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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杯】彭主任来到咱乡村
日期:2018-07-05
来源:盛京文学网
作者:王兴华
点击:274

1988年4月10日,牤牛河村突然来了一个大官。

这天中午,村里92岁的刘得福老汉逢人便说,自打他记事儿起,70多年来,到过牤牛河乡的省部级大官只有彭珮云一人。

彭珮云是国家计生委主任,属于国务院部长级官员。相当于清朝头戴顶戴花翎的从二品官员,跟现在的省长平级。按部队军衔,是将军级干部。真是奇怪,作为省部级大官的彭珮云到牤牛河村来干啥?原来,这一年的4月9日,时任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的彭珮云到辽宁视察。当提到走访基层计划生育干部时,彭珮云主任提出要与乡村干部见面,详细了解一下农村最基层的情况。省计生委主任杨魁孚随即翻阅全省计划生育工作先进单位名册,当杨魁孚的目光移到牤牛河乡4个字上面时,不禁眼前一亮。好!就去牤牛河乡。杨魁孚之所以让彭珮云去看牤牛河乡,主要有以下两个理由:一是牤牛河乡是进入全省第一批计划生育工作先进行列的乡镇,牤牛河乡计生工作从突击管理转入“三为主”再到“目标管理”这“三部曲”,正好是全省农村计划生育工作历程的缩影;二是王清华是全省计生专干中第一批考取人口学专业自考文凭的基层干部,让王清华汇报工作,可以从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将全省10多年来农村计生工作的做法和经验说深说透。

9日上午,索伦县计生委主任麻立昌接到省计生委的电话通知后,立即将彭珮云主任要视察牤牛河乡的情况向县委、县政府作了汇报。听完麻立昌的汇报,县委书记姚清卓在麻立昌的陪同下,随后赶到了牤牛河乡亲自布置接待工作。按照省里指示,彭珮云主任视察的内容主要有3项:先看一个村,再听乡里汇报,最后与乡村干部座谈。

姚清卓和麻立昌等人来到牤牛河乡后,根据实际情况,与乡领导共同研究决定三件事:

一、将牤牛河村确定为接受视察的村。

二、由王清华起草汇报稿并作汇报。

三、全乡妇女主任和乡计生办全体人员参加座谈会。

10日早晨,春光明媚,晴空万里。县乡领导和牤牛河乡村计生干部30多人,满怀喜悦的心情,早早就相聚在牤牛河乡,翘首等待着彭珮云主任的到来。

上午9点,彭珮云主任和省市领导乘坐的3辆黑色轿车,一辆跟着一辆鱼贯而行,穿过牤牛河村中央商业大街向北一拐,驶进了牤牛河乡政府大院。

彭珮云主任走出轿车,与等候在大院的县乡村干部一一握手后,马上跟着大伙一同步行向牤牛河村走去。

在牤牛河村计划生育活动室,彭珮云跟村干部简单寒暄几句,随即开始跟一直等候她的几名家庭妇女座谈。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梁冬梅。”“在村里做什么工作?”“我是计划生育第一中心户户长,专门负责查经、查孕、查环和宣传工作。”“你手里的笔记本是干什么用的?”“这是我们中心户的工作记实手册。”“让我看看。”彭珮云接过梁冬梅递过来的手册,饶有兴趣地翻看起来。“这名妇女的名字后面为啥划对号和问号?”彭珮云不解地问道。梁冬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忙解释:“噢!划√号,就证明她这个月月经正常;划?号,就说明她这个月没来月经。”“哎呀!你们的工作做得可真细呀。”彭珮云夸赞说。

看完梁冬梅的工作记实手册,彭珮云又指着墙上镜框里写着的“一三六工作制”问道:“这一三六是什么意思?”村妇女主任姚静赶忙解释:“一,就是一个月检查一次育龄妇女的月经;三,就是每隔三个月乡计生办到各村做一次化验。通过化验育龄妇女的晨尿,就能知道这名妇女是否怀孕;六,就是乡计生办每隔六个月到各村透一次节育环,检查每个育龄妇女戴的节育环是否正常。”“这个经常性的工作很好,你们把预防工作做前头了。”彭珮云兴致勃勃地称赞姚静。“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彭珮云又问站在她身边的一名妇女。“我叫矫春红,是育龄妇女,听说北京来了大官我是特意来看您的。”“哈哈!我可不是什么大官。”矫春红一句话把彭珮云逗乐了。“你生了几个孩子?”一听矫春红是育龄妇女,彭珮云立刻与矫春红攀谈起来。“我就生一个。”矫春红回答。“男孩女孩?”“女孩。”“还想生二胎吗?”“不想生了。”“为什么?”“你没看那些超生户,一家生了两三个,生活负担可重了。大人吃的不好穿的不好,还让孩子也跟着吃苦受罪。”“你说的真是大实话呀。”彭珮云高兴地夸奖了矫春红几句。

看完牤牛河村,彭珮云跟随大伙回到了乡政府会议室。

“来!王清华,往前点坐。我听省计生委领导说你是人口学专业自考毕业生,能拿到这个大专文凭你可真不简单哪!现在你就说说乡里的情况吧。”彭珮云见我有些拘谨,特意让我坐在了自己的跟前。我从来没见过彭珮云主任这么大的官,显得特别紧张。彭珮云见状,亲切地招呼:“别拘谨,过来,离我近点儿,好好说说你们乡的好做法和好经验。”我见彭珮云主任和蔼可亲,又挺随和,一点儿官架子都没有,一下子放松下来,随即滔滔不绝地汇报起来——

我们乡的计划生育工作主要经历了突击管理、“三为主”和目标管理三个阶段。突击管理阶段的工作情况是:哪个村出现计划外怀孕问题,我们就到哪个村去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那时候整天是东奔西跑,起早贪黑,忙得脚打后脑勺。结果是摁下葫芦起来瓢,全乡大面积超生的局面始终得不到有效控制。后来,经过冷静思考和分析,我认识到,造成这种被动局面的根本原因,一是群众的生育观念还没有改变,这说明我们的宣传教育工作没有跟上;二是许多超生夫妇之所以生完头胎接着就生二胎,主要是没有采取有效的避孕措施,这说明我们的避孕节育措施没有跟上;三是多数不想生二胎的妇女也意外怀孕,这说明我们的预防措施没有跟上。症结找到后,我们立即调整了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

首先,从思想入手,坚持以宣传教育为主,转变群众的生育观念,使绝大多数群众都认识到了少生优生的好处和计划生育利国利民利家的重大意义。经过宣传,许多群众都打消了超生的念头。

其次,从控制怀孕入手,坚持避孕节育为主,要求生完一个孩子的妇女上环,生完两个孩子的妇女结扎。这样,落实了有效地避孕措施,大大减少了计划外怀孕。

三是从经常性工作入手,坚持“一三六工作制”。这样,可以及时有效地早期发现和减少计划外怀孕。”王清华一气呵成,把牤牛河乡10多年来前两个阶段计划生育工作的做法及经验和盘托出。

“好!你们的‘三为主’和‘一三六工作制’真管用。”彭珮云听完汇报,大加赞赏,接着问我:“目标管理是怎么回事?”我喝了一口茶水,赶忙解释:“就是在‘三为主’和‘一三六工作制’的基础上,把计划生育工作进一步细化成六大工作目标。这六大工作目标分别是:宣传教育、避孕节育、统计报表、村级台账、查经查孕查环和财务管理。六大工作目标与村干部工资挂钩,年终进行考核,实行奖优罚劣。”

“这个办法更科学了,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彭珮云越听越感兴趣,一会儿插话,一会儿连连发问。

我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在工作实践中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这么做的好处是,乡村两级干部每年都根据各自的工作职责和任务,一年该抓什么?哪些是工作重点和关键环节?不用别人去督促,自己就做到了心中有数。正是有了这个目标管理,才使我们的工作从此走上了科学化、制度化、规范化的轨道。

目前,我们乡已连续两年没有引产,1987年人流数从1986年的64例锐减到32例,综合节育率提高到95%。这样,不但大大减少了计划外怀孕,掌握了工作主动权,而且还为国家节省了一大笔节育**费,也为广大育龄妇女解除了本不该遭受的人流、引产等补救**带来的痛苦。

“好!你们这个目标管理重点突出,省钱省力,群众满意,事半功倍,这个经验值得推广。”彭珮云又赞许几句。

我汇报完乡里的工作,座谈会开始。“大家不要拘束,你们有啥说啥,说错了也没关系。我今天来就是想听一听你们乡村干部的声音。你们在工作中有什么难题,或是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说。”彭珮云生怕乡村干部不说实话,亲自主持座谈会。大伙见彭珮云这么平易近人,一点儿大官的架子都没有,顿时都打消了顾虑。“我先说。我是后荒地村妇女主任,我叫佟小梅。现在有的节育环不好使,有的妇女戴上就失败。一旦遇到戴环怀孕的妇女,我们做工作就更加费劲了。为了给这些戴环失败的妇女减少痛苦,为了我们好做工作,希望国家能马上研制出好使的节育环。”“这个问题提的好,我知道了。”彭珮云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做记录。佟小梅刚说完,我紧接着提出建议:“现在我们乡虽说绝大多数农民的生育观念都发生了深刻转变,不少应该生二胎的夫妇都主动不生二胎了。可还有极个别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他们有的是富裕户,有的是贫困户。这些人超生后,有钱的不怕罚,没钱的罚不怕,我们现在采用的行政手段和经济手段对这些人来说还真不管用。希望国家能尽快制定计划生育法律法规,让这些人受到法律的制裁。要是有了法律的武器,我们的工作就更好做了。”彭珮云听完我的建议,微笑着说:“小王,你提的这个问题我们正在研究。请你放心,这部计划生育法规很快就要出台了。”

不知不觉,座谈会已开了一个多小时。会议室墙上的挂钟已指向12点10分,大家还在兴高采烈地跟彭珮云唠个没完。这时,杨魁孚小声对彭珮云说:“彭主任,时间不早了,你看是不是该吃午饭了。”彭珮云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意犹未尽地说:“那就先座谈到这吧,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可以给省计生委写信或直接给我写信都行。”停了停,彭珮云深有感触地说:“我今天真是收获不小,你们的做法和经验让我很受启发,如果全国所有乡镇的计划生育工作都像你们牤牛河乡这样就好啦。”说到这,停顿一下,对杨魁孚说:“牤牛河乡的做法和经验你们省计生委要好好地总结一下,我准备把你们辽宁的经验推向全国。”

果真如此。彭珮云离开牤牛河乡半年后,当年10月,我就代表辽宁省参加了国家计生委在海口市召开的“全国基层计划生育工作经验交流会”。以后,我们乡连续10年被评为奉阳市计生工作先进单位,连续5年被评为全省计生工作先进集体,连续3年荣获全国计生先进单位称号。

【编者按】浓墨重彩描绘了了党的好干部下基层的感人故事!【沈北风编辑: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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