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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7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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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日的午后,我沉浸在他的诗意里
日期:2018-07-2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李忱
点击:284

诗歌贵在天真。失却了天真,永成不了诗人。

即便也写分行的文字,即便也觊觎诗歌的冠冕,但是骨子里仍不是诗人,如著名诗人刘川言:“非诗人,乃尸人也。”于是,每日铺天盖地的诗篇中如何拣起有生命力的诗篇,只取“天真”二字即可。毫无意外,王登科的诗篇无需刻意捡拾,自然跳跃着前来。

五子登科,登科为王,名字藏着一个人的生命密码。登科兄实非一般二般三般人,特像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之人。戴着历史学博士的帽子,弄着书法与绘画的大墨,端着艺术家的饭碗,又去抢评论家的板凳,不仅如此,创作颇丰又杂务缠身,竟还有余力写诗,这该是怎样的幸福者呢?这生活与生命的密度不由人不敬仰叹服!

登科兄每日经营的都是我不懂的,要说略懂的也就只有诗了。因为热爱,所以去读诗;读得多了,所以有了好恶;因为有了好恶,所以有了说出来的欲望。所以,也不管作者是否介意,更不管观者是否嘲笑,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如呓语般,也可说是浅吟低唱吧,想起一句话可壮怂人胆:“读自己的诗,让别人去说吧”,也可以释放野心:“读自己的诗,让别人无诗可读!”

在这个精神指导下,我读了能读到的登科兄的所有诗篇,感谢朋友圈。在这个周日的午后,我沉浸在他的诗意里,捕捉着他的诗绪。忽而激动,忽而伤怀;忽而醍醐灌顶,忽而苦索缠绵;忽而起身大步走,高声诵,忽而以手抚膺,泪湿眼睫……我深深地理解了一句话,就是“读诗其实也是在读自己,触动心灵的诗句,定是你内心潜意识的流露。”所谓诗有人相。

当我把眼睛从手机屏中拔出来,长叹一声,倾卧于露台的躺椅上,抬头就看到了湛蓝的天,洁白的云,裸露的肌肤感受着夏日黄昏清凉的风,耳畔蛙声鸟鸣,所有的器官都熏着花香草木香……走不出来的总是深情,晚霞多么美,心境多么好,也挡不住登科兄的诗句一行行排闼而来,挥之不去。他的头像也像对我笑盈盈,我不禁脱口而出:“实乃天真相也!”

(一)

 

不喜欢诗的人

 

不喜欢诗的人

也不喜欢鸟儿歌唱

喜欢虚伪

拒绝自然是他们的原教旨

与心站在对立面

他们,是美的敌人

 

不喜欢诗的人,在他眼里就是不喜欢鸟儿歌唱的人,拒绝自然的人,那么就是拒绝美的人。很简单,诗在登科兄眼里心里就是美,别无它词可定义。逆向推想,在他眼里心里喜欢诗歌写诗歌的人都该是美人吧。

 

(二)

 

有诗的群真好

 

有诗的群真好

每一天都是每一天

即便夜晚,也带朝气

他们骄傲般的谦虚

充盈一样的寂寞

用粗口点赞,用大碗斟酌

每天到群里逛一逛

暖暖的

就像故乡山野上的野菊花

尘埃里,悄悄绽放

 

这真是个人以群分的年代,想拉登科兄入伙的群太多了,有的是有共同兴趣点的,有的无外乎想借助他的影响力吧。我想:他肯定有不得不呆的群,也肯定有让他释放本真的群。潜着,偶尔冒泡,或者异常活跃,就看他的融入度和兴奋点了。他写道:“有诗的群真好”,可见他的最爱了。

 

(三)

 

共享单车

 

我的气质更适合骑桔红色的

它温暖,它明亮

可以消解人过中年时的一些暮气

它适合在霞光中骑

路过清晨,路过傍晚,路过往事

路过家风中的院门

骑桔红车的都是狮子座

是B型血

是慈眉善目的乐天派

看吧,他们遇见时

都用桔红色问好,微笑

不用唱《国际歌》

只要是骑着这个

我们就是一样的世界观

可以信赖的朋友……

 

早上,我骑着小红车下凡

 

早上,我骑着小红车下凡

去扦裤角、买菜

落在了菜市场的人间

 

在那里,我看到了挑挑拣拣的人民

他们有的挎篮、有的挎着老伴

有的什么也不挎

有的笑着讨价

有的动手撕扯

可能是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

 

我看到了桔绿橙黄

我看到了鱼鳖虾蟹

还有猪马牛羊被悬在半空里的

肉身,像红霞一片片

 

人间真好

尤其是清晨的菜市场

咬着韭菜盒子也不低俗

捧着水仙与百合也不崇高

 

卖绿叶菜的小姑娘真美

叶子也绿,价格也好

是一朵

开在市井里的花

共享单车发展迅猛,如今已不算是新鲜事物了。据统计,使用共享单车的人群还是以学生为主,然而,中年成功男士登科兄却乐此不疲,而且,专门骑红色或者桔红色的,美其名曰自己气质符合,骑上车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是个下凡的小仙人。我多想看看他骑红色小车的样子啊,想看看是不是有仙人的翅膀,还想看看那笑容和眼神。然而想到中年大叔配红色或桔红色,我又不禁哑然失笑,网上管有这种喜好的人叫“闷骚男”,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种叫法儿。

 

(四)

 

每天早晨

 

每天早上,若无事促迫

我就会赖在床上

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今天不干什么

这样的快乐,只有赖床人知道

 

我想建一个群

在微信里,以群主的名义

传播慵懒的好处

杜绝起大早

我会以一个赶晚集人的现身说法

说出一些秘密

 

其实,早起充满悖论

比如人间的婚丧嫁娶都在早上

我就好像

从未感到过欢乐与悲伤

只有半梦半醒中的迷茫与混沌

 

那么,还是请赖在床上吧

不会错过什么

即便错过

也是功利的奔逐和死亡

 

此刻,可以捏一下自己的脸

可以让阳光照在腚上,棉被上

可以说

只要醒来都将是

人生中最好的一个早晨

 

我只想“哈哈哈”,如果可以,我想把微信上所有“哈哈哈”的表情都发个遍,因为太可笑了。为赖床找理由,我只服他!

大家千万别忘了,他是中年男,不是少女,或者小娇妻。

 

(五)

 

想象力,是一种传统

 

想象力 是一种传统

爱也是

时间大地星空是传统

悠久的隐讳与荒谬

他们是世界抽象的表情

明媚的清流

比邻的花鸟是传统

通透的朗照也是

天路遥遥,天风阵阵

日月是上帝睥睨的眼

其实,一切都是

我也是

灵光乍现,人神共喜

万物有了生机

 

爱因斯坦说“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郑渊洁又说“想象力和知识是天敌”,似乎知识和想象力的关系很有些纠缠不清。登科兄是大儒,肯定是有知识的;他又是艺术家,肯定是想象力丰富的。所以,以他为例驳斥郑渊洁的观点应该是无懈可击的。

 

(六)

 

假 如

 

假如,我是个孩子

我就不会急于长大

我会把自己和梦一道藏起来

天黑了,也不回家

 

假如,我是个旅人

我会不急于到达终点

我会把头探出窗外,向路人微笑

并问他们:都去哪里

 

假如,我是个垂钓者

我也会站在鱼的立场

我会用泥巴作钓钩

弯得像月亮,再缠绕些水草

风一吹,和鱼一起跳舞

 

假如,我是个猎人

我会把猎枪涂成天蓝色

我会把花的种子推上膛

之后瞄准天空的阴郁

轻扣扳机

就能射出漫天的花雨

 

假如,我是个园丁

我就会给自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有关花期、有关气候

有关植物的常识

在春天里,培养温润的气质

 

假如,我是一个爷爷了

我就会含混与孙子的关系

我会偷偷地爱他、不说出

唤他时叫我自己的乳名

 

假如啊,我已经开始变老

我就会不再使用带刻度

的东西

我会准时在毎一个午后的阳光里

转过身去

把暮色当作朝霞

并用怀念的方式奔跑

然后,飞起来

 

这首诗我看到了著名诗人星宫的诗评,深以为然。

“登科的《假如》这首抒情诗颇具普希金诗风,激情炽烈,蕴涵深邃,表层意象与深层意象俱佳,极富思想美、人性美和诗性美,具有时代高度、哲理高度和审美高度,且形神兼备,古朴灵动,意与象合,雄浑凝重。确是近年来少见的一首好诗,亦为诗坛灌注了一股清新的诗风。希望你既写好浓缩的抽象诗,也多创作一些质感强烈的传统的具象诗!”

名家高屋建瓴,让我们读到了诗歌之外很丰满的内容。若我读诗,可能还是只读出那一种情绪罢了。因为我有个固执又任性的看法,就是所有的假设都是基于生活的态度,因为,假设好的终究会有能量向好;假设不好的,是避免不好。如此,登科兄的诸多假设,都是一个天真浪漫的诗人对生活的热爱的表达。最喜欢最后一节,我早已烂熟于心。

此刻,是18年7月1日晚6.40分,天边红霞犹如巨幅水墨画铺展开来,我沐浴在霞光中,拍视频发了朋友圈。我诵读着他的诗篇:

 

假如啊,我已经开始变老

我就会不再使用带刻度

的东西

我会准时在毎一个午后的阳光里

转过身去

把暮色当作朝霞

并用怀念的方式奔跑

然后,飞起来”

晚霞与朝霞,傻傻分不清楚,但分明,我在飞!

 

七)

 

我是个热爱抒情的人

 

我是个热爱抒情的人

不太懂得生活的细碎

靠情绪鼓舞风帆

深情中凝望自己

年少的阳光

明媚如春

大地的福音

每日君临

在尘土的纷扬里歌唱

一只手拿笔

一只手掏心

 

没错儿,热爱抒情。热爱抒情的人都是有点卡通、有点纯情、有点神经兮兮、有点儿多情善感,但绝对是热爱生活的人。为什么抒情,因为敏感;为什么敏感,因为太在乎;为什么在乎,因为认真;为什么认真,因为爱!

一个认真生活的人,一定是一个饱含深情的人。

 

(八)

 

窗 外

 

谁是第一个

穿上连衣裙的人

请告诉我

嫩绿、碎花的那种

 

我想告诉她

这事儿 惊天动地

窗外的春天

正借你而还魂

 

爱在生长

温暖如初

人民多情

江山壮丽

 

午后遥远的风

吹过街声市语

时代的流云

播下风雨满城

 

此刻

时光懒散 飞花摇曳

不知怎么 我开始

怀念起了自己的一生

 

谁是第一个

穿上连衣裙的人

请告诉我

嫩绿、碎花的那种

 

我不是第一个穿上连衣裙的人,但我绝对是第一个,不,唯一一个读到这首诗去买连衣裙的人,为此,我写到:

 

受一首诗的蛊惑

春天,我买了三条连衣裙

 

纯绿的,类似礼服

我没买嫩绿的那种

我想我适合更庄重的绿

就像再也不敢轻慢每个春天

 

我没买碎花的那种

买了大红底儿大叶子

我想我需要浓墨重彩

不再羞答答地爱

 

不知道春天会不会借我还魂

我会借着春天惊天动地

那件黄蓝色块的民族风

就像来自遥远的时空

 

这三条连衣裙花去了我不少银子,我想着,该是登科兄欠我的,雅债吧。

 

(九)

 

我是一粒多情的种子

 

一生中

我一直在怀念

像被裹挟

又像被照耀

 

我怀念那些风,以及

风中的门

还有那些风吹过的岁月

遥远而干净

 

我怀念一本书

连同一种情绪

还有一件衣衫

以及未曾抖落的风尘

 

我怀念好多事情

又像是一件事情

爱的气息

以及那个时代的晨雾

 

还有一种凝视

连同发出的光

温暖寒夜

并把我一生照亮

 

其实

怀念也是仰望

往事如云 大地上

我只是一粒

——多情的种子

 

“我是一粒多情的种子”,我想缩写成“情种”。哪个诗人不是情种呢!

世间万物,人间烟火,每日更新的日与月,瞬间永恒的情与爱,所有的一切抽象和具象,都具有生命力,也都有情。寡情的人木讷,甚至麻木;有情的人灵动,甚至奔放。

 

十)

 

忧伤的时刻,爱如潮涌

 

我恨

麻木的人

猥琐的人

冷酷无情的人

暗中使坏的人

 

有时我在想

我恨的那些人

他们的童年是怎样的

有没有遇见过红蜻蜓

有没有过姹紫嫣红的梦

 

还有冬天里

看见过窗上的冰菱花没有

残雪消融时

可曾

舒展过眉头与童心

 

我想知道

他许下的第一个愿望是什么

此外

他眷养过的宠物

叫什么名

 

写到此

我真的原谅了他们

那些麻木、猥琐的人

那些冷酷、使坏的人

甚至,也爱他们了

 

因为我知道

他们的年华也在枯萎

想到这,我很忧伤

——忧伤的时刻

爱如潮涌

 

一个纯粹的人,一个天真的人,也有恨,而且,一旦恨起来,便咬牙切齿。爱之深责之切,所以痛过之后,就是无边的忧伤,为了不完美而忧伤。“忧伤的时刻,爱如潮涌”,这一点儿都不矛盾,因为,诗人的理想世界是一出童话。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那是冷静的现实主义者和尖锐的批判主义者的视角;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那是浪漫的理想主义者和温和的改革者的视角。我想登科兄属于后者,因为他知道一切都会改变,而且向好而变,悲天悯人,情怀高远!

我曾剖开自己的心去寻找诗,我想知道它到底是如何在我的心中扎下了根。结果我发现所有的诗都是我的近亲或者远亲,每一首诗都与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风花雪月,壮志豪情,悲欢离合,人生百态。道出了我与诗人相似的情感,相似的体悟,相似的生活。有一种幸福叫想象,有一种抚慰叫心意相通。人生缘何不快乐,只因未唱同一首歌。

最后,我想说,我相信一句话“人不可貌相”,因为我无缘亲见,只从微信照片,可见登科兄是一东北汉子,有着东北人分明硬朗的脸,没有艺术家的长发和阴柔,但放大照片,细细去看那眼神,发出的是孩子般的光。

登科兄书法,可以边唱边写,决心把喜爱的歌写成有血有肉的文字;登科兄绘画可以在白石老人的画中旅行,充满童趣;登科兄的诗歌,“一只手拿笔,一手掏心”,如此一天真人也,魅力无穷!

他自言道:“聊藉清狂浪写诗!”“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诗万首,酒千觞。且插梅花醉洛阳。”如果自诩清狂浪写,应该还有诗与诗人的内核我没悟到,不过也正可以说明王方家非我等人可窥究竟的。如此想来,我火力全开读到的这么点儿感悟,可能也就一皮毛,念此,多生沮丧。忽一激灵,读出几分不要紧,要是误读了,岂不玷污了他的诗了?不禁汗颜!

夜已深,一杯红酒已催我入眠,且休休,明日又是艳阳天。反正登科兄也是天真之人,天真无毒,能拿我怎样呢!

【编者按】多角度,多维度的诗歌作品赏析。读之轻松愉悦,品之甘甜味浓,内中感受如何,只有读了才知道。反正,读过了,不会白读,收获多少?还需看你灵性如何。感谢作者精彩的诗评文字。【沈水总编:韩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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