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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21日 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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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场雪
日期:2018-07-1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王兴华
点击:256

 

关老五被淹死的这年冬天,索伦山区雪下得特别大。

腊月初八的晚上,一马平川的索伦山脚下,天气突然阴沉下来。不一会儿,飘飘洒洒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从天刚擦黑儿时就开始下,下了整整一夜。

据奉阳市气象台记载,是新中国成立五十多年来,索伦山地区罕见的最大降雪量。

第二天早晨,我趴在炕上一睁眼,天大亮了。妻子也睡醒了,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吓了一跳,惊讶地说:“嚯!下这么大的雪。”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好是六点十分。我知道,自己八点半上班倒是赶趟。可妻子在高速公路当扫道工,每天七点就得上班。今天下这么大的雪,可得早点儿做饭,别耽误她上班。想到这儿,我在暖乎乎的被窝里抻了一个懒腰,一骨碌坐了起来,穿好衣服去外面抱柴火准备做早饭。来到外屋一推门,推不开。我用手擦了擦门玻璃上的白霜,往外一看,门被高高的雪堆堵住了。我拿起扒炉灰的小铁锹,用肩膀使劲儿顶了顶门,门开了一个拳头宽的小缝。我把小铁锹从门缝伸出去,将门外的雪堆挖开一个豁口,又推了推门,这时门缝开到了三拳宽。我脱掉黑色羽绒服,硬从门缝挤了出去,拿起小铁锹把堵门的雪堆清除干净,终于把门打开了。来到门外,我四下看了看,整个院子一片洁白,地面积雪足有一尺多厚。来不及多想,我赶忙蹚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大门墙外的柴火垛跟前,拽起一捆苞米秆儿回到屋里点火做饭。我刚点着火,妻子也起来了,来到外屋对我说:“不用你做饭,你去扫雪吧。”来到门外,我掏出钥匙打开正房西面的仓房门,拿起大筒锹开始除雪。很快,院子里的积雪都让我打扫干净了,妻子把饭也做好了。我进屋洗了一把脸,随后和妻子匆匆吃了早饭,各自上班去了。

像往常一样,每天八点二十分,我都准时上班。来到乡政府大院,我见院子里铺满厚厚的积雪,赶紧让政府办主任齐春山组织机关干部扫雪。不多时,从办公楼里走出五六十名机关干部,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除雪板,有的拿着扫帚,开始热火朝天地除雪。半个多钟头后,院子里的积雪被攒拢成十多个一人多高的大雪堆。我对齐春山说:“你找几个机关干部,用“半截美”(客货两用小汽车)把雪都拉走。”向齐春山安排完除雪工作,我才上二楼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进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王乡长!不好了,我们村的大棚都塌了。”听声音是高丽营村支书朴德刚。我心里一惊,赶紧问:“别急,慢慢说,塌多少?”“大概有一半儿吧。”“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你们村。”说完还有点儿不放心,又叮嘱朴德刚,“你赶紧组织村民,保护好没塌的大棚,把雪灾损失降到最低点。”撂下电话,我随后拨通了农业股长尹长河的电话:“长河!你赶紧上我办公室来。”

三五分钟后,尹长河快步走进我办公室。我心情沉重地说:“刚才朴德刚报告,他们村的大棚被大雪压塌了不少。我估摸,别的村也是这样。你马上给八个蔬菜大棚村打电话,挨个村问,到底有多少大棚受灾。”“好!我这就去办。”尹长河走后,我暗暗在想,得尽快摸清全乡大棚受灾情况,县农业局肯定得跟各乡镇要受灾数字。想到这,又给尹长河打电话:“长河,这八个大棚村俺俩分头打电话,你负责卢家沟、荒地、拉拉屯、弯道沟村,我负责公平屯、黑土岗子、泉眼、高丽屯村。打完电话,你跟我下乡到这些村走一趟,实地去查看一下。”“哦!知道了。”尹长河说罢,我立刻拨通了公平屯村陈建军书记家的电话,详细询问他们村蔬菜大棚受灾情况。

上午十点半,通过电话,我和尹长河第一时间掌握了全乡蔬菜大棚的受灾情况。让人奇怪的是,全乡八个大棚村,虽然都遭遇了暴风雪,但受灾情况却大不相同。

公平屯村支书陈建军在电话里告诉我,他们村的大棚只有一半儿受灾。弯道沟村大棚只有三四栋大棚受灾,而且还是大棚上的草帘子被风掀开。泉眼、荒地和拉拉屯三个村大棚受灾情况也不严重,有的村大棚只被大雪压塌一半儿,有的村大棚被大雪压塌一少半儿,有的村只有几栋大棚被大雪压塌。这是什么原因呢?经过连续两天到各村实地查看,我和尹长河终于弄明白了。原来,弯道沟村的大棚靠山根儿底下,因为背风,所以大雪挡在了山坡上。荒地、泉眼和拉拉屯这三个村的大棚之所以受灾不严重,是因为这三个村的村老百姓勤快,一看下起了大雪,生怕把大棚压塌,一直守在大棚前看守,一夜没睡觉,大雪一边下,一边扫大棚上的积雪,所以这些村民的大棚一栋没被大雪压塌。

原因找到后,回到乡政府,我立刻让尹长河把荒地、泉眼和拉拉屯村的好做法整理一下,写成经验材料通报给各村。要求各村干部,以后再下雪的时候,都要让村民守候在大棚前,边下雪边除雪,这样大棚就不会被大雪压塌了。发完通报,我还是放心不下。在那些受灾严重的大棚村,我亲眼所见,大棚里的黄瓜刺儿都长到手指头粗了,西红柿都坐果了。如果不遭遇这场暴风雪,这些反季蔬菜在春节期间正好上市卖个好价钱。不少村民眼巴巴地看着眼瞅着到手钱就这样打水漂了,一个个心疼得都欲哭无泪,抓心挠肝,不知如何是好。

作为分管农业的副乡长,我回到乡政府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心里一直在合计大棚受灾的事儿。怎样才能让这些受灾村民减少损失呢?我再次给尹长河打电话,让他到我办公室来。我和尹长河经过反复研究,最终决定:惟一的办法,就是把没被大雪压塌的半截大棚保护起来,将受灾损失降到最低程度。我和尹长河刚安排完全乡受灾大棚恢复生产工作,第三天上午,县里就召集各乡镇分管农业的副乡长和农业股长开紧急会议。会上,副县长刘万辉首先听取了各乡镇汇报大棚受灾情况,然后对下一步大棚恢复生产工作作了部署。从县里开完会,我抑郁不欢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一点。

为帮助受灾群众渡过难关,市里和县里这次专门拿出一笔专项资金补贴给受灾大棚户。回到乡里,我让尹长河再次把受灾大棚户认认真真地核对一下,避免有人虚报冒领或有人漏报吃亏。经过核对,只有9户属于虚报冒领,剩余的150户都是确实受了灾。

半个多月后,县里把受灾补贴款拨到了各乡镇财政账户。随后,我让尹长河把这笔专项资金如数发放到了受灾户手中。

 

上周五,给八个大棚村发放完受灾专项补贴款,利用礼拜天双休日,我又上高速公路帮妻子去除雪。这些年来,妻子一直在高速公路打工补贴家用。先是在高速公路牤牛河收费站食堂做饭,后来为了每月多挣几百块钱,又兼任扫道工。妻子扫道主要负责紧靠牤牛河收费站西面的匝道,匝道长4公里。其实,按匝道两侧里程算应该是8华里。

按照惯例,每次下完雪后,双向四车道的高速公路都要突击除雪。高速公路除雪非常严格,每次路面的积雪必须清除干净,柏油路的黑色路面和路两边的马路牙子都得露出来。往常的话,要是下完一场中雪,扫道工大约得突击大干一个礼拜,才能把路面上的积雪清除干净。

谁都没有想到,这半个多月下的几场大雪可把人坑苦了。上一场雪下完没等扫净,没过两天紧接着又下一场。大雪没完没了地下,一连下了五六场。每次下完雪后,都是机械除雪和人工除雪同时进行。司机驾驶除雪机,开足马力,亮起驾驶楼两侧上方一闪一闪的红色信号灯,沿着高速公路主道和匝道呼啸而过。除雪机前面的大铁铲把路中央的积雪高高地掀起来,形成一道道高高的白色弧线抛甩到路两侧。紧接着,扫道工挥舞着除雪板或大筒锹,把路两侧的积雪撮起来扔到护栏板外面边沟里。每次下雪,尽管扫道工起早贪晚地挥汗奋战,在路上不停地除雪,但雪一场接一场地还是下个没完。只几天的工夫,除雪机抛甩到路两侧的积雪就一层接一层地摞成了两米多宽、一米多高的雪墙。雪墙越摞越高,远远望去,路两侧厚厚实实的雪墙突兀陡立,宽阔通畅的路面转眼之间变成一条窄窄的两米多宽的坑道。妻子每天下班后回到家里都自言自语地说:“这几场大雪可把人累坏了。今年冬天说是扫雪,不如说是切雪。”正如妻子所言,这些扫道工每次除雪,得先把雪墙切成一米见方的大雪块儿,然后用除雪板把大雪块儿端起来,扔到路边护栏板外面边沟里。一连半个多月,妻子累得腰酸腿疼,筋疲力尽,但两公里长的匝道上的雪墙只清除了不到半公里。

每天晚上,妻子吃完晚饭,什么也不干,一头倒在炕上就开始休息。这些天,做饭、洗碗、洗衣服和收拾屋子等所有家务都由我来做。不仅如此,为了帮妻子尽快完成除雪任务,我在每个礼拜天休息的时候,都去上高速公路匝道帮她除雪。

第二场大雪下完不久,正赶上一个礼拜天,在市里上大学的大女儿王敏和在县里上高中的二女儿王颖都休息。两人回家后见她妈累成那个样子,王敏心疼地说:“妈,明天我帮你去除雪。”她妈说:“你能干动吗?”大女儿说:“干不动也得干,我去撮一锹不就少一锹吗。”我高兴地说:“王敏说得对,让她去干吧。”王颖也说:“我也去除雪。”妻子说:“行!那你们就都去吧。”

第二天早晨七点,我们全家四口人吃罢早饭,拿着除

雪板和扫帚,一跐一滑地爬上了足有二层楼高像大转盘一样的匝道。

冬日高照,北风刺骨。刚上匝道,我们顿时被洁白的美丽雪景惊呆了。四下远望,高速公路两侧广袤的田野和错落不齐的村庄,被大雪严严实实地覆盖成白茫茫一片,犹如一片冰雪天地。此时,匝道北边牤牛河大桥底下河道里晶莹剔透的冰层,也被厚厚的积雪掩盖,早已不见了昔日冰清玉洁的踪影。

妻子拿起除雪板从雪墙上切下来一个大雪块儿,端起来一使劲儿,扔在了护栏板外面的边沟里。然后对两个女儿说:“看见没,就这么切。”王敏学着她妈的样子,拿起除雪板从雪墙上切下一个大雪块儿,吃力地端了起来,扔在了护栏板外面。我知道两个女儿是头一次来除雪,没干过这么累得体力活儿,心疼地提醒:“你们俩别切大块儿,切小块儿。”妻子也说:“对!切小块儿,大块儿你们端不动。”王颖这时已经切完了一个大雪块儿,使劲全身力气,试了几次都没端起来。妻子见了赶忙说:“切成两半儿再端。”我和妻子领着两个女儿一口气干了半个多钟头,回头一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似的雪墙才切掉30多米。妻子知道我和两个女儿干活儿没长劲儿,扔完最后一个大雪块儿,撂下手里的除雪板,招呼我们爷仨:“别干了,歇会儿吧。”我第一个撂下除雪板,关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靠在护栏板上歇乏。歇了一会儿,看着眼前厚厚的洁白雪墙,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毛泽东写得诗词沁园春《雪》。二话没说,从扫帚上折下一根竹棍儿,饶有兴趣地在雪地上写了起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陈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写完这首诗词,我问王敏:“你现在都是大学生了,能不能也写一首描写雪的诗词?”王敏毫不示弱,痛快地回答:“能。”说罢,接过我手里的竹棍儿,在雪地上写了毛泽东填写得七律《冬云》——

 

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

高天滚滚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气吹。

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

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

 

大女儿写完,我问王颖:“你都是高中生了,能不能也写一首。二女儿看了我和她姐写完的两首诗词,不假思索地说:“我也能。”言毕,接过她姐手里的竹棍儿,写起了陈毅的诗词《青松》——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妻子在一旁边看边羡慕地说:“咱是不会写呀。现在跟你们爷仨比,我就是一个文盲。”其实,我让两个女儿写诗是有用意的,一来想考考她们的作文水平,二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下疲劳。

我们歇了十多分钟,又接着干。刚干一会儿,王颖就大声喊:“爸!你快看,那两个人干啥呢?”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匝道东面不远处果然有两个人在雪地里吃力地奔跑。我一看就明白了,漫不经心地说:“哦,他们在撵野鸡。”“撵野鸡?咱这嘎哒还有野鸡?”王颖十分惊讶。“可不是嘛,真有。你看,他们在用猎狗撵野鸡。”大女儿也停下手里的除雪板,好奇地看了起来。我接着说:“你们不知道,这些年野鸡少多了。我小时候野鸡可多了,一下大雪就有人带着猎狗去雪地里撵野鸡。”王颖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我说:“那还有假。你奶告诉我,她小时候野鸡都不用撵,自己就往饭屋里飞。”王颖好奇地又问:“能有这样的好事儿?” “你奶说,她小时候真遇到过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这样的好事儿。”“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王敏瞪大眼睛问:“什么意思。”我顿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给她和王颖讲了起来:

你奶说,她小时候索伦山这嘎哒野鸡老多了。每年冬天,一下大雪野鸡就从山里飞出来找食儿。野鸡傻了吧唧的,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到处找食儿。有时候村里不少人家正在做饭,野鸡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看见锅里有米,就一头扎进去扑食。你们说,这不就叫野鸡飞进饭锅里吗。还有,野鸡在雪地里找到食儿后,只顾低头一个劲儿地啄食儿,后面有人抓它都不管了。所以人们都说,野鸡为了啄食儿,顾头不顾腚。“那‘棒打狍子瓢舀鱼’是咋回事儿。”王敏问。我停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石林”牌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后吸了两口,接着讲:

听你奶说,她小时候,每年一到冬天,山里的狍子也没有吃的了,跑出来漫山遍野到处找食儿。狍子像野鸡似的可傻了。每次在雪地里找食儿,看见人都不知道躲。所以那些猎人不用猎枪,悄悄地跟在狍子后面,举起棒子抽冷子就把狍子打死了。你们说,这不就叫“棒打狍子吗。”“那‘瓢舀鱼’是什么意思?”王颖问。我看了一眼匝道北边的牤牛河,叹了口气,惋惜地接着讲了起来:

唉!现在你们是遇不到那时候的好事儿了。你奶说,她小时候,每年一到冬天就有人在河里凿冰窟窿用水瓢往外舀鱼。我小时候也遇到过,每年冬天,我们老家索伦村也有人在牤牛河里凿冰窟窿用水舀子㧟鱼。可惜呀,现在河里没有那么多鱼了,咱们再也遇不到这样的好事儿了。

我边干活儿边给两个女儿讲故事,不知不觉太阳照在了头顶上。妻子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快到12点了,麻溜停下手里的除雪板,大声说:“走吧,回家吃午饭。”

吃完午饭,我们又回到匝道上接着除雪。下午,天气还是那么冷,气温足有零下三多度,老北风嗖嗖地刮个不停,人站外面站一会儿,手冻得像猫咬似的钻心地疼。奇怪的是,我们在外面干活儿一点儿不觉得冷。像上午一样,虽然天气这么冷,我们都干冒汗了。我索性脱下羽绒服,穿着毛衣端大雪块儿。妻子怕我出汗后冻感冒,几次让我穿上羽绒服。我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干活儿出汗不会感冒。”

我们全家四口干了整整一天,一直到黄昏时分,总算把匝道西段左侧的雪墙切掉了200多米。

在以后的几个双休日,我一直帮妻子去除雪。40多天后,妻子负责的8华里匝道上的雪墙终于全部除净。

两天之后,其他扫道工负责的主干道路段积雪也全部除净。此时,一条贯穿牤牛河乡广阔大地的双向四车道高速公路,又露出了黑黢黢的柏油路面。每天从早到晚,在主干道洁净的黑色路面上,朝南北相对方向高速行驶的小轿车、面包车、皮卡车、大巴车、大货车和集装箱车,犹如离弦的箭头儿,昼夜不停地呼啸着相向而行飞驰而去。

【编者按】政府的执行力即使在乡村也得以展现,佳作,点赞!【沈北风编辑: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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