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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广播”暗中捣鬼
日期:2018-07-10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王兴华
点击:238

 

金秋十月,田野里的苞米、高粱、大豆和水稻早已成熟了。此时,卢家沟村家家户户的老百姓都在急三火四地忙着秋收。有的村民赶着马车从山坡地里往家拉苞米穗,有的村民从苞米地里往家背苞米秆。

秋日的一天傍晚,妇女主任肖竹梅在自家院子小水井旁水泥台上洗完衣服,抬头看了看太阳还没落山。心想,趁着天没黑,赶紧上山再背一捆苞米秆。想到这,拿起绳子上山背苞米秆去了。一个多小时后,村支书卢宝久找肖竹梅有事儿。见肖竹梅不在家,去问邻居刘大婶。刘大婶说:“刚才我看她拎着绳子走的,肯定是山上背苞米秆去了。”

眼瞅着已近黄昏,卢宝久担心地问:“是她一个人去的吗?”刘大婶回答:“是她一个人。”“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回来。”卢宝久说着,从刘大婶家拿起一条绳子,立即上山去找肖竹梅。“你怎么知道我在山上?”见卢宝久来找自己,肖竹梅奇怪地问。“我找你有事儿,到你家碰锁头。刘大婶说你上山了,我一看天都快黑了,不放心就过来了。”卢宝久边说边催促肖竹梅赶快回家。肖竹梅慢声细语地说:“这山上也没有野兽,我一个大活人能有啥事儿。”“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万一遇到坏人咋办?再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等我有空儿帮你背两天苞米秆,足够你烧一冬了,你非要这么着急干啥?”卢宝久嗔怪地说。两人边唠嗑边捆苞米秆,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一个人像幽灵似的正在窥视他们。这个人见卢宝久和肖竹梅在荒山野外并没有什么过格的亲昵行为,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当他走到村东头的独木桥上时,不小心踩动了一根圆木,立刻心生一计,麻溜地在独木桥上做了手脚。然后,一头钻进独木桥西边半山腰的灌木丛中隐蔽起来。

天已擦黑儿,卢宝久和肖竹梅一人背着一大捆苞米秆下山了。两人来到独木桥前,卢宝久在后面大声提醒:“竹梅!过桥时小心点儿。”“知道了。”话音刚落,肖竹梅两脚已踏上了独木桥,没等迈步,身子一晃,背着一大捆苞米秆随着圆木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卢宝久见状,连忙放下背上的苞米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独木桥下,忙问:“怎么样?摔着没?”“没事儿,我这不好好的吗。”“来,把苞米秆卸下来,我掫你起来。”卢宝久卸下肖竹梅背上的苞米秆,刚一掫肖竹梅,肖竹梅立刻疼得大叫起来:““哎呀!疼死了。”“哪疼?”“这条腿。”“是不骨折了?”“谁知道啊。”“来,我看看。”卢宝久撸起肖竹梅右腿的裤子一看,吃惊地说:“哎呀!真是骨折了。你看,这骨头都支出来了。”卢宝久背起肖竹梅大步流星朝村里走去。

回到家里,天已大黑。“这是怎么啦?”见丈夫背着肖竹梅累得满头大汗,卢宝久妻子佟素荣奇怪地问。“竹梅腿摔折了。快,赶紧拿钱,得马上送她去医院。”卢宝久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吩咐妻子。佟素荣进屋后,卢宝久轻轻地把肖竹梅放在了炕上,转身来到院子里发动摩托车。

晚上7点多钟,卢宝久用大幸福摩托车驮着肖竹梅和佟素荣连夜赶到了县医院。一个小时后,X光片显示:肖竹梅右小腿断裂性骨折。经过一个半小时的紧张**,医生将肖竹梅摔断的右小腿正骨复位后,打上了石膏。

第三天早晨,卢宝久见已住院一天两宿的肖竹梅没有危险了,这才让妻子佟素荣留在医院继续护理肖竹梅,自己放心地回村了。

卢宝久进村后,不少平时见面就热情打招呼的乡亲都用异样的眼神儿打量他。他心里好生纳闷,这些人今天是怎么了?为啥都用这样的眼神儿看自己。卢宝久骑着摩托车,边寻思边驶入了村部大院。走进办公室,“老治保”正坐在沙发上叼着旱烟袋一口接一口地闷头儿抽烟呢。

“老治保”真名叫卢有德,56岁,为人仗义,好打抱不平,是卢宝久的本家叔叔,当村治保主任已有20多年了。自从卢有德担任治保主任以来,卢家沟村连续20多年没有发生一起刑事治安案件,一直是全县的治保工作先进单位。正是这个原因,别说村里的后生们敬畏他,就连一些长辈也都高看他几眼。

“老叔,来挺早啊。”卢宝久一进屋就跟“老治保”打招呼。“老治保”白了卢宝久一眼,没吱声,继续一口一口地抽烟。见“老治保”像是生气的样子没理自己,卢宝久讪讪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张报纸翻看起来。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老治保”霍地站了起来,气冲冲地走到卢宝久跟前劈头就问:“这两天你上哪去了?”“上医院了。”卢宝久回答。“肖竹梅上哪去了?”“上医院了。”“你媳妇上哪去了?”“也上医院了。”“行啊!全村人都知道你领着相好的上外边鬼混去了,你小子还跟我撒谎。” “什么!我领着相好的鬼混去了?”卢宝久让“老治保”一通没头没尾的话给说蒙了,瞪大眼睛问,“老叔,你说什么哪!”“你自个儿明白。”“老治保”说完,从兜里掏出两张相片,“啪”地一下拍在了卢宝久的办公桌上,忿忿地说:“你小子真行!猪八戒背媳妇,这回我们老卢家的脸让你给丢尽了。”“这是谁干得?”一看照片上是自己背肖竹梅的画面,卢宝久更加莫名其妙了,急忙追问,“这照片是哪来的?”“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呐。”“老治保”还是一脸怒气,噎了卢宝久一句。“你快说呀,老叔,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卢宝久又气又急。“我问你,你为啥背肖竹梅?”“老治保”直奔要害。一听是这事儿,卢宝久只好把肖竹梅在独木桥摔伤后,自己跟妻子连夜把肖竹梅送县医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卢宝久解释完,“老治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停了一会儿,怒气全消的“老治保”似乎已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对卢宝久说:“走,你马上跟我上现场。”

叔侄二人来到独木桥旁,把肖竹梅摔伤的地方查看了一遍,独木桥上一根圆木底下的石头让人给挪走了。此时的“老治保”已高度警觉起来,神色凝重地说:“宝久,你赶快回村部打电话报警,我在这保护现场。”

半小时后,一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地呼啸而来,停在了独木桥下面的山脚下。牤牛河公安派出所宋立江所长带领包片民警仇学军下车后,简单地跟“老治保”和卢宝久打了个招呼,立即围着独木桥仔细勘查现场。勘查结果:除了认定垫在那根圆木底下的石头被人为地挪动外,细心的仇学军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垫圆木的石头窝儿里有两根新撅的木棍。

 

宋立江和仇学军勘查完现场,随后跟“老治保”和卢宝久回村部召开案情分析会。

村部会议室,宋立江、仇学军、卢宝久和“老治保”在椭圆形会议桌前团团围坐。“‘老治保’,你对这起案件怎么看?”宋立江所长第一个开了腔。“那还用问,这是有预谋的陷害。”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老治保”一针见血地给这起案件定了性。“能是谁干得呢?”宋立江又问。“这不明摆着,十有八九是那两个人。”“哪两个人?”宋立江连忙追问。 “‘张快嘴儿’和‘小广播’。” “有什么证据吗?”“证据现在倒是没有,不过,我觉得这两个人嫌疑最大。”“老治保”十分自信地说。“好!学军,你留下马上调查取证。要把前天下午在家的青壮年不论男女,一个不漏地摸排一遍,明天我听你汇报。”宋立江布置完任务,开车返回了派出所。

仇学军在“老治保”的配合下,从上午10点到晚上5点,用了整整7个小时,对卢家沟村所有应调查对象逐一排查了一遍。结果是:“张快嘴儿”和“小广播”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有三名妇女证明,前天下午,“张快嘴儿”一直跟她们在一起打麻将。“小广播”帮其弟弟马洪海杀猪,马洪海和几个邻居都做了证明。

夜幕降临,山区的夜晚格外寂静,卢家沟村部治保主任办公室依然亮着耀眼的灯光。此时,“老治保”陪着仇学军还在绞尽脑汁分析研究案情。仇学军坐在办公桌前,紧皱双眉,一筹莫展,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个没完。抽完最后一支烟,他再次拿起卢宝久背肖竹梅的照片反复端详。突然,眼前一亮,自言自语:“有了,就从照片上打开突破口。”“老治保”闻言,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从照片上就能破案?”仇学军如实向“老治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老治保”惊喜地说:“好!就从照片上找线索。”

翌日,仇学军骑上卢宝久的摩托车来到牤牛河乡商业街。当他拿出照片让商业街上的两家照相馆的摄影师辨认时,两个摄影师都说照片不是在他们那冲洗的。线索中断了,仇学军只好失望地回到派出所向宋立江汇报。宋立江听完汇报,当即受到启发,高兴地对仇学军说:“今天所里这台吉普车归你了,你马上到县城那几家照相馆去核实。如果再没线索,就到我们周边那几个乡镇的照相馆查一遍。我就不信,这张照片还能是从国外冲洗的。”按照宋立江的部署,仇学军马不停蹄地开车去了县城。

下午3点,索伦县城。案情终于有了进展,仇学军兴奋地向宋立江汇报:“所长,查到了。你马上派人把马洪林的身份证存档相片送到县公安局,我在收发室等着。”原来,仇学军驾驶吉普车回到索伦县城后,一连查访了三家照相馆。当查访到美丽照相馆时,照相馆老板李伟健承认那张照片是他给冲洗的。仇学军追问:“那个人长得啥样?”李伟健一边描述,一边比划:“那个洗相的人个儿不高,小脑袋,大背头,说话一副娘娘腔。”仇学军一听,这不正是卢家沟村的“小广播”吗。

案情终于有了线索,可把仇学军乐坏了,他立即给宋立江所长打电话。宋立江撂下电话,马上从乡政府借了一辆面包车,派人把“小广播”的照片送到了仇学军手上。接到“小广播”照片后,仇学军立刻来到了美丽照相馆。“正是这个人来洗得相片。”李伟健看完“小广播”的照片,十分肯定地说。

“小广播”,本名叫马洪林,与卢宝久和肖竹梅是初中同学。念书时,马洪林就有意跟肖竹梅搞对象。因其学习不好,再加上从小就沾染一身偷鸡摸狗的恶习,肖竹梅从心里往外烦他。毕业后,自从肖竹梅跟卢宝久谈上恋爱,马洪林内心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后来,在与卢宝久竞选村主任时,又没竞争过卢宝久而落选。原因是,多数村民都知道他品行不好。所以,宁可让卢宝久书记、主任一肩挑,也没人选他当主任。从此,马洪林对肖竹梅和卢宝久一直怀恨在心,背地里总说肖竹梅和卢宝久的坏话。特别是在肖竹梅丈夫走后,每次卢宝久帮肖竹梅干农活时,他都拿着照相机偷偷地尾随在卢宝久和肖竹梅的后边,可每次都没有拍到二人越轨的镜头。偏巧,前天他看到卢宝久又向肖竹梅家走去,再次急忙回家拿起照相机悄悄地跟在卢宝久的身后。“小广播”跟踪偷窥了好长时间,卢宝久和肖竹梅只顾在山南坡的一片苞米地里捆苞米秆儿,根本没有发生越轨场面,他只好失望地溜走了。当“小广播”走上独木桥时,不小心踩动了一根圆木。“小广播”低头一看,顿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心想,肖竹梅和卢宝久回来路过这独木桥时,只要有一个人掉下去,保准就会出现人背人的镜头。“小广播”鬼主意打好后,立刻把一根圆木底下的垫石搬走,用两根木棍轻轻地照原样支起圆木,躲进了独木桥旁边的灌木丛中隐藏起来。当卢宝久背起肖竹梅时,“小广播”迅速地按下了照相机的快门儿。

第二天,“小广播”到县城冲洗出照片后,故意把五六张卢宝久背肖竹梅的照片扔在了村里的大街小巷。偏偏在这时,卢宝久夫妇和肖竹梅三人同时失踪。卢宝久夫妇和肖竹梅失踪后,“小广播”马上在村里散布谣言,说卢宝久趁老婆回娘家串门的机会,领肖竹梅到外边鬼混去了。一时间,“猪八戒背媳妇”的桃色新闻在村里一下子传开了。“老治保”作为卢宝久的叔叔,不知是“小广播”搞的鬼,亲眼看到了卢宝久背肖竹梅的照片,所以对谣言信以为真。在包片民警仇学军调查时,之所以将“小广播”排除在外,是因为“小广播”的弟弟马洪海出了假证。其实,“小广播”帮马洪海杀猪确有其事,但狡猾的“小广播”杀完猪就悄悄地离开了弟弟马洪海家。在给卢宝久和肖竹梅拍照完后,“小广播”又返回到马洪海家去吃肉喝酒。认定“小广播”有重大作案嫌疑后,“老治保”领着县公安局老刘和乡派出所包片民警仇学军直奔“小广播”家实施抓捕。

警车刚开到“小广播”家门口,眼尖的“老治保”大喊:“快追!‘小广播’跳后窗户跑了。”“‘小广播’,站住!”仇学军第一个跳下警车,冲在最前面边跑边喊。“‘小广播’,再跑我就开枪了。”县公安局刑警老刘也大声发出警告。尽管仇学军和老刘多次警告,此时的“小广播”头也不回,像兔子似的一窜一窜地只顾拼命地向前奔跑。“啪!”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寂静的山林。枪声响过,“小广播”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老治保”、仇学军和刑警老刘迅速围了上去,只见“小广播”脸朝下,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起来!”仇学军大声喝道。“小广播”像是没听见似的,趴在地上不动弹。“别装死了,你哪也没伤着。”听了“老治保”的话,“小广播”哆哆嗦嗦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腿果真没事儿,这才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仇学军、“老治保”和刑警老刘连忙捂起了鼻子。“小广播”的裤裆还在滴拉尿呢,正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尿臊味儿……

【编者按】生活气息浓郁,曲折跌宕佳作!【沈北风编辑: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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