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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不用,非尸而何?
日期:2018-07-2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红梅花儿开
点击:279

“书非借不能读也。”刘川的这本诗集是我借来的,不是买来的。因为不喜欢,所以不买,这是个充足的理由。

不喜欢是因为刘川看透生活和人生,并把他们写透,不惜使用丑陋的字眼,骇人的诗行。而我不是,我要么看不透,看透了也想粉饰和美化,偏执地追求轻写作,留有美感。理念不同,所以,明知他写的有理,也拒绝亲密接触。

但巧合地得到一本,遂央告对方借我读,看扉页原来是签名赠书,心想这必要还回去的。所以在套着读的几本书里,我主观上想快点儿读完这本。

通常我读诗很慢的,尤其是诗集。诗有别于其他文本,不可能像小说一样,一口气读完的。因为是需要反刍的。

读诗是要有仪式感的。我近期要读的书会堆放在卧室宽绰的窗台上,一壶清茶,两只抱枕。我喜欢清晨或黄昏,把天读亮,或读黑。如选秀,初选是默读;遇到心仪的,就轻诵;更喜欢的,就会起身踱步,高声朗诵。若是可以有白日大段的时间读书,我会去露台上,那个躺椅,那架秋千,阳光下,天地间,伴着风声鸟鸣,闻着草木之香,此为最高境界了。

我说的这是通常情况,大多读诗的状态。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刘川这本诗集。几乎都是在夜晚,在灯下读完的。我想是因为先入为主吧,大概是觉得不够喜欢所以也不矫情氛围了,或者冥冥中有言,刘川的犀利和硬朗只合夜晚吧。

还有一个违通常的情况,就是我向来读书,先翻序跋,若是他人做序,一概不读,若是作者本人文字,必先读的。刘川这本诗集,我则从诗开始了。待读完,至尾页,方惊讶,原来有作者本人的文字,题目是《如实招来》。

文白相杂,互为表里。刘川这一不打自招,一个二十七年厚颜为诗的汉子,令我不由不刮目相看,并生出悔意。主观或者者表相地对人对诗是一种犯罪。我很惭愧,也很悔,之前误判了刘川与刘川的诗,尤其是以不够美为理由。

甫一读完,即震惊;再品,冷汗涔涔,尤看到“尸人”一词。他说:“种种欲、种种望、种种念、种种想、种种意、种种愿,皆诗之味也。……若不一一亲从胸襟中来,咬文嚼字、雕章刻句而成者,非诗人,乃尸人也。有心不用,非尸而何?”

好霸气的刘川。此语一出,多少诗人现了原形?哦哦哦,原本一尸人尔。

我端详着照片,与我之前印象并无二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想必揽尽天下苍生之疾苦,聚敛通古文人之侠气,所以有语:“有时,看众生之苦,执笔难成一字,已满面是泪也,能否以一人之身替之?”糙汉子若泪流满面,该是何等委屈?

此为刘川,那个脸上看不到笑纹却写满思索的汉子。知人论诗,到此,我忽然明白了他的一些诗句的缘起了,理解了,也和解了。

我想我需要再读,本打算周四还回此书,还书日期不变,四天时间,专情读诗,不再套读了。或者,也该收藏一本了。

看了简介才知道,75年出生的刘川,小我那么多,可分明他的眼神写满了对我的轻蔑,他的字里行间,已至耄耋。

【编者按】评的很技巧,所谓技巧,源于文字的成熟。干练的笔触,轻点既有神,重描更能传神。可钦可叹也。感谢精彩的书评。【沈水总编:韩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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