧嘴,闭下眼睛,点点头。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到了肚里。

撩起衣襟擦着眼睛。"不-玲-别。"老牛含糊不清的嘟哝着,也只有过一辈子的老伴,半猜半听能懂他的唇语。

"还记得我外号呢,你没事,保你还能活十年,也够本了。"

老太太大名叫黄玉玲,性子直,说话嗓门大,和老爷们儿似的。私下里老牛给她起个外号"混不吝",叫来叫去就叫成"不玲"了。

老牛这"妻管炎"病得幸福,他是甩手掌柜,进家门就是喝茶、吃饭、打麻将三件事,小日子过得贼乐呵。

天有不测风云。

昨晚后半夜,老牛想起夜,伸手够灯绳,手和半截身子耷拉炕沿下动不得,来病了,老伴梦里听见声不对,光脚下地开灯一看,老头子顺嘴角流白沫,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双眼紧闭不醒人事。

有一瞬间蒙了,缓了一下赶忙给老闺女儿挂电话。

"不好了,丫头你快来吧,你爸来病了。"

闺女儿两口子赶紧开出租车回家。半小时后老牛住进了急诊室。

大家提心吊胆地守了一宿。

天明后,用药后呼吸血压渐渐平稳了。大夫说,"还好,出血点不是主要部位,亏了你姑爷有点急救常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还得留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护士进来说"家属去把住院押金交下,我们床位紧张。"言外之意没钱就请走人。

"护士,需要多少钱?"

"先交一万吧。"护士关门出去了。

好家伙,一万块,八十年代月工资也就几百块,万元户相当于现在的土豪。

一家人愁眉苦脸的你看我我瞅你都没辙。

混不吝叹口气,"一个月就那几百块钱,谁家有闲钱,我去想办法。"

看眼病房里,老牛又昏睡了,你好好照看你爸,我去拆登钱。"

老牛的脑子好,做会计也是铁算盘,就是性格有点死凿儿。

混不吝去了老牛单位

抬头见到了单位大门,门卫老李是老人儿,"老嫂子,来有事啊,老哥哥还好啊!"

"好啥,就为他不好才来的。"她如此这般一说。

"哎呀!你今儿来得不巧,经理正楼上会客呢。"又压低声音说"瞧见那桑塔纳车没?县太爷的座驾。"

玉玲传达室等了小半天儿,才见县长在经理等一群人簇拥下坐车走了。

次日,混不吝不到七点半就到了经理室的门口候着。

果然,胡经理八点差一刻来了。

混不吝也不管他脸拉多长,开了门就跟进屋去。

胡经理没法儿,脸上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来了,有啥事说吧,我待会政府还有个会。"

"大姨实在没法了来找你,我老头子得脑出血了,医院要一万块押金,求你借俩钱救命。"混不吝也不管他脸拉多长,抹着眼泪说。

"唉,大哥好人哪,得空我去看看他。"胡经理脸望着窗外露出一丝惆怅的表情。转身瞬间脸像蒙层石膏,"嫂子,你是老家属,还不知道咱单位是清水衙门。"他顿了顿放缓语气。

"若是我个人有可以借你,可您瞧我这两袖清风地。"他边说边摊开两手抖抖两只袖口。

混不吝心里说:"哼!想软刀子打发我,没门。

嘴上且说软话,"想你刚进厂时,也经常来我家和老头子喝酒,如今你不看僧面佛面,就当救人一命修好积德吧,大姨-不-大嫂求你了,要不我给你跪下。"

"可别,您这倚老卖老的混搅,这哪行。你老不去伺候老爷子愿意跟这耗着,影响我办公啊。"

"通讯员去把这个月工程进度表拿来。"他把混不吝撂沙发上自己看文件。

混不吝打定主意,"不理就不理,我老头子当一辈子会计,我有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

屋里鸦雀无声,经理忙得忘记了角落里坐着的混不吝,出来进去的忙着业务。

"嘟嘟,嘟嘟"一部座机的电话铃响。

"喂!我胡x,王县啊,听出来了听出来了,您说吧。"胡经理一听是王县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笑得满脸放光。

混不吝一旁心里冷笑"笑面虎。"

他点头哈腰的把话筒贴耳朵上,生怕漏掉一个字。

"感情是他亲爹,大驴脸也变圆了,德行。"

胡经理看眼办公室的门,放低音量,"有事您说,我一定办到,老母亲明天生日?您和我说还不是瞧得起我,三万?回市里办酒席肯定不足兴,这样,我一会给您送五万去。"

撂了电话,后背往沙发椅上一靠,摸摸大背头,两只手按着办公桌,右手情不自禁地打着鼓点,心里盘算着"王县这里答兑明白了,年底城建局长一退休,哈哈……"他得意地一笑。

"通讯员,去财会室支五万现金,工程要用。"胡经理用愉快洪亮的声音吩咐道。

他站起来正要出去。混不吝也从角落里站起来踱到他跟前。

他忽而一愣,"你还没走?"

"胡经理,你工作真忙,我长得小又不敢说话打扰"

胡经理眨眨眼,"唔唔!唔唔。"

"单位确实没钱,我去别处借吧,正好搭你车。"她转身欲走。

"你,你,你去哪里?"

"我去的地方和你一个院。"

"别啊,老嫂子您先坐,我这不刚打别处拆登点工程款么,先借你五千。"

"我想借一万。"

"行,一万就一万,救命要紧,您去财会打张欠条。"胡经理脸上的笑和哭似的。

"老头子有救了。"玉玲不慌不忙地往财会室走去。

【编者按】作品情节完整,故事情节一波三折,作者笔风犀利而细腻,通过形象细致的人物内心描写,将聪慧机智的主人公刻画呈现。透过主人公无声胜有声的特殊求助方式,间接的抨击了个别社会潜规则下的阴暗面。美文学习,推荐共赏。感恩赐稿烟雨社团,期待更多美文。【烟雨编辑:小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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