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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1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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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山外(十五)青杏的忧虑
日期:2018-07-06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香山枫叶
点击:352

那群鹅许是饿坏了,见着嫩草,玩了命似的吃起来,青杏看着鹅们在那吃草,也不往山上爬了,就在山脚下刨起了窜龙骨。这一片山根土质好,窜龙骨都连成了片,油绿的叶子如伸平的手掌,脉络清晰。青杏刨起来也特别的省力,一镐头下去,松软的泥土毫不费力的就开了一个坑,摸到窜龙骨的主根用力一扯,就会跟下来许多大大小小的跟系来……青杏索性丢了镐头,甩开膀子扯了起来,没用多大的工夫,青杏的抬筐就满了。她弯着腰只顾着扯着,连雨点砸在背上都不知道,直到老天象泼水似的把她从上到下泼成了落汤鸡,她才猛然意识到下雨了。

青杏直起身体往沟趟里一看,那群鹅也都浇成了落汤鹅,羽毛都湿透了趴在身上,露出一块块红色的肉来。好在各个都吃得膆子歪歪着。

青杏顾不得抹去脸上的雨水,拉着满满的大抬筐下到沟趟里,一边驱赶着鹅往家走,一边把抬筐的两道梁挎到双肩上,拎着镐头跟在鹅群后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两只鞋踩在湿滑的草地上,一会儿帮做了底踩到脚底下了,一会陷在烂泥里鞋掉了,等到到家了,那群鹅不用招呼都乖乖的进了鹅圈,青杏也变成了一个泥人。她把抬筐卸到院子里,自己打开屋门,从大锅里舀些温水,脱巴脱巴坐到用半拉缸碴子做的澡盆里,给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通透,换上干净的衣服,把脱下的湿衣服洗了。

忙活完了,青杏觉得饿了,看了看墙上挂的挂钟,都十二点半了,凑合着吃了一口剩饭,青杏坐到炕沿上看着地上的两大筐鹅蛋发起呆来。

外面的雨仍然一个劲的下着,院子里已经开始积水了,这天气看来耗子是没法来取鹅蛋了,青杏原本打算把她妈叫家来等耗子,自己躲到婆婆家去,看来是用不着了,青杏松了一口气,望着漫天的雨幕,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一想到耗子,青杏就觉得没来由的心乱,在炕上坐了一会儿,屁股上像长了尖似的坐不住了,踏拉着鞋来到外屋,打开房门往外望着,雨势仍不见小,入耳全是哗哗的雨声,青杏皱着她那双好看的细眉往天上望着,希望能找到雨停的征兆,可满天都是如墨般的黑云,沉沉的压在头顶,空气中连风丝都没有,雨笔直的垂落着,看来今个这天是没个晴了。青杏有些郁闷的关上门,又折到闲置的西屋里,看着地上摆着的几蓝子鹅蛋,想挎到外屋去腌蛋,又觉得心里烦躁得要命,似乎也没心情去鼓捣那些蛋了!右眼皮一个劲的跳,青杏从日历上撕了一小片纸沾在眼皮上,还是不顶用,眼跳得让青杏有些心惊肉跳的,她打小就听大人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祸,记得拴柱出事之前,她的右眼皮足足跳了一个多月,结果把拴柱跳没了!这一次该不会又要跳出啥事吧?她觉得心里慌乱的厉害,坐不稳站不牢的。转悠了一会儿,青杏觉得乏了,就一头歪在枕头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耳边响着哗哗的雨声,想到过了年宝儿就该上学前班了,这一晃儿子都五六岁了,这日子还真不禁混啊!再有几年自个都要奔三十数了,要是拴柱不死,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也该满地跑了吧?拴柱一直想再要个女儿,可还没等开花呢,种子却绝了根了……青杏胡想乱想的,由于这些日子老是失眠,青杏不由得犯睏,趴在炕上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青杏被一阵叮当响声吵醒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仔细一听,院子里除了雨声之外,还有铁锹挖在石头上发出的刺响,青杏赶紧坐了起来,趴着玻璃窗往外看着,见院子里有一个人站在没裤管的水里面正拿着铁锹挖沟,从大门口一直往院子里挖,已经挖到院子当腰了,满院子的水正顺着那人挖开的小沟里往院外流淌。

青杏看着那人的背影,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耗子,尽管耗子的身上穿着雨衣,长长的冒沿遮住了整个额头,雨水仍然毫不客气的顺着他的雨衣把裤子灌得打成绺裹在腿上了!青杏呆呆的看着耗子飞快的挥动着铁锹,把沟一直挖到门外,这才停下来抹了一把脸上挂着的雨水和汗水的混合物,把沾满泥浆的铁锹在水里涮干净了,鞋也涮干净了,回身推开了门。

青杏顿时局促起来了,她看着进屋来的耗子,突然结结巴巴的说:“你咋来了?看看啥天……还还帮我干活!”一边说着话一边下了地,一双手尴尬的都没处放了!

耗子冲她笑了笑:“我来取鹅蛋啊!我知道你一准都帮我煮好了,正好下雨天饭馆没啥人,我就来取了呗!”

耗子的一双小眼睛在青杏的脸上逗留着,青杏连忙躲开他的目光,指着墙根的抬筐说:“煮好了,都在这儿呢,你带走吧。”

耗子看着青杏的眼睛:“妹子,你就不兴让哥在你这歇歇脚避会儿雨再走啊?干嘛这么着急轰我走啊!我就这样让你讨厌吗?还是怕哥哥吃了你呢!”

【编者按】一场突入的大雨把采药的青杏和鹅都淋的透湿。女人独自撑一个家可真不容易。耗子冒雨来家取鹅蛋,顺便把青杏院子里排水沟挖好。感谢投稿美丽文学社。【美丽编辑: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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